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试探，幻梦

    第119章 试探，幻梦
    前往静云居的路上，韩立目光不时落在身后的人傀身上。
    自方才听闻周泽提及这种將横炼武者炼製成无思无想、唯命是从的傀儡邪术后，他的思绪便不由自主飘回两年前。
    “张铁，真的是你吗？”韩立眼底泛起浓郁的悲色，只觉他与张铁竟这般可悲。
    自始至终都只是墨居仁达成目的的工具。
    厉飞雨敏锐察觉到好友的情绪变化，还以为他是在为尸虫丸的事担忧，伸手搂住他的肩膀安慰：“师父神通广大，定然有办法解决你的问题，放宽心便是。”
    听到这话，韩立心中颇为感动，笑著点头应下。
    这次若非厉飞雨出手，他怕是早已凶多吉少。
    不过，当目光瞥见厉飞雨那快咧到耳后的笑容，相貌平凡的少年不由露出羡慕之色：“你还真是好运道，拜了位这么厉害的师父。”
    “哈哈哈！”
    畅快肆意的笑声在山林间迴荡，英姿挺拔的少年仰头挺胸，语气满是得意：“那是自然！你也不看看我是谁？”
    “厉飞雨，天生的强者！”
    “小韩子，往后跟紧我，保你飞黄腾达！”
    韩立斜睨著他这副囂张模样，不由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要说强者，也是你师父，你算哪根葱？
    ”
    “忘了方才差点被那黄符偷袭的事了？”
    “哎————你！”
    厉飞雨被噎得说不出话，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哪壶不开提哪壶！你这是自断机缘，一会別指望我帮你引荐拜师！”
    两人閒谈说笑间，走了小半个时辰路程。
    前方出现一片翠绿竹林。
    山涧云雾繚绕，韩立隱约望见五彩霞光於半空荡漾，宛如彩凤翩翩起舞。
    “这里就是静云居？”
    韩立看得有些入神，他以前常听门中弟子说，彩霞山有五色彩凤之景，却从来没见过，没想到藏在了此处。
    “啪！”
    一只手掌轻轻拍在他肩头，厉飞雨好笑地提醒：“別瞧了，这景致何时都能看，难道要让师尊等你不成？”
    韩立猛然回神，神色当即郑重起来。
    接著，这位农家少年解开身后包袱，取出两个小木盒递给厉飞雨。
    “这是什么东西，你要干嘛？”厉飞雨一脸懵圈。
    “里面是两株三百年份的忘忧果和人参，帮我送给你师父，多谢他老人家救命之恩。”
    “哟，还准备了礼物？”
    厉飞雨眯缝著眼，似笑非笑看著韩立，但隨即他便反应过来，低声惊呼：“三————三百年份的药草？你从哪弄来的这等好宝贝？”
    “你別管这个。”
    韩立深深吸一口气，迈步向竹林深处走去。
    厉飞雨愣在原地半晌，才急匆匆追了上去。
    翠绿竹林间，阁楼前的溪流旁。
    周泽指尖一片树叶旋转飘舞，淡淡的银光从叶间洒落，融入水面，让溪水化作了一条微缩银河。
    他眼底倒映著韩立將药草递给厉飞雨的画面，嘴角勾起一丝弧度：“这是想试探我？还真是个狡猾的小子！”
    他一眼便看穿了这黑脸少年的心思。
    ——
    想来韩立从他镇压墨居仁的手段中，已然猜出些许端倪，尤其担心怀中的小绿瓶是否已被自己察觉，才特意送出这两株药草。
    “不过这小子也真小气，包袱里还有好几株四五百年份的药材，竟不知拿出来孝敬一番。”
    周泽心中腹誹间，自光望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快步走近。
    “师父，这位便是弟子提及的韩立，想来您已知晓他的事。”
    两人行至近前，厉飞雨率先躬身行礼，引荐身旁的韩立，同时將怀中木盒递上，细细说明韩立欲以药草感恩的心意。
    “嗯，有心了。”
    周泽隨手將木盒搁在一旁，目光落在徒弟身后的靦腆少年身上，心中暗忖：“单看第一印象，倒真是人畜无害。”
    此刻的韩立，內心满是惊愕、狐疑与不可置信。
    眼前这看似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就是那位传说中的周供奉？
    竟然这般年轻？
    而且，这是何等的俊朗！一不，用俊朗根本就是玷污，而是完美无瑕，不似凡尘！
    就好似，他脑海中所能想像的最圆，就是面前这种形貌。
    不止韩立，被厉飞雨拖著的墨居仁，抬眼望见静云居主人的瞬间也呆在原地。
    他原以为自己便是这世间数一数二的美男子，一个眼神就可让任何女人痴慕倾心、投怀送抱！
    当初，知晓韩立有灵根时，虽是满心欢喜。
    但一想到这小子平凡的相貌，都有过片刻的犹豫。
    可眼前这神秘青年，容貌极致到让他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甚至在望见其形貌的剎那，与之为敌的念头都已烟消云散。
    简直就是————妖形貌！
    “咳咳。”
    一声轻咳响起，韩立与墨居仁只觉眼前一花，周泽已化作一名普通青年，方才被震慑迷惑的心绪陡然消散。
    “你便是韩立？”声音钻入耳际，韩立微微一惊，连忙上前恭敬行礼。
    “仙人在上，请受小子一拜！”
    说著便要大礼参拜，面容语调尽显敬畏仰慕之情。
    可还不等他动作，便被一股无形之力定格，只能直挺挺地站著”不必多礼，这些俗套就免了。”
    周泽摆了摆手，挥手搬出两个椅子，对两人道：“坐下吧，我们好好谈谈。”
