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新作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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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平关的血腥味,被草原吹来的风带走大半,只剩下焦土和火药的硝烟味,顽固地钻进鼻腔。
    大胜之后的狂喜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踏实的安寧。
    北营的兵卒们在行走间,有一种发自骨子里的骄傲在无形的散发出来。
    走在关內,隨处可见三五成群的士兵,唾沫横飞地吹嘘著那日车阵的威风,或是“神威將军炮”那毁天灭地的威力。
    在他们口中的东海王,已经不是一个单纯的官职,更像是一尊行走於人间的神祇。
    李万年没有沉浸在胜利之中。
    他亲自巡视了伤兵营,看著那些受伤的汉子没有哀嚎,只有对未来的期盼,他知道,这一仗,打出了军心,也打出了民心。
    他將战报写得极为详尽,不单是战果,更附上了对火炮战术的初步总结,以及对蛮族骑兵在面对新式武器时的心理状態分析。
    这封信,与其说是报捷,不如说是一份沉甸甸的战术报告。
    信被八百里加急送往雁门关。
    等待回信的时间里,李万年也没閒著。
    他让常世安將那五千蛮族俘虏打散,编入矿山劳作。
    这些俘虏是极好的劳动力,而且用他们去挖煤挖铁,也能最大限度地压榨其价值。
    第二日清晨,雁门关的回信到了。
    信是穆红缨的亲笔,字跡锋锐,如刀劈斧凿,透著一股金戈铁马之气。
    信上內容不多。
    “战报已阅,火炮之威,撼天动地。阿古不查之败,意料之中。汝以步卒车阵破五万蛮骑於关外,此等功绩,足以让你东海王之名,响彻草原。我已在晚阳关备好烈酒和战刀,只待阿里不哥亲率大军,来尝一尝我北境的刀,快不快。”
    信的末尾,还附了一句:“定川顽劣,有劳费心。”
    李万年看完信,长舒一口气。
    穆红缨既然有所预料,那么,晚阳关倒不至於多么被动。
    对於这位北境女战神的能力,李万年在这两年里,已经见识到了。
    如果没有萧关之祸,那么穆红缨在北境边关的大將军之职,简直就是完美的。
    “王爷,咱们接下来……”李二牛在一旁瓮声瓮气地问。
    李万年將信纸折好,收入怀中,目光投向西边。
    “传我將令,全军休整一日。”
    “十门神威將军炮,以及所属炮兵,交由常將军镇守清平关之用。”
    “明日,点齐一万人马,隨我驰援晚阳关!”
    此言一出,帐內眾人皆是一愣。
    常世安道:“王爷,既然穆大將军早有所料,您又何必如此著急的驰援晚阳关?”
    “还不如在咱们这清平关多留些时日,万一那些蛮子还敢来,您还可以继续重创蛮子。”
    李万年摆了手:“此战,我们已经重创了阿古不查的兵马和胆气,等到消息传到后,其他蛮子也不敢来犯我清平关。”
    “但如今,晚阳关却是说不准的。”
    “毕竟,那里本就是阿里不哥真正的主攻方向。”
    “哪怕是阿里不哥得到了火炮的消息,也不一定会放弃进攻那里。”
    他顿了顿,扫视眾人:
    “穆大將军虽然早有准备,但我们多一份力量,晚阳关便多一分胜算。”
    “更何况,我也想亲眼看看,当蛮族的主力,遇上我们的北营精锐,会是何等光景。”
    王爷如此讲话,底下的人自然都没有异议。
    李二牛兴奋地一拍大腿:“俺早就想去会会那帮蛮子主力了!王爷,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明日卯时。”
    李万年看向常世安,语气郑重:
    “常將军,清平关就交给你了。”
    “俘虏要严加看管,矿山的生產不能停。”
    “另外,我留下的炮兵,你要好生待之,他们的吃穿用度,皆按最高標准供给。”
    “王爷放心,末將明白!”常世安躬身领命。
    ……
    次日,天还未亮,北营营门大开。
    一万精锐,在李万年的率领下,向著晚阳关的方向疾驰而去。
    每个士兵都带著高昂的士气。
    因为,他们是胜利之师。
    因为,他们要去迎接一场更大的胜利。
    行军数日,晚阳关那巍峨的轮廓,终於出现在地平线上。
    关墙之上,旌旗猎猎,一股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还未等李万年的队伍靠近,关门便已大开。
    一队骑兵从中衝出,为首一人,身形魁梧,正是穆红缨手底下的副將之一的张守仁。
    “哈哈哈!万年老弟,你可算来了!”
    人未到,声先至。张守仁翻身下马,大步流星地迎了上来,不由分说,就给了李万年一个熊抱。
    “你这傢伙,在清平关搞出那么大动静,可把我给羡慕坏了!”
