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相，清算

    第120章 真相，清算
    若非两人如今性命相连，怕是早已翻脸动手。
    更何况，他们的小命此刻都捏在眼前这位大能手中，相互爭吵根本毫无意义。
    隨著青蓝迷雾彻底散尽，一旁的厉飞雨与韩立也悠悠转醒。
    与墨居仁如出一辙，两人短暂迷茫后，望见周泽的瞬间，意识便彻底归位，隱约明白方才不过是一场逼真幻梦。
    只是，和厉飞雨满脸低落不同，韩立则是震惊、愤怒、欣喜等诸多情绪交织，神色变幻不定，连周泽都忍不住微微侧目。
    “这小子在幻梦时间线里究竟经歷了什么，竟情绪这般混乱！”周泽心中暗忖。
    幻梦时间——一项强大的时间系天赋。
    融合了莉娜的心灵迷雾、微缩粒子与空间宝石构建的无限多元可能性，再辅以时间宝石的推演之力，最后以心灵星海为基础核心，构建的一场真实幻梦。
    陷入其中的生灵，会被封闭部分记忆，以某个时间点为起点，亲歷另一段截然不同的人生。
    当然，碍於周泽自身能力有限，这幻梦无法做到无尽推演，时空范围也被限定在七玄门地界，前后不过五年光景。
    他將几人拉入其中，正是要演绎一番。
    若无他插手，这几人各自的命运將会走向何方。
    如今看来，基本与原版剧情別无二致。
    “韩立小子，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墨居仁自光复杂地盯著韩立，幽幽低语，“没想到，你竟已修至炼气四层。灵根之隔，仙凡之別，果然是天堑难越！”
    纵使他机关算尽，却连韩立的修为深浅都探查不出，单这一点，便足以將他死死克制。
    更遑论，还有余子童这个黄雀在后。
    他从始至终，也不过是余子童手中的一枚棋子罢了，与那沦为铁奴的张铁，又有何异？
    听到墨居仁的话，韩立面色一冷，眼中杀机隱现。
    他心中亦是感慨，此人处心积虑想要夺舍自己，到头来却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韩立又想起幻境中的种种遭遇：金光上人、升仙令、小妹出嫁、嘉元城墨府、墨家三姐妹、太南小会、加入黄枫谷————桩桩件件，清晰得恍如昨日，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好在，我还活著，还弄到了筑基丹方。只要有小绿瓶在手，我便能————”
    忽地，他的目光飘到周泽腰间的一物上，脸色骤然凝滯，只觉脑袋“嗡”的一声，眼前天旋地转！
    “那是————我的小绿瓶？！”
    他死死盯著那个熟悉无比的事物，只觉原本一片光明的修仙道途，瞬息之间黯淡无光。
    “韩立小友，你怎么了？脸色看著不大好。”
    恰在此时，耳侧传来一声关切的询问。
    韩立微微仰头，对上一双深邃如星渊的眼眸，那眸中似笑非笑的神情，让他心头一凛。
    “没什么，只是刚醒过来，脑子还有些混乱。”
    “是吗？”
    周泽眼神直勾勾地盯著他，看得这位未来的韩老魔头皮发麻，一副生怕被一巴掌拍死的模样。
    他周身盪起一圈银色光晕，將厉飞雨与墨居仁的感官遮掩，而后缓步走到韩立面前。
    左手从腰间轻轻一抹，將那小绿瓶取了出来，递到韩立眼前，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你进入幻梦之时，我偶然发现了这个別致的小瓶子，一时兴起把玩了片刻，你不会介意吧？”
    说著，便將金手指重新塞回韩立手中，又语气郑重地叮嘱道：“这小绿瓶可不得了，往后定要妥善收好，万万不可轻易示人。”
    韩立呆愣愣地望著手中失而復得的小绿瓶，又看了看坐回竹椅的周泽，一时间竟以为自己还未从幻梦中醒来。
    “就这么还回来了？什么也不问，还叮嘱我千万藏好？”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从大喜到大悲，又陡然转为大喜，变故来得太过猝不及防，让韩立的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
    半晌后，他心底才勉强生出一个连自己都难以信服的念头。
    “大概是这位疑似元婴老祖的前辈，根本看不上我这小绿瓶————吧？”
    好吧，他自己都不信。
    这世间竟有人能抵挡小绿瓶的诱惑？
    经过心灵幻梦的洗礼，韩立对修仙界已然有了几分认知。
    那是一个残酷、嗜血、尔虞我诈的世界，弱肉强食乃是铁律，远非凡人想像中那般神秘美好。
    而想要提升修为，灵草、丹药绝对不可或缺。
    自古不知多少人死在这上面。
    以幻梦中所得的修仙常识判断，他从未听闻，有何种宝物能如小绿瓶这般，隨心所欲地催熟灵药。
    可周泽竟就这般將其还给了自己，简直匪夷所思、咄咄怪事！
    周泽瞧著韩立那副难以置信的模样，忍不住好笑：“怎么，不想要了？那我替你收著。”
    “这个————嘿嘿！”
    韩立挠著脑袋傻笑，却死死攥著小绿瓶，半点鬆手的意思都没有。
