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有没有受伤

推荐阅读:大明暴君,我为大明续运三百年玄幻:赠送机缘,奖励翻倍!旧日恐剧火线提拔官家天下替嫁战王后,神妃携带空间去流放神级炼丹师,开局手搓禁忌丹边军悍卒全球御兽:第二天赋竟是金铲铲枭龙出山

    林修远站在客房门口,目送著李万年的背影消失在巷口,整个人还是晕乎乎的,像是踩在云端,脚下不著力。
    这块从天而降的馅饼,实在太大,把他砸得七荤八素。
    直到旁边年轻水手许志远激动地拍了他一下,他才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大哥!大哥!咱们……咱们这是发达了啊!”
    许志远的声音都在抖,脸涨得通红,脖子上青筋都蹦了出来,
    “从六品!提督!我的天爷,以后您就是官老爷了!”
    “官老爷……”
    林修远喃喃自语,反覆咀嚼著这三个字,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混杂著狂喜与不真实的笑容。
    他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齜牙咧嘴,这才確认不是在做梦。
    “是,是官老爷了。”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著许志远的肩膀,眼睛里闪著光:
    “志远。“
    “王爷看得起咱们,咱们就得把差事办得漂漂亮亮的!“
    “到时候,不光是我,你,还有阿华他们,只要肯用心干,说不定人人都能混个官身!”
    许志远听得热血沸腾,连连点头:“大哥说的是!我这就去把这天大的好消息告诉兄弟们去!”
    “等等,”林修远拉住他,“这事儿得当面说。走,去把阿华他们都叫上,咱们找个馆子,我请客!今天不醉不归!”
    半个时辰后,东莱郡一家名为“迎客来”的食肆包间內,林修远船队的核心成员七八个人围坐一桌,气氛热烈得几乎要掀翻屋顶。
    当林修远將李万年亲口许诺的官职和任务说出来时,所有人都懵了。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他,表情活像是大白天见了鬼。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壮实的汉子,外號“铁头”的阿华,结结巴巴地问:
    “大……大哥,你,你没喝多吧?提督?从六品?就咱们?”
    “你看我像喝多的样子吗?”林修远哭笑不得。
    许志远在一旁连忙帮腔,將李万年如何亲临驛站,如何问话,如何许诺的过程,添油加醋地又说了一遍。
    说得是口沫横飞,神采飞扬,仿佛被封官的是他自己。
    眾人听得將信將疑,毕竟这事儿太离奇了。
    一个跑船的,九死一生回来,就因为带了点稀奇古怪的吃食,摇身一变就成了朝廷命官?
    说书先生都不敢这么编。
    “铁头”阿华还是不信,挠了挠头问道:“大哥,既然是官身了,那官印和官服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又投向了林修远。
    林修远不慌不忙,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才笑著说:
    “王爷让我明日一早,去郡守府拜见周太守,当面领取官印和委任文书。”
    “至於官服嘛,那得量了尺寸现做,哪有那么快。”
    这下,眾人心中的疑虑才去了七八分。
    郡守府、周太守、官印、文书,这些东西可做不得假。
    包间里的气氛,瞬间从怀疑变成了火山爆发般的狂喜。
    “我的娘!大哥真成官老爷了!”
    “来来来,我敬提督大人一杯!”
    “以后咱们跟著提督大人混,也是官家人了!”