    “快,跟我说说,那一炮下去,把蛮子轰上天的感觉,到底有多爽?”
    张守仁勾著李万年的肩膀,一脸的好奇与兴奋,仿佛一个没拿到新玩具的孩子。
    李万年被他这熟悉的热情弄得哭笑不得,拍了拍他的胳膊:
    “先进去再说,穆大將军近况如何?”
    “好著呢,好著呢,不过啊,大將军虽然嘴上不说,但我感觉,她心里应该一直在念叨著你的火炮呢。”
    “毕竟,你那东西多馋人,你自己是最清楚的。”
    隨后,又见张守仁挤眉弄眼,压低了声音的说道:“不过,比起这个,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左右看了看,神秘兮兮地凑到李万年耳边。
    “我那妹子,跟你……到底走到哪一步了?”
    晚阳关的將军府。
    墙壁上掛著巨大的牛皮地图,角落里隨意地堆放著几件磨损的兵器,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酒味和皮革味。
    张守仁將李万年引进一间偏厅,亲自给他倒上一碗温好的马奶酒,然后就迫不及待地追问起来。
    “好了,现在咱们都落座了,可没有理由推辞了吧?”
    “快说快说,你跟我那妹妹,到底进展如何了?”
    “她上次回信,就说跟你相处甚欢,进展顺利。”
    “可我问她到底什么程度了,她就跟我打马虎眼,真是急死我这个当哥的了!”
    他一脸的“皇帝不急太监急”,让李万年有些好笑。
    “静姝没跟你说吗?”李万年呷了一口酒,不答反问。
    “她要是说了,我还会问你?”
    张守仁一瞪眼,隨即又垮下脸,唉声嘆气,
    “我这妹子,从小就有主见得很,心思也深。”
    “她不说,我也不敢逼问太紧,怕真恼了她。”
    “万年老弟,你就给哥哥我透个底,你们俩……是不是已经,那个了?”
    他一边说,一边还猥琐地挑了挑眉毛。
    李万年差点一口酒喷出来,无奈地看著他:“张大哥,你想哪儿去了。”
    他放下酒碗,神色认真了几分:
    “我与静姝,確实已经明確了彼此的心意。”
    “她是个奇女子,不应被世俗所困。我欣赏她,也心悦於她。”
    听到这话,张守仁的眼睛瞬间亮了,激动地一拍桌子:
    “那不就结了!啥时候办喜事?我跟你说,嫁妆我都准备好了,保准风风光光!”
    “不急。”
    李万年摇了摇头,
    “我跟她谈过。王妃这个名头,听著风光,实则也是一道枷锁。”
    “我不想用这个身份束缚她,我希望她能继续做她想做的事,在市舶司,在更广阔的天地里,施展她的才华。”
    “至於名分,等一切水到渠成,自然会有的。”
    张守仁听完,愣了半晌。
    虽然李万年这般为他妹妹著想,是好事,但是……
    他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些许的失望。
    失望的是,这“水到渠成”,听著就慢。
    “唉,你这傢伙,想得倒是周到。”
    张守仁嘆了口气,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不过,你可得加把劲啊!我这当哥的,还等著喝你们的喜酒,抱外甥呢!”
    “会的。”李万年笑著点头,举起酒碗与他碰了一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话题才转回正事。
    “对了,外面的情况如何?蛮子还没动静?”李万年问道。
    一说起这个,张守仁的表情就变得有些古怪,甚至带著一丝……失望?
    “別提了。”
    他摆了摆手,一脸的晦气,
    “阿里不哥那老小子,精明得很。”
    “自从你那一战的消息传开,整个北境防线外的蛮子,都跟缩头乌龟一样,偃旗息鼓了。”
    他指了指地图上的几个位置:
    “你看,雁门关、萧关,还有我们这晚阳关,原本探查到有蛮族大军集结的跡象。可这几天,斥候来报,那些营地,一天比一天空。人,都在往后撤。”
    “你是说,他们不准备打了?”李万年也有些意外。
    “我看悬。”
    张守仁撇了撇嘴,
    “你想想,阿里不哥的儿子,带著六万精锐,被你用一种闻所未闻的『天雷』打得丟盔弃甲,屁滚尿流地逃了回去。这消息传到他耳朵里,他能怎么想?”
    “他会怕。”李万年缓缓道。
    张守仁一拍大腿:
    “对!就是怕!”
    “他们草原人,最信鬼神和长生天。”
    “你那火炮,在他们看来,跟神罚没什么两样。”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
    “在没搞清楚你那『天雷』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之前,你觉得阿里不哥敢拿他那十万主力来我们这坚城之下赌命吗?”
