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有娘的孩子像块宝

    睡意如同潮水般涌来，视野渐渐昏暗。
    意识更是在寒冷中，如同跳了悬崖般急速下坠，只待触底的那一刻。
    可就在这时，一股温暖袭来，像是一只大手般，將他稳稳托住。
    ...................
    一觉过后。
    小男孩眉头动了动，从浅浅的睡眠中醒来。
    他揉了揉模糊的眼睛，这才发现身上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件衣服，一看，那都是母亲身上衣服，不知何时裹在他身上的。
    身旁，一小撮火苗正在跳动，发出噼啪的轻响。
    温暖，就是从这个小小的火堆里散发出来的。
    母亲就倒在火堆旁，却闭著双目，皱著眉头，像是做了噩梦一般。
    “妈妈？”
    小男孩下意识地推了推妇人。
    妇人身体一颤，缓缓睁开眼，看到小男孩醒了，脸上露出消融。
    “妈妈，我们有火堆了，好暖！”小男孩开心地说，声音里满是稚气。
    “嗯，妈妈去捡了些柴，暖和了。”妇人想要坐起身，身体却晃了一下，没能撑起来。
    但她依旧掛著那份温柔的笑，轻描淡写般。
    小男孩下意识地去搀扶她。
    可他很快发现，母亲的一条腿，完全用不上力。
    他低下头，看见了.......
    母亲的一支脚不见了！
    从脚踝处齐齐断开，伤口用破布胡乱包裹著，依旧有暗红色的血跡不断渗出，將地上的乾草染得一片猩红。
    小男孩嚇得呆住了，浑身发抖。
    “妈妈……你的脚……”
    “没事。”妇人安慰著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过段日子就好了。”
    小男孩的视线，顺著那片猩红，一路看到了屋外。
    从破屋的门槛，到母亲躺著的地方，有一条清晰的，在雪地里拖行出来的爬痕。
    那条痕跡，也是猩红色的。
    他第一次懵懂地意识到，有些东西，失去了，就再也长不回来了。
    ……
    赵羽的意识从记忆碎片中浮出，在那片被意识洪流衝击的识海边缘，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母爱……真是伟大。
    这天寒地冻的鬼天气，城里哪来的柴火捡？
    不用想也知道，是偷来的。
    只是这代价，未免太过惨烈。
    但更让人敬畏的，是拖著断脚，一路爬回破屋，点燃篝火，为儿子驱散寒冷的母爱。
    “这就是残酷的封建时代。
    人命，贱如草芥。”赵羽意识摇了摇头。
    【任务进度：80%……85%……】
    还不够！
    赵羽不敢有丝毫耽搁，心神再度向外探出，在那片汹涌翻滚的记忆碎片海洋里，捞起了另一块。
    这一块给他的感觉，比前一块更沉重，甚至带著一股腐烂的，令人作呕的恶臭。
    这恐怕是钱霸天最不愿意回想的记忆。
    意识，沉入。
    ……
    画面变换。
    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背著一捆比他人还高的乾柴，走在一条破旧的土巷里。
    他的腿脚很有力，步伐稳健，一双眸子明亮有神，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兴奋。
    在那捆乾柴的深处，藏著一只他打死的野兔。
    “等会回到家，就给妈妈燉上！”
    少年脑海中幻想著等会母亲看到野兔的惊喜，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脚步也鬆快了许多。
    但刚走到巷子中段，少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周围的邻居，看他的神色很奇怪。
    有人一见到他，就立刻低下头，装作没看见。
    有人远远地就绕开了路，避而远之。
    更有人，一看到他的身影，就“砰”的一声关上了自家的门。
    少年的脚步慢了下来，心里升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恐慌。
    他察觉到了什么，拔腿就往家的方向狂奔。
    “砰！”
    他一把推开那扇破旧的木门，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屋子里，几个身形壮硕的男人正堵在那里，脸上掛著淫邪的笑。
    他的母亲，衣衫凌乱地倒在地上，脸上满是绝望。
    那一瞬间，少年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隨后，一股热血直衝脑海。
    “我杀了你！”
    他发出一声怒吼，放下背上的柴捆，从里面抽出那把砍柴用的短刀，疯了一样冲了上去。
    他没有任何武道根基，只是一个半大的孩子。
    可他抡著刀，就那么直直地朝著带头的那个壮汉劈了过去。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那壮汉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下意识地抬起手臂格挡。
    “噗嗤！”
    刀锋划过，在壮汉的手臂上留下了一条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
    壮汉发出一声惨叫，暴怒之下，反手一巴掌將少年扇飞出去。
    “妈的，给我打死他！”
    几个人围了上来，对著倒地的少年拳打脚踢，专往要害处招呼。
    少年被打得蜷缩成一团，却没有发出一声痛哼。
    “不要！天儿！”
    就在这时，回过神来的妇人尖叫著扑了上来，用自己瘦弱的身体，整个趴在了少年的背上。
    那些雨点般的拳头和脚，尽数落在了她的身上。
    砰砰砰......
    身体的疼痛伴隨著沉闷的肉体声，让少年意识昏了过去。
    ……
    不知过了多久，那几个恶霸骂骂咧咧地走了。
    少年也缓缓从昏迷中悠悠转醒。
    他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叫了一声。
    “娘……”
    没有回应。
    他费力地侧过头，看见母亲就躺在他旁边，带著笑意看著他，好像一直在等他醒来。
    只是那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
    妇人的手，颤颤巍巍地摸上了他的脸。
    但这次的触感，却和以前大不相同。
    没了温暖，只剩血液的粘稠，和冰冷......
    “天....儿，天冷了，记得多穿衣服……”
    “要好好吃饭……”
    “遇到危险……，別冒险……”
    “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话音落下，那只抚摸著他脸颊的手，无力地垂了下去。
    妇人脸上的笑意还在，可人，已经没了气息。
    “妈，妈！妈！”
    少年顿时慌了，伸出手，想要將她晃醒。
    视野，渐渐模糊。
    一滴滴温热的液体从他的脸颊滑落，滴在地上。
    “妈！！！”
    他知道，他的母亲，就像那条断掉的腿一样，再也回不来了。
    少年眼中的泪水不断涌出，他却没有去擦拭，而是死死咬著牙，双手死死攥拳，一字一句地嘶吼！
    “我要你们全都——死！！！”
    ……
    赵羽的意识从这段记忆里抽离，在识海的边缘短暂地发了一下怔。
    这.......
    赵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心情十分复杂。
    【任务进度：90%……95%……】
    系统的提示声让他回过神来。
    “呼~”
    赵羽吐出一口气，平復下心情。
    不管如何，他的事还没做完，不能就这样结束。
    还差最后一点！
    可时间，已经来不及了。
    他用国运之力构筑的最后一道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解。
    钱霸天那狂暴的意识洪流，已经不再是无差別地冲刷，而是开始收拢，凝成一股更精准，更具破坏力的尖锥，撕裂著防御的边缘。
    最多，还有三个呼吸的时间。
    赵羽做出了一个比前两次都更加疯狂，更加冒险的决定。
    他不再去捞那些零散的记忆碎片。
    他的意识体，化作一道微不可查的流光，不再躲闪，不再防御，主动朝著那片意识洪流最核心，最狂暴的区域，猛地冲了过去！
    他要赌！
    赌钱霸天谋反动机的最后一块拼图，就藏在那片被他压在最深处，体量最大，也最黑暗的记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