    眾人纷纷起身敬酒,一张张饱经风霜的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憧憬。
    林修远来者不拒,一碗碗烈酒下肚,只觉得浑身轻飘飘的,未来的画卷,正以一种从未想像过的方式,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
    与此同时,东莱郡守府。
    李万年坐在主位上,悠閒地品著茶。
    下首处,年过半百的东莱太守周康,正襟危坐,神情恭敬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周大人,我这次来,有两件事要交给你办。”
    李万年放下茶杯,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爷请吩咐,下官万死不辞。”周康连忙起身躬身。
    “死倒不至於。”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第一件事,关於一种新作物。”
    他將从林修远那里听来的“黄金薯”的特性,特別是那惊人的產量,简单扼要地对周康说了一遍。
    周康也是官场老油条了,一听“亩產几千斤”,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精光。
    他比谁都清楚,这六个字对一个地方官,对整个天下,意味著什么。
    “王爷,此物……当真?”他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自然当真,我已经確切的了解过了。”
    李万年继续道:“此物被林修远等人称之为『黄金薯』,不过我觉得太过招摇,也不利於试种成功后的后续推广。”
    “所以,我便將其改名为『土豆』。”
    “名字朴实些,不容易引人注目,也方便后续推广。”
    “土豆……土豆……”
    周康念叨了两遍,隨后脸上满是钦佩笑意的点头道,
    “王爷深谋远虑。此物虽神,但终究要考虑后续的推广种植,若是百姓都不敢种,那產量再多也没意义。”
    “前期试种,还需先秘密进行。”
    李万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
    “我需要你在郡城外,寻一片普通的官田,至少百亩,派重兵把守,任何人不得靠近。”
    “將我们现有的那几百斤土豆,全部作为种子,按照我给你的法子,小心种下。”
    “此事,你亲自督办,不得有任何差池,或是真出了什么问题,我唯你是问。”
    周康听得心头一凛,立刻站起身,郑重行礼:
    “王爷放心!下官就算不吃不睡,也一定將此事办得妥妥噹噹!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我只需要你认真办事,不需要你不吃不喝。”李万年顿了顿,又道,“第二件事,关於一个人。”
    他將林修远的事情也说了一遍。
    “明日一早,一个叫林修远的船长会来拜见你。”
    “我已经许诺,封他为『远洋船队提督』,从六品。”
    “相关的官印、文书,你今晚就准备好。”
    “另外,派最好的裁缝去给他量尺寸,官服儘快做出来。”
    周康闻言一愣,一个泥腿子船长,一跃成为从六品武官?
    这……这提拔的幅度,也太骇人听闻了。
    但他不敢多问,只是恭声应道:“下官遵命。”
    李万年看著他,似乎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淡淡道:
    “周大人,你要记住。在我这里,不看出身,只看功劳和本事。“
    “林修远带回土豆,此乃天大的功劳,一个从六品提督,受得起。”
    “下官明白了。”周康心中一动,连忙躬身。
    他知道,王爷这话,既是解释,也是敲打。
    “去办吧。”李万年挥了挥手。
    “下官告退。”
    周康躬身退出书房,额头上已经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快步走出府门,对著身边的长隨沉声吩咐:“立刻去把王司农、郡尉张大人都给我叫来!快!”
    今夜,註定是个不眠之夜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林修远便在许志远等几个兄弟的簇拥下,来到了东莱郡守府门前。
    他特意换上了一身最好的衣服,虽然依旧是寻常的布衫,但洗得乾乾净净,人也显得精神抖擞。
    可即便如此,站在威严的郡守府门口,看著那两尊巨大的石狮子和手持长戟、面无表情的卫兵,他还是紧张得手心冒汗,两条腿肚子直打哆嗦。
    就在他犹豫著要不要上前时,郡守府的侧门开了,周胜亲自迎了出来。
    “林提督,等候多时了。”周胜满脸笑容,態度亲切,那一声“林提督”叫得林修远浑身一哆嗦,差点当场跪下。
    “大……大人,您可千万別这么叫,草民……不,小人担当不起。”
    “誒,这是王爷亲封的,如何担当不起?”周胜笑著將他扶住,“家父已在府中等候,请隨我来。”
    在周胜的引领下,林修远一行人穿过几重院落,来到一间庄重的正堂。
    东莱太守周康早已身著官服,端坐堂上。
    见到林修远进来,周康竟缓缓站起身来,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你就是林修远吧?果然是一表人才。”
    林修远哪里见过这等阵仗,嚇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就跪下了,连连磕头:“草民林修远,拜见太守大人!”