    李万年沉吟不语。
    张守仁的分析,很有道理。
    火炮的出现,打破了冷兵器时代的战爭平衡。
    它带来的不仅仅是物理上的杀伤,更是精神上的降维打击。
    对於迷信的蛮族而言,这种打击是致命的。
    “怕是……这一仗,打不成了。”张守仁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他摩拳擦掌了这么久,结果敌人被嚇跑了,这感觉,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別提多憋屈了。
    正说著,一名亲兵匆匆入內,单膝跪地:“报!將军,王爷,三十里加急军情!”
    张守仁接过军报,迅速扫了一眼,然后苦笑著递给了李万年。
    “让你说著了。斥候確认,北境当面之敌,全线后撤百里。”
    “阿里不哥的大帐,也已经向北移动。他们……真的跑了。”
    偏厅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李万年看著军报,心中同样有些许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瞭然。
    战爭,打的从来不只是勇气和兵力,更是信息和威慑。
    他这一战,不仅歼灭了阿古不查的东路军,更重要的是,彻底打掉了蛮族南侵的信心。
    这是一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胜利。
    “跑了就跑了吧。”
    李万年將情报放下,看向一脸鬱闷的张守仁,笑了笑,
    “张大哥,不必失望。这一次他们跑了,下一次,我们就打到他们的草原上去。”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按在草原深处。
    “总有一天,我会让这片草原,再也养不出南下的豺狼。而在那之前,相信我,有的是仗给你打。”
    张守仁看著李万年,看著他眼中那不似玩笑的坚定,胸中的鬱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豪情。
    “好!老弟,我信你!”他哈哈大笑,“来,喝酒!今天不醉不归!”
    既然仗打不成了,李万年也没必要在晚阳关久留。
    与穆红缨通过信,確认了北境防线暂时无虞后,他便带著兵马,踏上了归途。
    先回清平关,他將此行的战况和蛮族的退兵的消息告知了常世安,並再次叮嘱他加强关防,不可鬆懈。
    隨后,大军一路向南,返回了阔別已久的沧州。
    在沧州安顿好大军,李万年没有停留,带著孟令等百名亲卫,马不停蹄地赶往了东莱郡。
    北方的战事暂时告一段落,但他的霸业,可一直在飞速推进中。
    当东莱郡那熟悉的,带著咸腥味的海风扑面而来时,李万年感觉整个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
    周胜自是早就受到了李万年要来东莱郡的消息,今个早早的就在城门口等候,见到李万年,脸上满是抑制不住的喜色。
    “王爷,您可算回来了!”
    “船厂那边,进度如何?”李万年一边走,一边问道。
    “一切顺利!”
    周胜兴奋地匯报,
    “『定海號』的龙骨已经铺设完毕,三位宗师说,最多再有半年,这艘海上巨兽,就能下水!”
    “另外,福船的修建进程也已经完成差不多三分之一了。”
    他正滔滔不绝地说著,忽然想起了什么,一拍脑袋。
    “对了,王爷,还有一件奇事!五天前,有一支从远洋回来的船队,带回来一种……一种很古怪的作物。”
    “哦?”李万年来了兴趣,“怎么个古怪法?”
    周胜努力地形容著:
    “那东西,长在土里,黄皮,椭圆形,大小不一。”
    “煮熟了吃,口感绵软,味道还不错,关键是,听船队的人说,那玩意儿產量高得嚇人,一亩地能收几千斤!”
    李万年猛地停住了脚步。
    黄皮,椭圆,长在土里,亩產几千斤……
    他的心头,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所淹没。
    不会吧……
    难道是……土豆?!
    ————
    东莱郡的港口,比李万年离开时更加繁忙。
    数十艘大小不一的商船停靠在码头,操著不同口音的商人和水手来来往往,將一箱箱货物搬运上岸。
    市舶司的官吏们,正拿著帐本,逐一登记查验,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
    李万年没有去郡守府,而是让周胜直接带他去了存放那种新作物的仓库。
    仓库位於港口一角,由北营兵卒重兵把守。
    周胜解释道:
    “王爷,那船队带回来的东西不多,总共也就几百斤。“
    “我觉得此物不凡,便做主將其全部收购,存放於此,等您回来定夺。”
    “你做得很好。”李万年讚许地点了点头。
    周胜此人,不仅能力顶尖,而且还颇有眼光。
    仓库大门被推开,一股泥土的芬芳混合著植物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角落里,堆著几个麻袋。
    李万年快步上前,解开一个麻袋,將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
    咕嚕嚕……
    十几个大小不一,沾著泥土的黄皮椭圆形块茎,滚落在他脚边。
    李万年蹲下身,捡起一个,用手擦去上面的泥土,仔细端详。
    这熟悉的模样,这朴实无华的外表……
    真的是土豆!
