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警告？什么东西！

    德记码头那间办公室里，空气沉重得能拧出水。
    港英政府贸易署来的那位官员。手指头捻著封信，放下不是，拿著也不是。额头上沁著层薄汗。
    “赵先生，这个……鹰酱领事馆那边转来的。他们，呃，希望您能给个说法。”
    信躺在桌上，烫金的封口，上头印著的鹰徽张牙舞爪。
    赵德柱斜靠在椅背上，指尖夹的香菸升起一缕笔直的青烟。他瞟了眼那信，没动，反而嗤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让那官员肩膀缩了缩。
    “说法？我欠他们什么说法？”
    官员脸更白了，舌头有点打结。
    “他们……他们说核心技术泄露，怀疑是您……要求立即停止生產，销毁所有『非法』资料。不然，不然就要採取『必要措施』。”
    “必要措施？”
    赵德柱眼皮抬了抬，那目光凉颼颼的，像冬天码头上刮过来的穿堂风。
    “说来听听，什么措施？”
    官员被他看得发毛，下意识退了半步，声音压得更低。
    “他们……派了支队伍过来，说是叫『海豹小队』。二战打过仗的老兵，装备厉害得很，带重武器的。放话说，您不配合，就封厂，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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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甚至什么？”
    “甚至对您本人，也不客气。”
    官员说完这句，如蒙大赦。几乎是小跑著退了出去，仿佛这屋里有什么吃人的东西。
    李成盯著那封信，眉头锁紧了。
    “先生，这次怕是动真格的。那『海豹小队』名头很响，不是花架子。”
    “花架子？”
    赵德柱把烟按灭在菸灰缸里，起身走到窗边。远处海面上，一艘灰扑扑的军舰正慢悠悠驶进港。桅杆上那面星条旗，囂张地飘著。
    “正好。我养的『护龙小队』，还有我这身骨头，是不是花架子，也得有人来试试斤两。”
    他早就知道了！
    二十个人，最新式的衝锋鎗、狙击镜。甚至扛著小钢炮似的火箭筒，就窝在领事馆旁边的营房里。人刚到，就打伤了两个在附近溜达的码头工人，气焰不是一般的囂张。
    “叫天养生、王建军准备，”赵德柱声音平淡，却带著铁碴子似的硬度。
    “码头待命。想在我这儿摆威风？我让他们知道，香江的码头，谁说了算。”
    下午，汽车引擎的轰鸣就粗暴地撕破了码头的嘈杂。
    几辆吉普横著堵死了大门，轮胎碾得尘土飞扬。十个穿著迷彩服、挎著衝锋鎗的洋人跳下车。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眼神扫过码头上惊慌的工人，像看一堆货箱。
    “赵德柱！滚出来！”
    光头用生硬的华语吼道，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前来阻拦的工友脸上。
    “偷了我们的技术，立刻交出来！机器全砸了！不然，今天就把你这破码头轰平！”
    工人们往后缩。王建军带著人迅速顶了上去。黑衣黑裤，沉默得像一排礁石。
    天养生就站在最前头，手里那柄精钢长刀垂著，刃口对著地面。可他的眼睛，已经像刀子一样剐在光头身上。
    这时候，赵德柱才从办公室里踱出来。
    一身普通的中山装，空著手，脚步不紧不慢。他走到两拨人中间，看了看那光头。
    “你就是那个……『海豹』队长？”
    光头洛克上下打量他。见他这副打扮，眼里那点轻蔑几乎溢出来。
    “你就是那个贼？听著，按我们说的做，还能留条命。鹰酱的力量，不是你们这些东方猴子能想像的。”
    “猴子？”
    赵德柱笑了，嘴角那点弧度冷得渗人。
    “我倒是想看看，你们这几只西洋来的『精锐』。比之前约翰牛的那些废物，能多挨几拳。”
    他话音还没落地，洛克身后一个满脸雀斑的队员。枪口猛地一抬，几乎没有瞄准，扣动了扳机。
    “砰！”
    子弹尖啸著，直奔赵德柱心口！
    “先生！”王建军吼了一声，想扑过去已经晚了。
    赵德柱没动。就在子弹快要咬上他衣服的剎那，他周身空气似乎模糊地荡漾了一下。像夏天被晒得扭曲的远景。
    那颗子弹撞上这层看不见的膜，“叮”一声脆响。变向弹飞出去，在水泥地上擦出一溜火星。
    “what the hell？！”
    洛克和所有队员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肉身……挡子弹？这他妈是什么戏法？
    “该我了！”
