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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刘宝忠了却了翠平的牵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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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潜伏后传 作者:佚名
    第122章 刘宝忠了却了翠平的牵掛
    翠平走后那些天,北京城里头,刘宝忠老是坐不住。
    他站在办公室窗户前头,眼睛望著南边,一站就是半天。脑子里头翻来覆去的,就是翠平最后託付的那句话,念成就託付给组织了。
    那孩子咋样了?病没病?饿没饿著?有没有人欺负他?
    这些话他没跟人说,可心里头放不下。翠平同志,当年在天津那么难的环境,她一个乡下姑娘,愣是撑下来了,没出过岔子。后来则成去了台湾,翠平为了掩护他,按照组织的安排,一个人去了贵州,躲在那偏僻的山沟沟里,一待就是好几年。后来身份变了,成了监督改造对象。可她没有一句怨言,就那么扛著,扛到最后一口气。
    临终前,就一个心愿,就託付了这一个孩子。
    刘宝忠拿起电话,要了贵州的长途。
    电话接通的时候,杜文辉正在局里开会。听说是北京来的电话,赶紧跑回办公室接起来。
    “餵?”
    “小杜啊,是我。”
    “首长!”
    “翠平同志临终前把孩子託付给组织。”刘宝忠说,“黑山林村。那地方周围情况复杂,暗处有眼睛盯著,孩子留在那儿不安稳。”
    杜文辉没吭声,听著。
    “你想个办法,”刘宝忠说,“找个可靠的人,不声不响地把孩子接出来。但不能马上带走,得先找个地方放一放。那周围的眼睛太多,孩子一没,肯定有人盯著。先放接孩子那人家里住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安排后面的事。別让人觉著是组织在管这孩子,就当是寻常人家抱养。钱从我津贴里出。”
    杜文辉张了张嘴,想说哪能让您出钱,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他给刘宝忠当了多年的警卫员,知道老首长的脾气,他说了的事,不兴討价还价。
    “是,首长。”杜文辉说,“我这就去办。”
    刘宝忠在电话那头顿了顿,忽然问:“翠平同志的后事……都安排好了没?”
    杜文辉一愣,隨即说:“安排好了,首长。村里人给买的棺材,埋在黑山林村后山,一个向阳的坡上。我去看过,坟头不大,但收拾得乾净。”
    “墓碑呢?”
    “没立碑。”杜文辉说,“她那身份……立碑太扎眼。就是个小土包,但周围收拾得利利索索的。”
    刘宝忠“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杜文辉握著话筒,等著。
    过了好一会儿,刘宝忠才说:“办妥了,给我来个信儿。”
    电话掛了。杜文辉站在那儿,手里还握著话筒,愣了好一会儿。
    杜文辉在松林县当了几年公安局长,十里八乡的人头熟。他琢磨来琢磨去,想到了刘山花。
    刘山花是刘家坳村的媒婆,在松林县跑了大半辈子,谁家要娶媳妇、谁家要嫁闺女,都找她。这人嘴严,拿钱办事,从不问东问西。让她出面,最合適不过。而且她是刘家坳的人,家在那儿,孩子先放她那儿住一阵子,村里人看著也就是她领回来个孩子,不会多想。
    当天晚上,杜文辉就托人把刘山花约到镇上。
    刘山花一开始还以为是哪个大户人家要保媒,喜滋滋地去了镇上。结果来人说了孩子的事,她愣住了。
    “抱孩子?”
    来人点点头,把十块钱塞到她手里:“这是定钱。事成之后,还有十块。”
    刘山花活了这么大岁数,头一回见这么大手笔。她攥著钱,手都有点抖。
    “那户人家是干啥的?”她问。
    “省城开药铺的,家底厚实。”来人说,“两口子成亲多年没孩子,想抱个男孩传香火。条件好,孩子去了能上大学堂,將来有出息。”
    刘山花心里头划算开了。开药铺的,那是有钱人,上大学堂,那是要当先生的。这孩子要是去了,那是掉进福窝里了。自己这是给孩子找活路,是积德的事,还能拿钱,两全其美。
    “行!”她一拍大腿,“孩子在哪?我这就去。”
    来人告诉她,孩子叫姓丁,叫念成,在黑山林村,娘刚没了,如今跟著一个姓赵的老大娘。又叮嘱她,去了就说是远房亲戚介绍来的,不要说別的。孩子接回来以后,先在她家住一阵子,等那边人家安排好了,再过来接。
    刘山花心眼多,知道这里头肯定有点说道,可她才不管那么多。十块钱在手,天王老子来了她也敢去。
    第二天一早,她挎著个蓝布包袱上了路。
    黑山林村在山里头,从镇上过去有二十多里山路。刘山花走到晌午才到,累得直喘气。她先找村长杨大山。杨大山是她远房侄子,这层关係好用。
    杨大山正在院子里劈柴,看见刘山花进来,愣了一下:“婶儿?你咋来了?”
