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开炉

    念及於此。
    费特从医药箱里翻出一把小剪刀和镊子，按照网上的教程消了毒，又拿来一瓶酒精。
    他深吸一口气，咬紧牙关，直接用镊子夹住线头，轻轻一提，让线结离开皮肤，剪刀精准地探进去，“咔嚓”一声剪断。
    “嘶——”
    线被抽出来的瞬间，带著牵扯感的强烈刺痛让他皱了皱眉。
    但他手上动作没停，毕竟这几天磨过很多把木刀，手稳得像是个老练的外科医生。
    一下，两下……黑色的线头一根根被扔进垃圾桶。
    最后一根线抽出，费特用酒精棉球擦拭了一下伤口。
    刚拆完线的地方留著一排细小的针眼，周围微微泛红，还能看见点点渗出的血珠，不过很快就乾结了。
    他站起身，试著走了两步，腿上还有些发紧，但只要不特意去感受，基本没什么影响。
    费特放下裤腿，走到窗边，打开窗户，目光越过自家的篱笆，投向隔壁老强尼家的方向。
    这老小子还真是属狗皮膏药的，知道明著来会被自己手里的视频拿捏，就开始玩阴的。
    砍树、倒粪、举报、离间……一套一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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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报自家偷税漏税的事儿，还没找出来办法收拾他，又弄出偷拍照片离间自己两家这种诡计。
    费特眯起眼睛，心里盘算著。
    据他从老弗兰克和罗伊那儿了解到的消息。
    这老强尼也是个可怜人。
    老婆十几年前就跟人跑了，唯一的儿子比利也是个不省心的主儿，听说早年跑到城里去混帮派，前两年死了，连尸体都没拉回来。
    自那以后，这老头就变得越来越孤僻古怪，整天喝得醉醺醺的，跟周围邻居的关係也越来越僵。
    但这可不是放过他的理由。
    从昨天开始，他就一直暗中观察著老强尼家的农场。
    他的布局跟自家有点像，也是以主屋为界，分出了前院和后院，后院外则是耕种的土地。
    费特家的前院比较热闹，牛棚、鸡舍都在前院；后院则存放著拖拉机、皮卡等农机，再往外延伸，就是就是那片冷杉林，以及那一大片耕地。
    但老强尼家不一样。
    他的前院除了在角落养著几头猪外，什么也没养。
    大半个前院长满了半人高的枯黄杂草，只当间儿有一条路，一看就是很久没打理了。
    他的后院没有农机，倒是孤零零地立著一个巨大的、用彩钢板和黑毡布搭起来的大棚子，四面封得严严实实，不知道干什么用的。
    至於院外的土地，老强尼倒是没荒著。
    放眼望去，全都是密密麻麻的树林。
    不过和费特家经由老弗兰克修剪过的景观林不同，那边的树长得杂乱无章。
    其中有一大片地显得格外空旷，只剩下光禿禿的树桩，应该就跟之前他说的那样，被砍下来统一卖给大公司了。
    “奇怪……”
    虽然一时半会儿还真看不出老强尼有什么破绽，可费特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
    老强尼这农场，经营的可不怎么样。
    除了卖那点树苗，也不种庄稼，也不养有经济价值的牲口，就这光景，搁一般人身上早该喝西北风了。
    可老强尼的日子过得倒是滋润得很。
    尤其是他身上那股经久不散的酒臭味儿，可不仅仅是几罐廉价啤酒就能熏出来的。
    要知道，阿肯色州可是酒类管制州。
    那些度数高点的威士忌或者是波本酒，不仅税高，价格也不便宜。
    要维持那种天天把自己灌得醉醺醺的状態，一个月光酒钱就得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一个不事生產的独居老头，哪来这么多閒钱？
    “费特，吃早饭了！”
    莱拉清脆的呼喊声穿透房门，把费特的思绪拽了回来。
    “来了。”
    费特应了一声，关上了窗户，推门走出了臥室。
    餐桌上，罗伊正闷头喝著鲜牛奶，眼神时不时往费特这边瞟，显然刚才那场风波余韵未消，气氛稍显沉闷。
    莱拉倒是像个没事人一样，殷勤地给罗伊递麵包，试图活跃气氛，但老罗伊只是哼哼两声，没怎么接茬。
    费特也没多说话，只是默默吃完了早饭。
    推开门，一股乾冷的寒风扑面而来，虽然还没有雨雪的跡象，但这风颳在脸上像是刀子一样。
    天阴得可怕，看这架势，今天下午或者晚上，雨雪就得降下来。
    费特紧了紧衣领，撇了一眼老强尼家的方向，一头扎进了车库。
    砂带机再次轰鸣起来。
    趁著还没来人，他手脚麻利地磨了七八把木刀，整整齐齐地码在架子上备货。
    然而，过了许久，院子里依然有些冷清，只有约定好了的三三两辆的客人来挑树，那些原本络绎不绝的散客却没见几个影儿。
    显然，这阴沉沉的天气和即將到来的大寒潮，劝退了不少人。
    看著有些空荡的院子，费特拍了拍手上的木屑，关掉了砂带机。
    既然没生意，那就干点正事吧。
    “是时候开炉锻刀了。”
    虽然伤口已经拆了线，恢復得神速，但为了保险起见，费特还是决定悠著点。
    《锻刀大赛》报名要求的五把刀，现在手里除了那把“国王”博伊刀，还差整整四把。
    露营直刀，他准备用那根粗弹簧打造。
    不过那玩意儿太粗太硬，要把那个螺旋状的大傢伙彻底敲直、锻平，得抡大锤狠狠砸才行。
    这活儿太费力气，万一用力过猛把刚长好的伤口崩裂了，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先放放。
    至於剑，还是用这几把刀多练练手，等状態最好的时候再动工吧。
    “今天就把厨刀和折刀给打出来。”
    这两把刀都不大，尤其是厨刀，选定的那片旧圆锯片本身就是薄钢板，不需要太多的重力锻打，主要靠修形和打磨。
    至於折刀，虽然结构复杂点，但刀身小巧，主要功夫在那个机械结构的刀柄上，那是精细活儿，不是力气活儿，正好適合现在干。
    打定主意，费特从角落里把那几把旧銼刀和那片圆锯片翻了出来，扔在工作檯上。
    “嗡——”
    鼓风机启动，煤炉里的火苗欢快地窜了起来，驱散了车库里的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