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因与果

    画面骤然清晰........
    黄昏，最繁华的街道上，一座掛著巨大牌匾的武馆。
    黑虎武馆
    牌匾之下，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穿著一身发白的麻衣孝服，静静地站著。
    他手里，提著那把砍柴的短刀，刀口上还带著几个豁口。
    少年没有哭，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就那么站著，一双眸子里是死一般的沉寂。
    武馆內，隱隱传来几个男人嬉笑的声音。
    “……那瘸腿的娘们，滋味真是不错，就是不经玩……”
    “可惜了，要是能再来一次……”
    话音未落。
    “轰！”
    武馆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一脚踹开，整个向內横飞出去，木屑四溅！
    馆內的嬉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纷纷转头看去，然后，他们都愣住了。
    门口，那个穿著孝服的少年，提著刀，一步步走了进来。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那个手臂上缠著厚厚绷带的壮汉，他认出了少年。
    “我当是谁，这不是那个瘸腿婊子的小崽子吗？”
    “怎么，穿著这一身，是来给你妈找爹的吗？”
    “哈哈哈哈。”
    武馆內顿时响起一片鬨笑。
    少年对这些污言秽语充耳不闻，他眼神带著杀意，紧紧扫过所有人。
    下一瞬，少年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朝著带头的恶霸发起了衝锋！
    但速度却诡异的快！
    馆里的人都愣了一秒。
    就是这短暂的一秒，给了少年唯一的机会。
    来到近前，猛地跃起，一刀直直砍下！
    他没有任何武道根基，不懂招式，不懂章法。
    他会的，只有从小到大，日復一日劈砍柴火的本能。
    手腕如何发力，刀刃用哪个角度切入，劈砍时身体的重心如何转移……
    这些早已刻进骨子里的肌肉记忆，在滔天的愤怒和彻骨的绝望催化下，自行演化。
    一套粗糙，混乱，却又凶残到极点的刀路，在他手中诞生！
    “找死！”
    恶霸反应过来，有些恼怒的迎了上来，想一拳结果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但.....
    柴刀劈砍的角度太诡异，明明就在眼前，却如何都格挡不了。
    噗！
    刀锋划过，那恶霸的喉咙被直接切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捂著脖子，难以置信地倒了下去。
    眾人大惊失色，这才意识到，这个孩子是来拼命的！
    “杀了他！”
    “一起上！”
    几个人同时摆出架势，从四面八方围了上来。
    少年不退，反衝！
    柴刀在少年手中，化作死神收割的镰刀！
    “啊——！”
    “呃啊！”
    “不不不！不要啊！！”
    ...............
    武馆內彻底化作人间炼狱，惨叫声不绝於耳。
    街道上的行人都察觉到不对，来到门前一看，，顿时被里面的场景嚇得魂飞魄散！
    “啊啊啊！鬼啊！！！”
    ............
    武馆內。
    泊泊的出血声，到处是残值断臂！
    血液顺著排水渠，簇簇的流著.......
    扑通！
    当最后一个恶霸倒下时，武馆彻底化作地狱。
    而那少年，白色的孝服也早就染红。
    少年单膝跪在血泊中，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胸口的剧痛。
    “大胆！！竟然在本大爷的黑虎武馆李闹事！”
    一声怒喝传来。
    一位壮汉走了出来，他正是黑虎武馆馆主，先天境！！！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眼角抽搐。
    他早就发现了外面的惨状，但少年的刀法太过诡异，让他不敢出来制止。
    刻意等到大战结束，少年力竭之时，才出现。
    “好个兔崽子，既然你敢来送死，我就成全你！”
    唰！
    话音落下，馆主的身形一闪，带起一阵劲风，一掌拍向少年的天灵盖。
    先天境的速度，根本不是少年能反应过来的。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手掌在自己面前不断放大。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少年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將手中的砍柴刀朝著馆主的面门奋力掷出！
    馆主不屑地侧身一闪，轻鬆避开。
    短刀擦著他的脸颊飞过，“鐺”的一声撞在后方的墙壁上，高高弹起。
    馆主没有理会，手掌去势不减，已经来到了少年头顶。
    他仿佛已经看到少年脑浆迸裂的下场。