    瞧见这凭空取物的手段，厉飞雨目瞪口呆。
    此前师尊可从未在他面前展露过这等神通。
    “果然，师父根本不是我能揣测的。”
    他想起之前，那覆盖神手谷的浩荡威压，远隔数千米的传音之术，明白自己以往所见，不过是师尊实力的冰山一角。
    待到两人落座，周泽直奔主题，点破韩立最关心的事情：“你体內的尸虫丸，我有办法处理。”
    话音未落，他手指轻轻一弹，一缕流光没入韩立身躯，精准落在体內一枚虫卵上，將其碾成粉尘。
    “好了，解决了。”
    “这就————完了？”
    韩立愣了片刻，连忙运转《长春功》內视，只见原本虫卵所在之处，已然乾乾净净，再也无半分异状。
    他心中狂喜，当即起身对周泽深深鞠躬：“多谢仙人救命之恩！”
    “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必掛怀。”
    周泽微微頷首，对他这態度颇为满意。
    能够让韩立真心实意的感激，这要是换做日后，是个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是不是命数已尽！
    毕竟，劳模杀人前，向来都是態度极好的套完话后。
    下一秒就动手送人上路。
    “现在，说说你们的事吧。”周泽话音落下，目光便落在了墨居仁身上。
    “该来的终究来了。”墨居仁心中轻嘆，知道自己在劫难逃，他仰面悠悠一嘆，语气萧索：“成王败寇罢了，无话可说！”
    “可恨我机关算尽，谋划半生，到头来却敌不过这小子的运道，偏偏遇上阁下这般修仙大能！”
    老傢伙瞥了韩立一眼，眸底满是不甘。
    “哦？”
    “你是觉得，若非我插手，你定能夺舍成功，定然不会功亏一簣？”周泽似笑非笑，目光在韩立与墨居仁之间流转。
    墨居仁闭口不言，但那意思已是很明显了。
    这般近乎机械降神的结局，他不服！
    “呵呵，既如此，我便给你个机会。”
    正当韩立与厉飞雨满心疑惑之际，周泽这句话，顿时让两人神色惊疑不定。
    “师父，您这是要————？”厉飞雨连忙追问。
    他虽不知夺舍究竟是何门道，却也晓得定然对韩立不利，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已来不及。
    只见周泽袖袍轻挥，一团青蓝色雾气陡然瀰漫开来，將韩立、厉飞雨与墨居仁三人尽数笼罩其中。
    韩立见状大惊失色，眼中满是绝望，只道今日性命难保。
    他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是觉得厉飞雨这位师父，怕是盯上了自己的小绿瓶。
    心灵迷雾翻涌，將三人捲入幻梦世界，开始歷经了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与此同时，周泽心念一动。
    韩立脖颈间护身符袋子里的小绿瓶，便自行飞出，稳稳落入他的掌心。
    他一边打量著这玄天至宝，一边將心神提升到极致，警惕著可能出现的毁灭打击。
    虽然若是传说的轮迴殿主出手，他这具身躯绝对连反应的余地都没有，怕是顷刻间便会灰飞烟灭。
    可过了许久，周遭依旧风平浪静，没有丝毫异常。
    周泽心中大致篤定，自己取走掌天瓶的举动，或许並不会引发什么祸事。
    亦或是，那清算的时刻，还未到来。
    “罢了，不想了，反正也没打算真拿。”
    时光流转，约莫三天过去。
    竹林溪流旁的青蓝雾气缓缓消散，露出了三人的身影。
    “呼哧————呼哧————”
    剧烈的喘息声响起，墨居仁猛然睁开双眼，茫然地望著眼前熟悉又陌生的环境。
    良久，他才回过神来，艰难地从地上爬起，环顾著四周的竹林溪流，以及面前的韩立与厉飞雨。
    “这里————我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会在此处？”墨居仁喃喃自语，脑子里一片混乱。
    “如何？夺舍成功了吗？”
    忽然，一声轻笑从远处传来。
    墨居仁猛然转身，望著缓步走来的周泽，失声惊呼：“你是————周供奉！”
    望著这张脸，墨居仁脑中翻涌出大量记忆，终於明白了此刻的情形。
    “之前那些————都是幻境？”
    “所以说，没有我的干涉，你如愿踏上修仙路了吗？”
    听到这句戳心的话，墨居仁眼中的茫然瞬间褪去，神色陡然阴沉，他咬牙切齿，厉声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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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子童，你算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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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子童没有回话。
    他与其余三人一般，同样被捲入心灵幻梦走了一遭，自然知晓其中种种。
    眼看阴谋彻底败露，双方已然没了转圜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