    “林提督快快请起,不必多礼。”周康亲自上前,將他扶起。
    接下来的一切,都像是在梦里。
    周康当著他的面,宣读了东海王李万年的正式任命文书,然后,亲手將一枚沉甸甸的黄铜官印,交到了他的手中。
    “远洋船队提督之印”。
    当手指触摸到官印上那冰凉而厚重的篆文时,林修远只觉得一股热流从心底直衝头顶,眼眶一热,差点掉下泪来。
    他一个祖祖辈辈都在海上討生活的渔家子,做梦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能手握官印,成为一名朝廷命官。
    这一切,都是那位年轻的王爷赐予的。
    “谢王爷天恩!谢太守大人!”林修远再次跪下,这一次,是发自肺腑的感激。
    受封仪式结束后,周康又留他说了几句话,勉励他要为王爷尽心办事,不可辜负了王爷的知遇之恩。
    隨后,便有专门的裁缝上前,为他量体裁衣,製作官服。
    直到走出郡守府,重新站在阳光下,林修远还有些恍惚。
    “大哥!官印!真的是官印!”
    许志远等人围了上来,看著林修远手中那方用黄布包裹的官印,一个个眼睛都看直了,激动得像是自己也当了官一样。
    林修远紧紧攥著官印,只觉得这辈子,活得从未如此踏实过。
    李万年又在东莱郡盘桓数日。
    临行前一日,他特地去城外新辟的官田巡查了一圈。
    田地里,数百名农夫正按照图册上的法子,將一颗颗土豆切块,用草木灰裹了伤口,再分垄种下。
    一切都有条不紊,井然有序。
    隨后,李万年又去见了林修远。
    驛站內,林修远已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从六品武官官服。
    玄色的袍子,衬得他那张被海风吹得黝黑的脸庞多了几分英武之气,整个人瞧著精神焕发,再无半分之前的落魄。
    见到李万年,他立刻就要下跪行礼,被李万年一把扶住。
    “穿上这身官服,人也精神多了。”李万年打量了他一番,笑著赞了一句。
    林修远激动得脸膛发红,只是一个劲地说著:“全赖王爷天恩!下官……下官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我要你粉身碎骨做什么?”李万年失笑,“我要你带著船队,给我找回那座黄金岛,带回更多的土豆,再把我们大晏的旗帜,插到更远的海域去。”
    他目光扫过林修远身后那些同样激动不已的船员,扬声道:
    “林修远是提督,但你们的功劳,本王也记在心里。只要你们用心办差,把差事干得漂亮,將来,人人有赏,人人有官做!”
    这话一出,屋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许志远、阿华等人激动得满面通红,齐刷刷地跪了下去,高声呼喊:“愿为王爷效死!”
    李万年又嘱咐了周胜,让他全力协助林修远招募人手、对接船厂,所有船只,暂时优先林修远这边用。
    周胜自然是满口应下。
    將东莱郡的事务安排妥当,李万年没有再耽搁,於次日登船,顺风顺水,两日后便返回了东海郡。
    郡守府內,早已得到消息的张静姝正在书房等候。
    她一身素雅的青色长裙,长发用一根简单的木簪綰著,正低头看著一份市舶司的帐目。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李万年的身影,那双清亮的眸子里,瞬间就漾起了温柔的涟漪。
    “王爷。”她起身,盈盈一礼。
    “又没有其他人,就別这么多礼数了。”李万年走到她身边,很自然地坐下,端起桌上还温著的茶喝了一口。
    张静姝看著他风尘僕僕的样子,关切地问:“这趟去清平关,可还顺利?有没有跟蛮子打仗啊?”
    “自然打了。”李万年点点头,放下茶杯,不急不缓的说道,“不过你也无需担心,都是些小场面,算不得什么大事。”
    “身上……没受伤吧?”张静姝的声音轻柔了几分,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有。”
    “真的?”她往前凑了凑,仔细打量著他的脸庞和脖颈,“你可別怕我担心,就故意哄骗我。”
    李万年看著她那认真的模样,心中一暖,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忽然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耳边,温热的气息吹得她耳根发烫:“要不……关起门来,让你亲自检查一下?”
    “啊?”