    刘山花把他拽到屋里,按事先想好的说辞,把事情讲了,省城有户开药铺的人家,两口子心善,成亲多年没孩子,想抱个男孩传香火,托她找个知根知底的苦寒人家。她听人说村里有个孩子,娘刚没了,跟著个孤老太太,就想来看看。
    杨大山听完,皱著眉头半天没吭声。
    “咋?有难处?”刘山花问。
    杨大山挠挠头:“倒不是难处……就是那孩子,他娘刚走没几天。赵大娘正带著呢,这就要抱走,是不是太急了点?”
    刘山花一摆手:“哎呀我的傻侄子,正是这时候才好办!赵大娘她一个孤老婆子,带著个非亲非故的孩子,她拿啥养活?咱这是给孩子找条活路,是积德的事!”
    杨大山想了想,也確实。王翠平以前是村里的妇女主任,给大傢伙办了那么多的事,后来因为那档子事被监督劳动了,可村里大多数人心里都有桿秤,知道她是个好人。如今人走了,孩子要是能有个好去处,也算是对得起她了。
    “行吧,我带你去赵大娘家看看。不过婶儿,你可別坑人家孩子,得找个好人家。”
    “放心放心!我刘山花跑了半辈子,啥时候干过缺德事?”
    两人一前一后往赵大娘家走。
    赵大娘家在村东头,两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截。院子里头,一个小人儿正蹲在地上剥玉米。
    “这就是那孩子?”刘山花低声问。
    杨大山点点头:“丁念成,快五岁了。他娘叫王翠平,就是前阵子没的那个。”
    赵大娘听见动静,从屋里迎出来,“大山来啦?这位是……”
    “我婶儿,刘山花。路过咱们村,进来坐坐。”
    “快屋里坐!念成,给奶奶倒碗水。”
    念成放下手里的玉米棒子,小跑著进屋,踮著脚从水缸里舀了瓢水,端到刘山花跟前,双手捧著:“奶奶喝水。”
    刘山花接过碗,心里头嘖嘖称奇。这孩子,懂事得不像个五岁的娃。
    她抬眼看看屋子。土墙裂了缝,用旧报纸糊著。灶台冷锅冷灶的,锅里头啥也没有。赵大娘本人,咳嗽起来一声接一声。
    杨大山藉口去地里看看,先走了。刘山花坐在炕沿上,拉著赵大娘的手开始嘮。先夸孩子懂事,又说赵大娘心善。赵大娘听著,眼眶就红了。
    “我也是没法子。”她抹著眼泪,“翠平临走前,把孩子托给我。可我这身子骨,自己都快顾不上了,哪天两眼一闭,孩子可咋整?”
    刘山花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婶子,”她凑近了说,“我今儿来,其实是有一桩好事。”
    她把那户人家的家底儿吹了一番:省城开药铺的,院子大,吃的是白面大米。两口子心善,成亲多年没有孩子,想抱个男孩传香火,托她寻个知根知底的人家。孩子去了能上大学堂,將来是要当先生的。
    “你是说……”赵大娘愣住了。
    “把孩子给那户人家。”刘山花说,“他婶子你想想,孩子跟著你,能吃啥?穿啥?將来咋办?去那户人家,那是掉进福窝里了!”
    赵大娘的手抖了起来,半天说不出话。
    刘山花拍拍她的手:“他婶子,我知道你心疼孩子,可是你也得替孩子著想啊。你想你今年都多大岁数了?六十三了!万一哪天……孩子咋办?难道让他挨家挨户討饭去?”
    赵大娘眼泪扑簌簌往下掉。
    “再说了,”刘山花又说,“那户人家是积善之家,我拿脑袋担保,肯定对孩子好。孩子將来有出息了,还能忘了你这个养他一场的奶奶?逢年过节回来看看你,你不也有个依靠?”
    赵大娘狠狠心,把眼泪擦了:“那户人家……在哪儿?”
    “省城,南门口,你要是不放心,到时候去看看也行。孩子我先接走,在我家住一阵子,等那边人家安排好了,再来接。”
    赵大娘愣了一下:“在你这儿住?”
    “对。”刘山花说,“你放心,我家就我老婆子一个人,亏待不了孩子。等你啥时候想孩子了,去刘家坳看看也方便。”
    念成是黄昏时分被带走的。
    赵大娘给他换上了翠平临走前留下的那件乾净棉袄,把家里仅剩的两个窝窝头,用块旧布包了,塞进念成的包袱里。
    “奶奶……”念成抬起头,看著她。
    赵大娘蹲下身,把他搂在怀里,搂得死紧。她想说点啥,可嗓子眼像堵了团棉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山花在门口等著,手里攥著那个蓝布包袱。
    赵大娘鬆开念成,蹲在那儿,看著他的小脸,看了好久。然后伸出手,把他额前的碎发往后拢了拢。
    “好孩子,”她终於说出声,可那声音抖得厉害,“去吧。跟著这个奶奶去……先去她家住一阵子,等……等那边人家来接你。那有好人家,有好吃的,有好穿的,还能上大学堂。你要……要好好的。”
    念成看著她,眼睛里头全是茫然,全是恐惧。他想问,可又不敢问。他娘走了,赵奶奶是他唯一的人了。如果赵奶奶也不要他了,他能去哪儿?