    他按捺住內心的激动,又拿起一个,用指甲掐开一点表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內芯。
    没错!就是它!
    这一刻,李万年感觉自己握住的不是一个土豆,而是整个天下的未来!
    有了这东西,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粮食!
    意味著人口!
    意味著最坚实的国力基础!
    在这个时代,饥荒是悬在所有百姓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一旦遇上天灾,便是饿殍遍野,易子而食。
    而土豆,耐旱耐寒,对土地要求不高,產量却是水稻小麦的数倍!
    这东西的价值,比十座金山银山还要大!
    “王爷,这……就是那东西。”周胜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李万年的神色。
    李万年深吸一口气,將激动的心情平復下来,缓缓站起身。
    “那支船队的人呢?”他问道。
    “就在港口的驛站里歇著。”
    “那船队不大,总共三艘船,领头的叫林修远,是个三十多岁的汉子,看著颇为精明。”
    “带我去见他。”
    ……
    港口驛站,一间简陋的客房內。
    船长林修远正对著一盏油灯,唉声嘆气。
    他身旁,一个年轻的水手忍不住抱怨:
    “大哥,咱们这次出海,九死一生,好不容易带回来这点『黄金薯』,结果全被那周大人给买走了。”
    “这下子,不能亲自將这等宝物送给王爷了。”
    “唉,我是真想见见这位传说中真正爱民如子的王爷啊。”
    林修远苦笑一声:
    “就你想啊?你以为我不想啊?你以为阿华他们不想啊?”
    “可有什么办法?”
    “王爷带兵打仗去了,咱们这趟想见到王爷,怕是要……”
    正说著,房门被敲响了。
    “谁啊?”年轻水手不耐烦地问。
    “市舶司提举周胜,奉王爷之命,前来拜访林船长。”
    门外传来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声音。
    林修远和那年轻水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愕。
    东海王?
    真,真的假的????!
    这……这……
    林修远不敢怠慢,连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衫,前去开门。
    门外,站著周胜。
    而在周胜身后,是一个身穿寻常锦袍,面容俊朗,气度不凡的年轻人。
    虽然对方没有穿王袍,但那股渊渟岳峙的气势,让林修远瞬间確定,此人,就是东海王李万年。
    “草民林修远,拜见王爷!”林修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心中忐忑不安,但更多的事激动和兴奋。
    他一直都只是听说过这位的各种事跡,直到现在,终於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东海王了。
    虽然不似想像中的魁梧中年人模样,但那份气质,却一点都没叫人失望。
    “起来吧。”李万年的声音很温和,听不出喜怒,“不必多礼,坐下说话。”
    他自顾自地走进房间,在桌边坐下,目光落在林修远身上,开门见山地问:
    “你带回来的那种『黄金薯』,是从何处得来?”
    林修远不敢隱瞒,一五一十地將自己的经歷说了出来。
    原来,他的船队在半年前出海的,本想去南洋寻些香料,却不料遇上风暴,船只偏离了航线,漂流到了一座从未在任何海图上出现过的岛屿。
    那岛上,土著眾多,但性情温和。
    他们就是在那座岛上,发现了这种被当地土著称为“帕帕”的作物。
    他们用隨船携带的铁器和布匹,与当地土著换取了这些“帕帕”,並学会了种植之法。
    因为此物色泽金黄,又珍贵无比,林修远便给它取名为“黄金薯”。
    李万年静静地听著,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半年前,这距离,不算远。
    “那座岛屿的方位,你还记得吗?”李万年问道。
    林修远面露难色:
    “王爷,我们是隨波逐流才到的那里,回航也是靠著海流和季风,一路摸索回来的。”
    “具体的经纬……草民实在不知。不过,我將沿途所见所闻,都绘製成了一份简易的海图。”
    说著,他从怀中掏出一卷羊皮纸,恭敬地呈了上去。
    李万年展开海图,图上画得颇为粗糙,但一些关键的岛屿和海流方向,都做了標记。
    这东西,价值连城!
    “林修远。”
    “你带回来的『黄金薯』,於国於民,有天大的功劳。”
    “本王不会亏待你。”
    “而且本王麾下,正缺你这样有胆识,有经验的航海家。”
    他拋出了一个让林修远无法拒绝的条件。
    “本王欲封你为『远洋船队提督』,官居从六品,再给你一大笔经费。”
    “只需要再去寻找那座『黄金岛』!”
    “你,可愿意?”
    林修远的大脑一片空白。
    幸福来得太突然了。
    提督!从六品!
    这可是他做梦都不敢想的。
    他看著李万年那双深邃而真诚的眼睛,一股热血直衝头顶。
    大丈夫,当如是!
    “草民……不,下官林修远,愿为王爷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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