    “呵！”
    周泽不再计较他之前的试探，指尖轻点，银色光波扩散，厉飞雨与墨居仁二人的感官隨之恢復清明。
    “说说吧，打算怎么处置他们二人？”
    韩立闻言，便知周泽是在问自己。
    他扫了一眼已然认命、隨意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墨居仁，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逝。
    按他本心，自然是要杀了这个意图夺舍自己的仇敌。
    他韩立这一生，最恨的便是夺舍之人。
    可隨即，他又想起嘉元城的墨家三姐妹，虽只是一场幻梦，却真实得触手可及。
    以厉飞雨这位师尊，比之元婴老祖还恐怖的手段，那幻梦中的种种，多半也有著现实的影子。
    思虑片刻，韩立终是拿定主意，对周泽抱拳躬身道：“前辈，此人虽曾是我师父，却不过是相互利用的关係，如今我与他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敌。”
    “但终究是他引我踏入修道之途，夺舍之谋也被前辈及时阻止。”
    说到此处，他深深看了墨居仁一眼，才继续道：“此番脱困全赖前辈相助，如何处置，自然该由前辈定夺。”
    “让我来处理？”周泽摸著下巴，有些摸不透韩立的心思。
    不过，既然对方將决定权交了出来，那不如————
    想到这里，他转头看向墨居仁，淡声问道：“你也听到了，还有什么想说的？”
    “我？”
    墨居仁听到韩立竟没有赶尽杀绝，虽有些意外，却也並未太过在意。
    他苦笑一声，语气萧索：“我既无法夺舍，又中了余子童的血咒，再加上这一身重伤，已然活不过两月，还能有什么想法。”
    “那么，你还认识这个吗？”
    周泽瞧著他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左手轻挥，一道黑点飞出。
    黑点在半空迅速放大，眨眼间便化作一个壮硕人影，一张憨实坚毅的面庞出现在眾人面前。
    “张铁！”
    韩立看清来人面容，惊呼出声，面色欣喜地快步上前。
    可惜，眼前这昔日好兄弟，眼瞳一片空洞，毫无半分灵光，周身还散发著淡淡阴气。
    “人傀术！”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不过，心底却又生出疑惑：眼前这是张铁，那被厉飞雨打碎脑袋的人傀，又是什么来头？
    ——
    反观墨居仁，似早有预料，只愣神一瞬，便苦笑摇头：“原来两年前，我那密室失窃，竟是前辈所为。”
    他长嘆一声：“哎，果真是命数难违。”
    “密室失窃————什么意思？”
    韩立思绪急转，自光在墨居仁、张铁，以及那具未知人傀的尸身之间来回扫视，结合墨居仁的话语，瞬间有了猜测。
    莫不是当初周前辈路过神手谷，撞见你將张铁炼成人傀，才出手干预，才有了今日之事？
    可转念一想，又觉不对：“一个人傀，怎会值得元婴级別的大能如此关注？”
    这时，周泽开口道出缘由。
    “我当时因空间穿梭至此，恰巧撞见你在驱散张铁的魂魄，便索性出手保下了他，如今他的神魂仍在我手中保存著。”
    神魂、保存？
    韩立闻言，眼神骤然爆发出光亮：“前辈，您是说张铁还活著？”
    “可以这么说。”
    周泽简单解释几句，目光重新落回墨居仁身上。
    “我给你两个选择。其一，待我復活张铁后，由他亲手处置你；其二，成为我座下奴僕，永世受心灵禁錮，你將再无法转世投胎。”
    墨居仁面露不解，第一个选择他尚能明白，可这第二个选择，他却摸不清头绪。
    况且，他已是將死之人，对方留著他又有何用？
    可转念一想，左右都不是什么好下场，第二个选择听著反倒更好些，起码能活下来。
    至於心灵禁，总比丟了性命要强。
    “我选择第二个。”
    他却不知，这所谓的心灵禁錮，是周泽熔炼黑暗符文与审判之眼，再结合心灵星海，所诞生的一种契约之力。
    其堪比黑暗魔神或墨菲斯托的契约，一旦签下，便再也无法摆脱控制，灵魂生生世世都將受其辖制。
    而且周泽的心灵禁，比之黑暗符文更为霸道。
    心灵被禁后，即便自爆魂飞魄散，只要星海之中的印记尚存，便能被强行重塑魂魄，继续为他效力偿债。
    这般处置，反倒像是给墨居仁的奖励一般。
    实则不然。
    看似他能免於一死，实则失去自由，才是最彻骨的折磨。
    起初或许不觉什么，还可能有些窃喜。但隨著时日推移，那份求而不得的自由渴望，只会愈发噬心。
    周泽这般安排，实则也是看重墨居仁的能力。
    日后他步入修仙界，身边总需有个人打理杂务，墨居仁这般奸诈、谨慎又狠辣的性子，恰是合適的人选。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他能从后续的寒潭锻体中活下来。
    否则一个无法修行之人，对他而言毫无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