    赵德柱的身影像是晃了一下，又像是根本没动。可下一秒，他已经站在了那个开枪的雀斑脸面前。对方惊恐的表情刚刚浮现，赵德柱的拳头已经到了。
    不是很快，甚至能看清轨跡。但拳头周围，空气发出被挤压的呜咽。
    “嘭！”
    闷响。不是打在肉上的声音，更像是重锤砸在了实心轮胎上。
    雀斑脸的胸口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炮弹一样向后飞射。砸在吉普车引擎盖上，又弹下来。瘫在地上只剩抽搐，血沫子从嘴里汩汩往外冒。
    “杀了他！开火！”洛克眼珠子红了，嘶声尖叫。
    剩下的九个人，枪口疯狂喷吐出火舌。子弹像一群被激怒的马蜂，嗡嗡乱叫著笼罩过去。
    赵德柱动了！
    这次快得只剩影子。他在弹雨的缝隙里穿行，像一条滑不溜手的鱼。偶尔有漏网的子弹擦过。他身子只是微妙地一颤、一偏，那子弹便怪异地滑开，钻进地里。他逼近，出手！
    一个队员挥著军用匕首捅向他肋下。他侧身，手肘向后一撞，“咔嚓”，那是颈骨断裂的声响。队员软倒。
    另一个扛起火箭筒，还没对准，天养生的刀光就到了。不是劈，是抹。刀锋划过一道冷冽的弧线，火箭筒的发射管连同那人的喉管一起断开。血喷起老高。
    “动手！”王建军暴喝。
    “护龙小队”像黑色的潮水，淹了上去。
    刀光、拳影、枪托砸在骨头上的闷响、短促悽厉的惨叫……码头上演的不是战斗，是一场沉默而高效的屠宰。
    一个月灵水淬炼、苦练杀人技，打磨出来的这群人下手又黑又准。鹰酱队员那些军事格斗技巧，在他们刁钻狠辣、直奔要害的打法面前，显得笨拙又可笑。
    洛克看著手下像被割的麦子一样倒下，魂都飞了。他转身就往吉普车跑，什么任务，什么面子，全忘了。
    可他刚拉开车门，一只冰冷的手就搭在了他后颈上。那只手一捏，洛克浑身力气瞬间抽空，像只待宰的鸡被拎了起来，两脚在空中徒劳地蹬踹。
    “东方……猴子？”
    赵德柱把他拎到面前，声音贴著耳朵灌进去，带著海腥气和血腥味。
    “mercy!（饶了我） please！”洛克涕泪横流，裤襠湿了一片。
    “晚了！”
    赵德柱抬手，一掌轻轻印在他天灵盖上。洛克浑身一震，眼神瞬间涣散。耳朵、鼻孔、嘴角，细细的血线蜿蜒流下。手一松，尸体麻袋般坠地。
    不到半小时。码头重新安静下来。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和地上横七竖八、姿势怪异的尸体。
    工人们远远看著，没人说话，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他们看赵德柱的眼神，彻底变了。那里面混杂著恐惧、敬畏，还有一丝……解气。
    赵德柱走到那辆横著的吉普旁，抬脚，踹在车头。
    “轰！”
    整辆车侧翻过去，轮子空转。
    他转过身，面朝领事馆的方向。声音不算特別高，却像锤子一样，一个字一个字砸进这片死寂里：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我赵德柱在这儿一天，是龙，你得盘著！是虎，你得臥著！”
    “再敢伸一只爪子过来，再敢放一个屁。”
    “我亲自去你们领事馆。把那面破旗，塞进你们每个人的嗓子眼里。”
    声音在空旷的码头和海面上滚了一圈，远远盪开。
    领事馆里，收到消息的领事瘫在椅子上。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褐色的液体浸湿地毯。他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港英政府的人来得飞快。点头哈腰，赌咒发誓会“维持秩序”，绝不让类似“误会”再发生。
    当天夜里，鹰酱领事馆门口，二十具尸体被码放得整整齐齐。像一份沉默而暴戾的回执。
    办公室里，李成看著窗外恢復平静的港口，长长出了口气。
    “先生，这下，清净了。”
    赵德柱没接话，只是望著南边的夜空。那里，海天相接，一片混沌。
    “清净？”
    他笑了笑，指关节捏得轻微作响。
    “这才哪儿到哪儿。鹰酱的『礼』，我们还没还完呢。”
    他转过头，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烧。
    “叫天养生他们，最后检查装备。三天后，我们南下。”
    “南洋那边，还有几笔旧帐，该去收一收了。”
    李成精神一振。
    “是！”
    夜还深。码头的血跡洗乾净了，海风一吹，只剩咸腥。
    但有些人知道。有些事一旦开了头，就像拉响了弓弦。那支箭，总得飞出去，见点血，才能算完。
    南洋的风浪，怕是又要大几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