    张静姝的脸“腾”地一下就红了,像是熟透的苹果,连脖子都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粉色。
    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看著她这副羞窘的模样,李万年心情大好,忍不住轻笑出声。
    可让他意外的是,张静姝在短暂的慌乱后,竟抬起头。
    虽然脸颊依旧緋红,但眼神却带著一股豁出去的勇气。
    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好。”
    这下,轮到李万年惊讶了。
    他本以为这姑娘家脸皮薄,自己这么一逗,她定然是羞得不知如何是好。
    却不想,她竟真的应了下来。
    看著她那双又羞又亮的眼睛,李万年心头一盪,笑著点了点头:“行啊。”
    张静姝走到门边,直接关上书房房门,屋內的光线顿时暗了几分,气氛也变得曖昧起来。
    她背对著李万年,不敢回头,声音细若蚊蚋:“脱……脱吧。”
    李万年走到她身后,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清香。他轻笑一声:“那我可真脱了啊。”
    “嗯……”张静姝几乎是从鼻子里哼出了这个音节。
    窸窸窣窣的宽衣解带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格外清晰。
    每一下摩擦声,都像是在撩拨著张静姝的神经,让她本就緋红的脸颊,烫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李万年脱去外袍和上衣,露出古铜色、线条分明的上身。
    他看著张静姝那绷得笔直的背影,又问:“下面……还要不要脱?”
    “不……不用了!”张静姝连忙摆手,声音都有些变调,“下面若是有伤,你走路便不会这般从容了。”
    “那好,你来检查吧。”
    张静姝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慢慢转过身。
    当她的目光触及到李万年那结实健硕、布满力量感的胸膛和腹肌时,呼吸又是一滯,连忙低下头,只敢盯著自己的脚尖。
    “你一直低著头,不看我,怎么给我检查?”李万年的声音里带著笑意。
    张静姝咬了咬下唇,终於鼓起勇气,抬起头。
    她的目光先是有些慌乱,不敢直视,但很快,就被那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所吸引。
    每一块肌肉都像是经过最精心的雕琢,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她看得有些痴了。
    “咳。”李万年不得不轻咳一声,將她的神思拉了回来。
    张静姝如梦初醒,脸色羞红一片,这才想起自己的“正事”。
    她伸出微颤的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李万年的胸膛。
    那滚烫的温度和坚实的触感,让她指尖一麻,差点又缩了回去。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开始认真地“检查”。
    手指从胸膛划过,再到腹部,每一寸肌肤都光洁而有力,根本不像一个常年征战沙场的將军。
    “王爷,”
    她终於发现不对劲,好奇地问,
    “你身上……怎么一处伤疤都瞧不见?我听过说书先生讲你万军从中取敌將首级的故事,按理说,不该没有伤啊?”
    李万年抓住她作乱的小手,笑道:“因为我的武功够强,再加上身披甲冑,寻常兵刃,很难伤到我。”
    张静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对了,”李万年话锋一转,“这趟北上,除了清平关,我还顺道去了趟晚阳关,见到了你大哥。”
    “我兄长?”张静姝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他又跟你说什么了?没说什么不中听的话吧?”
    “还是你了解他。”
    李万年忍著笑,学著张守仁的语气道,
    “他拉著我,非要问我跟你进展到哪一步了,有没有到洞房的程度,什么时候办喜事,还说嫁妆都准备好了……”
    “哎呀!”张静姝又羞又气,伸手捶了他一下,“我这兄长,真是……口无遮拦!”
    她正要再说些什么,门外却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咚咚咚。”
    紧接著,一个略带紧张的少年声音传来:“三爷爷,您……您在里面吗?您找我?”
    是李虎的声音。
    门外的声音让屋內的曖昧气氛瞬间消散。
    张静姝如受惊的小鹿,连忙抽回手,脸上红晕未退,又添了几分被人撞破的窘迫。
    她手忙脚乱地帮李万年把衣服拿过来:“快,快穿上。”
    李万年倒是不慌不忙,一边慢条斯理地穿著衣服,一边扬声对外道:
    “在,你先去院里候著,我稍后就来。”
    “是,三爷爷。”门外的李虎恭敬地应了一声,脚步声隨即远去。
    李万年穿好衣服,看著还在整理衣襟的张静姝,笑著打趣道:“检查完了?可还满意?”