    可他什么都没问。只是点点头,攥紧了手里的包袱。
    刘山花过来牵他的手。他的手冰凉冰凉的,攥得死紧。
    “走吧,孩子。”刘山花说。
    念成被牵著往院门口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
    赵大娘站在门槛里头,一只手扶著门框,她看著他,眼泪顺著脸上的褶子往下淌。
    念成的眼泪“唰”就下来了。
    他想跑回去,想抱住赵大娘的腿。可是他没有。他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脚就是迈不动。
    刘山花拽了拽他的手:“快走,天快黑了。”
    念成就这么被拽著,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院子。
    走到村口的时候,他又回头看了一眼。黑山林村的炊烟升起来了,在暮色里头一缕一缕的。
    他不知道要去哪儿。
    不知道那个刘奶奶家是啥样的。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回来。
    他只知道,那个他娘在的时候,赵奶奶在的时候,黑山林村好歹有个疼他的家,现在越来越远了。
    “奶奶,”他忽然开口,“我娘……我娘知道我走了不?”
    刘山花一愣,低头看他。
    孩子仰著脸,眼睛里全是泪,可忍著没哭出声。
    刘山花心里头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她想说点啥,可张了张嘴,啥也没说出来。
    天完全黑了。
    刘山花带著念成,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二十多里山路,半夜才到刘家坳。
    她的院子不大,两间土坯房,收拾得倒还乾净。她点上油灯,把念成安顿在里屋的炕上。
    念成蜷在炕角,一动不动。
    刘山花端了碗热水过来:“喝点水,赶了一天路了。”
    念成接过碗,小口小口地喝著。喝完,把碗递迴去,又蜷回炕角。
    刘山花看著他,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孩子,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里头髮毛。
    “睡吧。”她最后说,“明儿个奶奶给你弄吃的。”
    她吹了灯,在外屋躺下。
    屋里黑漆漆的,静得很。过了好一会儿,她听见里屋传来细细的声音,像是孩子在哭,又像是孩子在说话。她竖起耳朵听了听,听不清说的啥。
    她翻了个身,没过去看。
    接下来的日子,念成就住在刘山花家。
    刘山花一个人过惯了,突然多了个孩子,还真有点不习惯。可这孩子省事,不哭不闹,让吃饭就吃饭,让睡觉就睡觉,就是话少,一天到晚说不出三句话。
    有时候刘山花出门办事,把他一个人锁在屋里,回来一看,他就坐在炕上,望著窗户发呆,一动不动。
    刘山花心里头不是滋味。她想逗逗这孩子,可又不知道咋逗。她这辈子给人说媒拉縴,跟大人打交道惯了,孩子?她不懂。
    “念成,”有一天她问,“你想你娘不?”
    念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
    刘山花后悔问了。
    过了几天,杜文辉托人捎口信过来,问孩子咋样。刘山花回话说,孩子在她这儿住著呢,挺好的,就是太安静了,让人心里不踏实。
    杜文辉收到口信,当天晚上就给北京打了电话。
    “首长,是我,小杜。”
    “嗯,说。”
    “孩子接出来了,现在在刘山花家放著呢。按您说的,先住上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安排。”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孩子咋样?”
    杜文辉想了想,把刘山花的话拣著说了:“人挺好,就是太安静了,不哭不闹的。刘山花说,这孩子一天到晚说不出三句话,就坐著发呆。”
    电话那头又是好一阵沉默。
    杜文辉握著话筒,不敢掛。
    过了好一会儿,刘宝忠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沉了些:“这孩子……心里头苦啊。翠平同志临终前,他就在旁边,亲眼看著他娘走的。”
    杜文辉没吭声。他想起那天晚上,翠平抓著他说那些话的时候,念成就在隔壁屋睡著。孩子还小,可有些事情,他懂。
    “小杜,”刘宝忠说,“你盯紧点,別让孩子出啥事。等过阵子,把孩子给我送过来。”
    “明白,首长。”
    “钱够不够?我再让人给你匯点。”
    “够了够了,首长。”杜文辉赶紧说,“刘山花那边,等事办完了,再给她剩下的十块钱就行了。”
    “小杜,辛苦你了。”
    “首长您別这么说,这是我该办的。”
    “嗯。”刘宝忠说,“往后那孩子的事,你留点心。有什么情况,隨时跟我说。”
    “明白,首长。”
    电话掛了。
    杜文辉站在那儿,听著话筒里嘟嘟的忙音,好一会儿才把电话撂下。
    他想起了翠平同志最后一次见他的样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可眼睛还亮著,抓著他的手说那些话。他又想起了念成那孩子,小小一个人儿,蜷在炕角,望著窗户发呆,一天到晚说不出三句话。
    这孩子,往后会咋样呢?
    他不知道。没人知道。
    他只知道,这是首长託付的事,是翠平同志拿命换来的孩子,他得盯著,得看著,不能让这孩子出啥岔子。
    杜文辉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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