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夜访关帝庙

    往回走的路上，眾人又路过那个开海蠣的阿嬤。
    她还坐在那里，还在撬海蠣。音响里的闽南歌换了一首，还是咿咿呀呀的调子，像在诉说什么古老的故事。周围的人换了一批又一批，阿嬤依然专注著手里的海蠣，头都没抬。
    这似乎才是蟳埔村的常態。
    郑恣感嘆说，“大家不应该说这里没玩的，这是人家生活的地方。就好像莆田那些过年的民俗活动，很多人说时间不对，说距离太远，说都在村子里，可那是我们的习俗，不是商演。”
    李凤仪点头，“这里也是。她们在这里生活了几十年，簪花是她们的文化，是我们游客闯进来的。”
    刘晓薇看著那些撬海蠣的阿嬤，眼睛有点湿，“这些阿嬤好辛苦。簪花真是……苦中作乐。”
    於壹鸣嘆气，“刚才在西街还看到灰暗女的店，有人说惠安女不好看，不出片，不拍。”
    郑恣若有所思，“我们以后在营销和设计上也要注意，利用网红化宣传推广的同时，要保留原本的文化。不能一味地找亮点消费，要尊重，也要真实。”
    眾人点头，梳著拆掉簪花的头髮，打车回鲤城区，在中山路附近找了家泉州菜馆。
    店面不大，但很乾净，木桌木椅，墙上掛著几幅字画。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繫著围裙，笑眯眯地招呼他们坐下。
    这不是商业街上隨便的小店，周围吃饭的人里好些说著闽南语。眾人点了些中午不同好的菜，炸紫菜、佛跳墙、海蠣煎、海鲜锅、砂锅鰻鱼，土笋冻、排骨汤……又是满满一桌。
    大家都饿了，埋头猛吃。
    “好吃！”於壹鸣嘴里塞满了炸紫菜，含糊不清地说，“这个炸紫菜绝了，又脆又香！”
    “排骨汤也好喝。”侯千舀了一勺汤，“放梨燉的，好清甜，一点不腻。”
    郑恣夹了一块佛跳墙里的鲍鱼，软糯入味，“佛跳墙也好吃，料足。”
    “吃完了我要回去好好睡一觉。”
    郑恣摇头，“恐怕不行，吃完了我们去关帝庙掷圣杯。”
    泉州的关帝庙，是香火最旺的庙之一。
    几个人吃完饭一路走过去，老远就看见一片灯火。庙的屋顶在夜色中勾勒出飞檐翘角的轮廓，琉璃瓦反射著灯光，金碧辉煌。屋顶上的龙形装饰，在灯光下栩栩如生，像是要腾空而起。
    “这么晚还开著？”於壹鸣问。
    “应该开著。”郑恣说，“关帝庙晚上也开门，很多人晚上来拜。”
    眾人走近些，看得更清楚。庙门口堆著一车东西，是白天香客供奉的水果、糕点、鲜花，还有成箱的各种礼品，码得整整齐齐，工作人员正往外搬。
    很多人进进出出，八点多的时间里面还很热闹。
    门口有卖香的，几个人各自买了三支。寺庙的规矩，香不进殿，眾人在门口拜过往入口走。
    入口处立著一块流程牌，写著关帝庙的拜拜流程，要先拜天公，也就是玉皇大帝，因为那是关帝的上司，然后拜关帝，再拜其他神，比如马爷公，关羽的赤兔马和岳飞的雪青騏驥。
    接著还要去天井处拜土地公，再去东殿拜关帝的先祖，去右边拜关圣夫子二帝爷圣像等等。
    几个人照做，先拜天公，再拜关帝，再按照指示顺序一步一步拜，一点不敢怠慢。
    最终到內殿，耳边传来噼里啪啦的声音，此起彼伏，是圣杯落在地上的声音。有人在求籤，有人在掷杯，有人在低声念著什么。
    关帝神像端坐在上，威严庄重，目光低垂，俯视著跪拜的信眾。
    郑恣站在殿內，看著那些跪拜的身影，想起自己在壶公山掷的那两次圣杯。
    现在站在关帝庙里，她又想起了那个画面。
    “大家都去求籤吧。问问自己想问的。”
    李凤仪点头，“我现在最想问的，就是咱们公司能不能成。”
    於壹鸣附议，“我也是。这关係到我以后的命运走向。”
    肖阳难得开口，“你们知道的，公司现在是我的全部支柱，我也要问这个。”
    侯千思索道，“你们说得对，我现在最关心的也是公司。能不能稳定下来，能不能一直干下去。”
    刘晓薇也说，“我也是啊。公司好我才能继续干，我不想回家做文员，不想隨便嫁人。求关帝爷保佑。”
    几个人各自走到关帝雕像前排队，有人站起就滚在蒲团上，双手捧著圣杯默念姓名、住址和身份证號，和其他香客一样將圣杯掷在地上，等待关帝的允许，再去抽籤。
    郑恣跪在蒲团上，闭上眼睛，在心里默念：请关帝爷指点，我们的事业能否顺利。
    求得圣杯后，她起身去摇签筒。
    签筒有半人高，籤条在里面哗啦哗啦响，一根，两根，三根……在筒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但始终没有掉出来。
    郑恣摇了好一会儿，手都酸了，籤条只是在筒里打转，就是不掉。旁边的人有的已经掉出签了，於壹鸣惊喜地捡起来，侯千也拿到一根。
    郑恣睁开眼，看了看签筒，又摇了几下。还是不掉。她嘆了口气，伸手从签筒里抽了一根。
    第三十一签。
    几个人拿著籤条，一起去解签处排队。
    解签的是个中年男人，戴著眼镜，穿著普通的衬衫，看起来很和气。他接过郑恣的籤条，找到对应的纸签，念道：
    “秋冬作事只寻常，春到门庭渐吉昌。千里信音符远望，萱堂快乐未渠央。”
    他看向郑恣，“问什么？”
    “事业。”
    解签人点点头，沉吟了一下，“日日生息，即可满足，不宜奢求，交春再造。”
    郑恣愣了一下，“这是下籤吗？”
    “中吉。”解签人宽慰道，“不算差，但也不是大吉。意思是说，现在这个状態，保持就好，不要贪心，不要太冒进。春天会有转机，但需要耐心等待。”
    郑恣心里一沉，现在就是春天，说的是现在吗？还是明年春天？如果是现在的话，那怎么只会是中吉？
    郑恣站到一旁看著手里的纸签內容，等其他人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