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3章 两个音节

    下面的角斗笼里，腥风乍起。
    那只名为“撕裂者”的生化异兽躁动不安。
    它后肢刨地，利爪在地面拉出三道刺目的火星。
    咚！
    地面震颤，庞大的兽躯笔直撞向对面的人类。
    林凡坐在看台阴影处，右手食指轻轻搭在膝盖上。
    微尘从他的指尖滑落。
    寂影孢子隨气流飘入场內，无声无息地附著在异兽的关节连接处。
    只要那个黑髮人类撑不住，这些微小的孢子就会立即增殖，卡死异兽的关节，甚至在它体內引爆。
    这倒霉蛋是谁並不重要，就但既然疑似同胞，不能看他死在异族怪物的嘴里。
    “凡哥，这哥们儿看著有点虚。”
    钱多多凑近栏杆，盯著场下：“要不要胖爷我扔个鸡腿下去给他补补？”
    “闭嘴，看下去。”
    林凡没有回头，注意力全在场下的战斗中。
    场內局势瞬息万变。
    面对异兽的扑杀，那个“残火”的身体怪异地扭了一下。
    双膝內扣，脚尖点地，整个人贴著异兽挥舞的利爪滑了过去。
    动作极快，但透著一股说不出的……猥琐感。
    林凡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停住了。
    “咦？”
    这躲避的姿势……不对味儿啊。
    咱们大夏军方的搏击术讲究大开大合、刚猛无铸，那是战场上杀出来的铁血风格。
    但这货的小碎步移动方式，怎么看怎么像是一只在阴沟里游窜的老鼠。
    阴狠有余，大气不足。
    场下的战斗还在继续。
    “撕裂者”一击落空，长满骨刺的长尾横扫而来。
    “残火”双手虚握。
    暗红色的灵能从他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把细长的灵能长刀。
    他双手紧握刀柄，將刀身竖在脸侧，刀尖斜指天空，摆出了一个防御架势。
    “这起手式……”
    林凡眉头微皱，心里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
    这种双手握持、刀身贴脸的持刀姿势，一股令人不適的记忆涌上心头。
    “凡哥，这傢伙的路数怎么看著这么膈应人呢？”
    钱多多挠了挠头，一脸便秘的表情。
    白芷此时也给出了专业判断。
    “生命感知反馈，下面这个人的灵能气息阴冷、浑浊，肌肉纤维还有强化改造的痕跡。”
    “这肯定不是我们要找的人，咱们军方没有这种阴沟里的风格。”
    她的话，直接给这个人的身份判了死刑。
    “不是？”
    钱多多鬆了口气，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那我就放心了，刚才还担心要是自己人，现在好了，纯路人，看戏看戏！”
    林凡也直接收回了帮忙的念头。
    “看来是搞了个乌龙。”
    他无奈地摇摇头。
    碎骨那个醉鬼，显然是患有严重的“跨物种脸盲症”。
    在狂兽人眼里，人类长得都一个样。
    只要是黑头髮黄皮肤，不是金髮碧眼或者浑身黑黢黢的，统统归为一类人。
    这就像人类看两只猴子，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既然那支消失的特勤小队不在这里，林凡反而鬆了一口气。
    没在死斗笼，就意味著没被当成消耗品处理掉，存活率反而更高。
    但同样的，线索也就此断了。
    “有人在盯著我们。”白芷又开口道。
    她瞳孔转动，视线微微上移。
    “我知道。”林凡语气平淡。
    他散布出去的寂影孢子，早就已经捕捉到了几道异常的视线。
    他们的心跳频率在看到林凡三人时没有任何波动，视线却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定在这个角落。
    那是职业盯梢者的特徵。
    “应该是酒吧二楼那伙人的眼线。”
    “不用管，我们现在的身份是唯利是图的普通佣兵，表现得太敏锐反而露馅。”
    只要对方不动手，林凡乐得装傻。
    场下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撕裂者”久攻不下，变得越发狂躁。
    它张开血盆大口，一道高能酸液喷出，封死了“残火”所有的退路。
    这一击，避无可避。
    嗤——！
    “残火”不躲不闪，硬抗了这一击。
    酸液直接將他的左臂护甲腐蚀了，皮肉都冒出阵阵白烟。
    但他没有逃。
    相反，他闭上了眼睛。
    他身体前倾，重心压低。
    用仅剩的右手握住那柄灵能长刀的刀柄，做出一个“纳刀入鞘”的动作。
    嗡——
    空气发出一声尖锐的爆鸣。
    在异兽扑到他面前时，“残火”的右手挥出。
    噗嗤！
    一道暗红刀光掠过。
    巨大的兽头高高飞起，断颈处的鲜血浇了“残火”一身。
    异兽的身躯顺著惯性向前滑行了几米，然后倒在他脚边。
    全场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咒骂声。
    “艹！老子押了那头畜生两百晶石！退钱！”
    “作弊！这是作弊！”
    更多的人在愤怒地撕碎手里的赌票，把空酒瓶和垃圾扔进场內。
    这里的观眾並不在乎谁贏，他们在乎的是自己输了钱。
    林凡却没管周围的混乱。
    他盯著场中那个身影。
    “残火”的左臂还在流血，但脸上却没有任何痛苦的表情。
    只见他用一种极度做作的姿势，甩动手中的灵能长刀，似乎在甩掉上面並不存在的血跡。
    隨后他下巴高高扬起，轻蔑地扫视那些观眾。
    他身上那股猥琐与狂傲交织的气质，令人极不舒服。
    “这……”
    钱多多嫌弃的看著下面，“这逼装得……有点油啊。”
    林凡却眯起眼睛。
    只见那个“残火”抬起脚，踩在异兽的脑袋上，朝著脚下的尸体狠狠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神情轻蔑、阴鷙，撇著嘴。
    接著，他正对著看台方向，嘴唇极其夸张地动了两下。
    虽然声音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
    但那个口型，清晰无比。
    两个音节。
    一直用寂影孢子近距离观测的林凡眉毛一挑。
    不仅是他，钱多多也看清了。
    胖子整个人愣在原地，表情变得古怪，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凡……凡哥……”
    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指著场下那个身影，说话都开始结巴。
    “我……我虽然读书不好，外语也不咋地……但这个口型我熟啊！”
    “小时候我陪我爷爷看那些红色老电影……那里面的反派，每次被打急眼了，或者装逼的时候，都会做这个口型……还要配上个小鬍子……”
    白芷语气嫌弃地一锤定音：
    “没错，通过口型判断，他说的是……”
    “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