    然而，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那把被弹到空中的砍柴刀，在空中划过一道诡异的弧线，竟不偏不倚，从馆主的头顶正上方，直直地坠落下来！
    噗嗤！
    馆主的手掌，停在了距离少年头皮不到一寸的地方。
    他的动作僵住了。
    一截染血的刀尖，从他的额前透了出来。
    他缓缓低下头，看著跪在地上，一脸冷漠的少年，满眼的不可置信。
    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砰！
    先天境武馆主，死。
    少年捂著胸口，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淌出鲜血。
    他挣扎著站起身，走到馆主的尸体旁，低头看了一眼那柄只露出半截刀柄的砍柴刀。
    他伸出手，將刀拔了出来。
    隨后，他在馆主身上摸索了一阵，找到了几锭银子和一本线装的秘籍。
    做完这一切，他转身，拖著重伤的身体，一瘸一拐地走出了这座人间地狱。
    从始至终，他没有再说一句话。
    ……
    记忆的画面开始飞速跳转，时间线被拉长。
    荒野，钱霸天之母，坟前。
    一个已近三十岁的男人，站在坟前，面容坚毅，正是长大了的少年钱霸天。
    他的身后，一个仙风道骨的老者重伤倒在血泊中，气息奄奄。
    这老者，赫然便是当初在皇宫內，帮他布置夺舍祭坛的那个黑衣人！
    老者断断续续地开口，用尽最后的力气吐露著那个惊天的秘密。
    “咳咳……武道……武道的尽头，並非终点……”
    “在那之上，还有修仙之道，修仙的尽头，是证道长生……”
    “传说，三千大道，道位三千，其中……其中有一位，可掌管轮迴，逆转生死……”
    “只要……只要能得到那个道位，復活一个凡人，完全……不在话下……”
    老头说完，就晕了过去。
    钱霸天依旧看著，但脸上的表情却由冷静，变成难掩的激动.........
    ...................
    记忆来到这里，停了下来。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终於拼成了一副完整的图画。
    武痴？权力？皇位？
    都不是。
    钱霸天隱忍算计三十年，布下这惊天大局，不惜放弃权利、名声为的……
    从始至终，竟然是復活他的母亲。
    这个结果，让赵羽有些震惊，但又觉得合理。
    【任务进度：100%】
    【任务完成，奖励发放中……】
    系统的提示音在识海中响起。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力量凭空出现，强行冲开了赵羽体內被封锁的经脉和药力！
    那感觉，像是一条被巨石堵死了千百年的河道，在瞬间被炸开！
    轰！
    赵羽的意识体急速膨胀，神识力量节节攀升，瞬间衝破了某个壁垒，直抵筑基巔峰！
    汹涌的神识之力，让赵羽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钱霸天那片意识洪流的真实面貌。
    不再是无法抵抗的天灾，而是一片……可以被击溃的浪潮！
    他清晰地摸清了它的“关键”。
    局势，在这一刻，彻底逆转！
    “该我了。”
    赵羽的意识体不再躲闪，神识化作无边无际的钢铁洪流，主动迎了上去！
    曾经让他焦头烂额，只能被动防御的意识碎片，此刻在他的神识衝击下，脆弱得不堪一击。
    一片片记忆被强行锁定，压制，然后碾碎！
    那些被碾碎的意识碎片，化作最精纯的能量，被赵羽的神识一丝丝吞噬，吸收，壮大著自身。
    在这个过程中，赵羽察觉到，那些能量里夹杂著一些异样的信息。
    那是钱霸天三十年来的武道感悟，是他纵横沙场的廝杀经验。
    这些东西，对於任何一个武者而言，都是无价之宝。
    但赵羽没有贸然融合。
    他的神识一卷，將这些驳杂的信息碎片悄然封存在识海的一角，准备留待日后慢慢消化。
    钱霸天的意识洪流，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土崩瓦解。
    很快，只剩下最后一缕顽抗的意识残片，悬浮在赵羽的识海中央。
    赵羽的神识化作一只巨手，朝著那缕残片猛地抓去，准备將其彻底摧毁。
    然而，就在他的神识触碰到那缕残片的瞬间。
    异变突生！
    一股无可抗拒的拉扯力从那残片中传来，赵羽猝不及防之下，整个意识体被猛地拽了进去！
    ……
    天旋地转。
    当赵羽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熟悉的地方。
    破败的土屋，铺著乾草的地面，漏著寒风的窗缝。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
    这里，竟然和钱霸天记忆最深处的那间破屋，一模一样。
    屋子中央的破旧木桌旁，一道身影正对著他，安静地坐著。
    那人一手托著一杯茶，喝著，神態悠然，仿佛已经等了很久。
    这人，正是镇南王，钱霸天。
    他看著赵羽，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