    张静姝白了他一眼,那风情万种的模样,看得李万年心中又是一热。
    她理了理鬢边的碎发,恢復了平日里干练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红晕一时半会还消不下去。
    “说正事,你找李虎来做什么?”她转移了话题。
    “有件天大的事,要交给他去办。”李万年的神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两人走出书房,来到院中。
    李虎正笔直地站在院子中央,身形挺拔如松。
    在军营的磨练,让他褪去了初见时的青涩和怯懦,不仅身体变得更加健康更加强壮了,就连眼神也变得坚毅了许多。
    见到李万年过来,他立刻躬身行礼:“三爷爷。”
    隨后,又想对张静姝行礼,却一时间,不著调该叫对方什么
    叫三奶奶吧,好像还不是,但不这么叫吧,好像也不合適。
    但最终,他还是对著张静姝叫了一句:“三奶奶。”
    张静姝原本刚被压下来的红晕,又悄悄的附上了脸颊,她偷偷瞧了李万年一眼,隨后蚊子轻声般的哼了一个字:
    “嗯。”
    李万年听力过人,又哪里会听不清这声音,只是嘴角微微勾起,却也没有说什么。
    而是示意李虎跟上,自己则走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
    张静姝很自然地安静地坐在一旁,没有插话。
    “军营的日子,还习惯吗?”李万年看著这个血脉相连的侄孙,开口问道。
    “回三爷爷,习惯!”
    李虎的声音洪亮有力,
    “每日操练,虽然辛苦,但吃得饱,穿得暖,还能学本事,比以前在村里……好上千百倍!”
    “那就好。”
    李万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我之前听孟令说过,说你小子很能吃苦,操练从不叫累,跟人对练也不畏畏缩缩的,是个好苗子。”
    得到夸奖,李虎的脸上露出一丝靦腆的笑容,挠了挠头,没说话。
    李万年放下茶杯,话锋一转:
    “不过,光能打仗还不够。今天叫你来,是有一件比上阵杀敌更重要的差事,要交给你。”
    李虎一听,神情立刻严肃起来,挺直了腰板:“三爷爷请吩咐!刀山火海,李虎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夸张。”李万年笑了笑,神情却变得无比严肃,“我问你,你还记不记得,饿肚子的滋味?”
    这个问题,让李虎愣住了。
    饿肚子的滋味?
    那怎么可能忘!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刻在记忆最深处的恐惧。
    是冬天里,全家人围著一锅清得能照见人影的稀粥,你让我,我让你的辛酸。
    是看到地主家倒掉的泔水,都忍不住吞咽口水的屈辱。
    是眼睁睁看著村里的发小,因为一场小小的天灾,就活活饿死的绝望。
    李虎的眼眶,瞬间就红了。他攥紧了拳头,声音沙哑:“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好。”
    李万年看著他的反应,知道火候到了,
    “我这里,有一种神物。它长在土里,貌不惊人,但一亩地產量,能有几千斤!”
    “有了它,以后咱们治下的百姓,就再也不用尝你我小时候尝过的那种滋味了。”
    “亩……亩產几千斤?!”李虎震惊地瞪大了眼睛,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旁的张静姝,也是心神剧震。
    她虽然刚才在书房的时候,听李万年提起过这种新作物,但他也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没想到產量竟如此骇人!
    “我给它取名叫『土豆』。”
    李万年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继续说道,
    “此物关係到我东海军政的根基,关係到天下万民的温饱,是天大的机密,也是天大的功业。”
    “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而且不怕吃苦的人,去负责此事。”
    他看著李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个差事,我打算交给你。”
    李虎的大脑一片空白。
    他被“亩產几千斤”的数字震得魂不守舍,又被李万年这突如其来的重任砸得晕头转向。
    “我……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结结巴巴地说,
    “三爷爷,我……我就是一个粗人,大字不识几个,就算到现在,也只是多会了些舞刀弄枪的本事。”
    “……这么大的事,我,我怕给您办砸了。”
    “不识字,可以学。不懂农事,可以问。”
    李万年的声音沉稳而有力,带著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我不要你有多聪明,多有才华。我只要你两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绝对的忠诚。”
    “土豆的秘密,在你这里,要比你的命还重要。”
    “任何人,不管是谁,敢打它的主意,你都可以先斩后奏!”
    “第二,绝对的用心。”
    “你要把那片田地,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去照看。”
    “天旱了,你想办法浇水;下雨了,你想办法排水。”
    “遇到不懂的,就去请教那些经验丰富的老农,把他们的本事都给我掏空了!”
