第177章 卢比孔河的抉择，帝师的「赌局」

    骯脏的交易。
    这是楚中天脑海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
    他看著桌上那份代表著整个高卢行省的地图，以及马库斯那张写满了期盼与狠毒的脸，表面上不动声色，內心却在飞速地盘算著。
    刺杀凯撒。
    这是一个充满了诱惑与风险的提议。
    成功了，大秦將兵不血刃地得到一块富饶的、比数个韩国加起来还要大的土地，並且能扶持一个腐朽、分裂、易於控制的罗马元老院政权，继续在西方扮演一个“合格”的原材料產地和商品倾销市场。
    但风险同样巨大。
    凯撒，这个名字在歷史上意味著什么，楚中天比任何人都清楚。刺杀一位未来的“雄主”，一旦失败，或者消息走漏，大秦將为自己树立一个最可怕、最坚韧、也最记仇的敌人。
    他將此事原原本本地匯报给了扶苏。
    年轻的皇帝在听完之后，第一反应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断然的拒绝。
    “荒谬！”扶苏的眉头紧紧皱起，儒家思想在他骨子里的烙印，让他对这种背信弃义的“刺杀”手段，发自內心地感到不齿，“我大秦乃天朝上国，行的是光明正大的王道。岂能与罗马元老院那帮政客同流合污，行此等阴诡之事？传出去，天下人如何看我大秦？”
    看著扶苏那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楚中天知道，是时候再给他上一堂冷酷的“帝王课”了。
    “陛下，”楚中天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御书房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王道，是用来治理自己的子民，让他们安居乐业的。而霸道，是用来对付您的敌人，让他们寢食难安的。”
    “皇冠之上，没有一滴血是乾净的。您要选择的，从来不是要不要杀人，而是杀谁，对大秦的江山社稷，更有利。”
    他走到世界舆图前，为扶苏冷静地分析著两种选择的后果。
    “选择帮助元老院，我们能立刻得到高卢。但等於是在扶持一个行將就木的腐朽政权。一个內部派系林立、爭权夺利的罗马，未来必然內乱不断，会成为我们西进之路上一个不稳定的泥潭。”
    “而选择凯撒，”楚中天的手指，点在了义大利半岛上，“则是在投资一个冉冉升起的未来。从情报上看，凯撒的『亲秦』倾向，可能会让大秦在西方获得一个前所未有的强大盟友。但是，陛，您也要想清楚，一个强大、统一、並且学会了我们部分思想的罗马，也可能在未来，成为我们更可怕的对手。”
    扶苏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盯著舆图，脑海里进行著激烈的斗爭。楚中天的话，像一把锤子，敲碎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属於“公子扶苏”的温情与天真，迫使他以一个“皇帝”的视角，去思考这个问题。
    许久之后，扶苏抬起头，眼中闪烁著一种让楚中天都感到惊讶的、冰冷而锐利的光芒。
    他没有选择任何一方。
    “太傅，”他缓缓说道，“我们……为什么一定要选？”
    “让罗马的，归罗马自己。我们既不帮助元老院去刺杀凯撒，也不向凯撒告密，泄露元老院的阴谋。我们坐山观虎斗。无论他们谁贏，一个经过惨烈內战、国力严重內耗的罗马，都比一个统一而强大的罗马，更符合我大秦的利益。”
    青出於蓝！
    楚中天心中，瞬间闪过这四个字。他看著眼前的扶苏，第一次感觉到，这个自己一手扶持起来的年轻皇帝，已经真正拥有了独立思考、驾驭权谋的帝王心术。
    “陛下圣明！”楚中天由衷地讚嘆道，隨即，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更深的“补充”计划。
    “陛下，坐山观虎斗固然是好，但我们还可以做得更多。臣建议，我们可以『义正言辞』地拒绝元老院的刺杀请求，以彰显我大秦的『信义』。但同时，我们可以向元老院和凯撒双方，都『出售』武器。”
    “向元老院，我们可以出售大量的『外贸版』神臂弩和普通的秦军制式兵器。而向凯撒，则『少量』出售我们更为精锐的『陌刀』，以及一些战术指导。”
    扶苏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立刻明白了楚中天的用意。
    通过向双方出售不同等级、不同特点的武器，可以巧妙地维持他们之间的军力平衡，让这场罗马的內战，打得更久一点，更惨烈一点，流的血更多一点。
    而大秦，则可以作为这场战爭唯一的“军火商”，坐收渔翁之利，发一笔足以让国库充盈的战爭財！
    “就这么办！”扶苏一锤定音。
    楚中天將“拒绝”刺杀的决定，告知了马库斯。
    马库斯虽然极度失望，但对於大秦不屑於参与阴谋的“天朝风范”，反而更加敬畏。为了能从大秦买到足以对抗凯撒军团的武器，他“私下里”，还是將那份凯撒军团返回罗马的详细行军路线图，作为“诚意”，交给了楚中天。
    楚中天拿著这份路线图，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微笑。
    他隨即对影密卫统领【月】，下达了一道极其秘密的命令。
    他不要【月】去刺杀，而是让她亲自带领一支由影密卫精锐偽装成的“东方学者商队”，在凯撒返回罗马的必经之路上，与他进行一次“精心设计”的，“意外”的相遇。
    数日后，阿尔卑斯山下的一条崎嶇小路上。
    尤里乌斯·凯撒和他最忠诚的第十军团，遇到了一支悬掛著黑色龙旗的东方商队。
    商队的首领，是一位气质儒雅、谈吐不凡的年轻学者。他在与凯撒的交谈中，对凯撒在高卢的战绩大加讚赏，对其军事才能表达了由衷的钦佩。
    在临別时，这位自称“楚先生”的学者，赠送给了凯撒一份“来自遥远东方的小礼物”。
    那是一本用上等羊皮纸抄写，刚刚被翻译成拉丁文的——
    《孙子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