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角斗场里的黑髮人类

    “我们被盯上了。”
    白芷保持平稳的步伐，但声音却在战术频道內响起。
    “左后方两个，右边墙角阴影里还蹲著一个。”
    “意料之中。”
    林凡脚步没停，但他的意识深处，一张寂影孢子构成的感知网络已经张开。
    其中一个跟踪者的气息，和酒吧二楼那伙人很像。
    人类？
    呵，有点意思。
    钱多多打了个饱嗝，伸手挠了挠肚子，那副憨傻模样演得惟妙惟肖。
    “凡哥，这破地方看著也没啥好货啊，全是破烂。”
    “逛逛，既然有人想看戏，那就演全套。”
    三人转身钻进了一条掛满彩色灯笼的小巷。
    这里是中层区的黑市杂货街，摊位上摆的全是些沾血的二手货。
    他一会儿在一个贩卖生锈义肢的摊位前停下，拿起一只机械臂掂了掂分量；
    一会儿又走进一家经营异族奴隶的店铺，对笼子里瑟瑟发抖的生物指指点点。
    最后，林凡在一个摆满奇异生物標本的摊位前停下。
    摊主是个有四只手的矮人，正忙著把某种不明生物的牙齿粘回去。
    “老板，这玩意儿怎么卖？”林凡隨手拿起一颗灰扑扑的眼球化石。
    矮人头也不抬，四只手各忙各的。
    “不卖。那是我的晚饭。”
    林凡：“……”
    口味挺重啊。
    他也不恼，从兜里摸出一枚晶石，隨手弹进矮人面前那个满是污垢的铁罐里。
    “噹啷”一声脆响，比什么语言都好使。
    “打听个地方。”
    他压低声音，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死斗笼怎么走？刚才有个红皮大个子跟我吹牛，说那里才是男人该去的地方，我想去见识见识。”
    矮人动作一顿，四只手同时停下。
    他抬起那张满是油污的脸，上下打量了林凡一番。
    “想去送死？”
    矮人嗤笑一声，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巷子深处：
    “沿这条路走到头，看见那个红色的骷髏头標誌往下走，那是全黑礁下水道的匯聚点，也是人渣最多的地方。”
    “谢了。”
    林凡转身就走，动作乾脆。
    身后的阴影里，几个尾隨的身影迅速对视一眼，其中一人悄悄按住了耳边的通讯器。
    ……
    中层区底部。
    空气里的湿度陡然上升，到处都是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巨大的金属拱门上方，掛著一个闪烁的霓虹灯骷髏，红色的灯光把过往行人的脸映得惨白。
    入口处人头攒动。
    拱门外有两名赤红安保的守卫堵在闸口前。
    “站住。”
    一名守卫抬起机械臂，拦住了林凡。
    “生面孔？干什么的？”
    “这里只接待两种人，签生死状进去打拳的疯子，或者有担保人的赌客。”
    林凡换上笑脸，搓了搓手凑上前去。
    “大哥，別这么凶嘛，我是碎骨介绍来的。”
    守卫愣了一下。
    “那个酒鬼？你认识他？”
    “嗨，刚在酒吧那块儿喝得昏天黑地呢。”
    林凡故意哈了一口气，嘴里的酒精味瀰漫开来。
    “碎骨大哥说这儿有好玩的，让我们来开开眼，顺便压两把助助兴。”
    守卫嫌弃地挥了挥手，但这浓烈的酒气做不得假。
    在这个地方，能跟碎骨喝到这个份上，多少有点门道。
    “既然是那个疯子介绍的……行吧。”
    守卫指了指旁边的收费箱，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但贪婪依旧：
    “规矩不能破。非会员入场，保证金两单位晶石。”
    “两单位？”
    林凡的声调陡然拔高，脸上满是肉疼的表情。
    “不是……大哥，这就看看还要钱啊？碎骨大哥没说要钱啊！能不能通融通融？”
    守卫冷哼一声，手里的傢伙微微抬起一寸。
    “要么交钱，要么滚。”
    林凡脸上的肉抽搐了两下。
    他磨磨蹭蹭地从口袋里掏出两块晶石，塞进收费口。
    “算我倒霉！这破地方，要是没看头，我非得找那个红皮怪退钱！”
    林凡骂骂咧咧地带著两人钻进闸口。
    看到三人背影消失在通道里，守卫嗤笑一声，在通讯频道里说道：
    “三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放进去了。嗯，看起来很有钱，而且很蠢。”
    ……
    通道狭长幽深。
    两侧的墙壁覆盖著一层厚厚的暗红色污垢。
    “这墙上至少混合了三十种不同生物的血液残留。”
    白芷蹙起眉头，职业病犯了。
    “空气中含有高浓度的肾上腺素挥发物，还有一种未知的神经兴奋剂成分。”
    “长期吸入，会让人变得暴躁、嗜血。”
    两侧墙壁上镶嵌许多大大小小的屏幕。
    画面里播放往期的精彩集锦：一只巨型异兽將挑战者撕成两半；一台改装机甲踩爆对手的驾驶舱；鲜血、火花、残肢断臂在屏幕上交替出现。
    钱多多看得直咽口水，这次不是馋的，是嚇的。
    “凡哥，这地方有点邪乎啊，咱们非要在这儿找人？”
    “只有这儿。”
    林凡脚步不停，视线扫过那些屏幕。
    那支消失的小队如果还存活，大概率是被当成了这里的“消耗品”。
    ……
    废水母酒吧二楼，那个阴暗的包厢。
    金髮男人按住耳边的通讯器，里面传来手下的匯报。
    “进死斗笼了？”
    “有点意思。一般的小老鼠看到那种场面早就嚇跑了，这几个人倒是头铁。”
    他转过头，对一旁的同伴吩咐道：
    “通知下面的人，给我盯紧他们的一举一动，尤其是那个领头的，我想看看他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
    死斗笼內部。
    林凡三人穿过漫长的通道，终於走进真正的角斗场大厅。
    这里是一个向下凹陷的圆形角斗场空间，四周是阶梯状的观眾席，此刻正坐满了亢奋的观眾。
    震耳欲聋的咆哮和嘶吼声，几乎要掀翻整个穹顶。
    三人没有声张，找了一个光线昏暗的角落坐下。
    场地的中央，两只狰狞的生化改造兽刚刚结束战斗，胜利者正在撕咬失败者的尸体，引来看台上一阵阵狂热的欢呼。
    很快，场地被清理乾净。
    一个女性的声音在大厅中响起。
    “下一场！来自k-76废弃矿星的撕裂者，对阵……来自未知星球的残火！”
    铁笼的一侧大门升起，一只浑身覆盖著骨刺的异兽走了出来。
    观眾席上的气氛被再次被点燃。
    而当另一侧闸门的阴影里，一个瘦削的身影缓缓走出时，林凡三人的动作，同时顿住了。
    那是一个人类。
    一个黑髮黑瞳，有著標准东亚面孔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