    “我不怕你笨,就怕你不用心!”
    李万安的话,像是一记记重锤,砸在李虎的心上。
    他看著三爷爷那双充满信任和期盼的眼睛,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和使命感,从心底油然而生。
    他想起了饿死的髮小,想起了面黄肌瘦的爹娘,想起了那些在飢饿中挣扎的乡亲。
    “噗通”一声。
    李虎双膝跪地,对著李万年,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三爷爷!”
    他抬起头,满脸泪痕,眼神却无比坚定,
    “您放心!从今天起,李虎的命,就是那片土豆田的!”
    “田在,我在!田亡,我亡!谁敢动土豆一根毫毛,就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李万年欣慰地点了点头,亲自將他扶了起来。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玄铁打造的令牌,塞到李虎手中。
    令牌正面刻著一个“李”字,背面则是一头咆哮的猛虎。
    “这是我的亲卫令牌,见此令如见我本人。”
    “从今天起,我给你屯田都司副使之职,东莱郡城外百亩官田,以及负责种植、守卫的一应人等,皆由你节制。”
    “周康、周胜父子,也会全力配合你。”
    “记住,你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让那百亩土豆,给我结出漫山遍野的果实!”
    “是!”李虎紧紧攥著冰冷的令牌,只觉得它重如泰山,也烫如烙铁。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人生,將彻底不同。
    李万年继续道:“此次差事,也是我对你的考校,办的好了,接下来还有整个沧州的种植重担等著你。”
    ……
    送走了肩负重任、满心激动的李虎,李万年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
    土豆的试种,是他整个战略布局中最核心的一环,也是最需要时间去发酵的一环。
    有李虎这个绝对可靠的自家人盯著,他倒是能更放心一些。
    接下来的几日,他处理了一些积压的军政要务,又抽空陪了陪张静姝。两人之间的关係,经过那次“检查伤口”的事件后,儼然又进了一步。
    虽无夫妻之名,也无夫妻之实,但却只差捅破最后一层窗户纸。
    这天,风和日丽。
    李万年决定去东海郡的船厂看看。
    如今东海和东莱的的建造进度,是他眼下最关心的大事。
    张静姝本要处理市舶司的公务,但听闻李万年要去船厂,也来了兴致,便一道跟了去。
    东海郡的造船厂,如今已改名为“东莱船舶司”,规模比半年前又扩大了近一倍。
    码头上,数十个巨大的龙门吊矗立著,成百上千的工匠们如同蚂蚁般忙碌著。
    敲打声、號子声、锯木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充满力量的工业交响乐。
    “王爷!”
    “见过王爷!见过少监大人!”
    见到李万年和张静姝到来,沿途的工匠和官吏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恭敬地行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狂热。
    李万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继续忙碌。
    兼任船舶司提督之职的林默,以及被“发配”到此地歷练的慕定川,早已在门口等候。
    “参见王爷!”两人齐齐单膝跪地。
    “起来吧。”李万年扶起他们,目光落在慕定川身上,不由得讚许地点了点头。
    这小子,变化真大。
    当初在雁门关,还是个桀驁不驯的毛头小子。
    如今,皮肤晒得黝黑,眼神沉稳了许多,一身短打劲装,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被海水和汗水浸泡过的精悍之气。
    “定川,这段时间在船厂待得如何?可还习惯?”李万年笑问道。
    慕定川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回王爷,习惯得很!”
    “起初还觉得这里会很枯燥,但来了后发现,还挺有意思的!”
    “每天看著这些大傢伙一点点成型,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恨不得现在就驾著它出海!”
    一旁的林默接口道:
    “王爷,定川这小子,学东西快,人也肯下功夫。”
    “如今,这船上的大小事务,他都摸得门门清,已经能给末將当下手了。”
    “嗯,好好干。”李万年拍了拍慕定川的肩膀,“你姐姐把你交给我,我可不能还给她一个废物。”
    “王爷放心,我慕定川绝不是废物!”慕定川挺起胸膛,大声说道。
    眾人说笑著,走进了船厂的核心区域。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17419/3622898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