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会议

    半个小时后，车子驶近省委大院那扇庄重而森严的大门，车速放缓。
    车前灯的光柱里，可以看见大门两侧设有岗亭。
    身著武警制服，持枪站立的哨兵身姿笔挺，如同雕塑。
    司机熟练地將车停在警戒线前，降下车窗。
    一名佩戴值班员臂章的武警士官从岗亭旁快步上前，敬礼：“同志，请出示证件，说明事由。”
    司机答道：“接八桂大学的高雪梅教授，以及一位名叫秦道的同志，参加紧急会议。”
    值班员闻言，神色更加郑重：“请稍等。”
    他转身回到岗亭，显然是去核对內部下发的紧急会议参会人员临时通行名单。
    这个过程大约只有一分钟，但在夜晚静謐而紧张的氛围中，显得格外漫长。
    秦道能透过车窗，看到值班员在对著电话確认，目光不时严肃地扫向车內。
    很快，值班员再次返回，这次他手中拿著一个登记本。
    他先是对照了一下高教授的工作证，然后目光转向秦道：
    “秦道同志，请出示一下您的身份证件。”
    秦道將身份证递出。
    值班员仔细核对照片和姓名，在登记本上快速记录，然后立正敬礼：
    “高教授，秦道同志，身份確认，请进。请沿主路直行至三號楼，门口有工作人员引导。”
    “这是你们的证件，请收好。”
    直到这时，一直持枪肃立的哨兵才微微侧身，示意放行。
    电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车子驶入院內，仿佛穿过一道无形的界限。
    外面的车马喧囂瞬间隔绝，取而代之的是肃穆的寂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沙沙声。
    路旁树木掩映后的建筑，只有零星窗口透著灯光。
    来到第二道岗哨时，一名穿著白衬衫戴著眼镜的中年干部已经等在门口。
    他快步上前，主动帮忙打开车门，低声说：“高教授，秦道同志，请跟我来。”
    两人下车。
    干部领著他们走向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小楼，楼外没有掛牌，但入口处有两名武警持枪站岗。
    干部出示证件，武警仔细核对名单，目光在秦道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立正敬礼放行。
    走进楼內，走廊铺著暗绿色地毯，脚步声被完全吸收。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消毒水味和旧纸张的气息。
    干部將他们带到一扇厚重的木门前，轻轻推开。
    一时会议室，椭圆形会议桌旁几乎坐满了人。
    墙上掛著国旗和党旗，角落里是几个深绿色的保密文件柜。
    最显眼的是前方一块投影幕布，旁边一台29寸电视机正在静音播放cnn的直播画面。
    双子塔浓烟滚滚，下方滚动著英文新闻字幕。
    空气中瀰漫著浓茶、香菸以及一种紧绷的肃穆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门口。
    高教授神色如常，微微点头致意，领著秦道走向预留的空位。
    秦道能感觉到十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准確说，是落在他那身与这个场合格格不入的军训迷彩汗衫上。
    那些目光里有诧异、有审视、有不解，但无人开口。
    能坐在这里的，都不是简单人物，知道这种时候出现在这里的人，必有缘由。
    两人坐下。
    秦道注意到会议桌主位坐著一位头髮花白、面容严肃的老者，应该是主持会议的领导。
    左右两侧依次是穿著各种制服或正装的干部。
    有公安的藏蓝、军人的橄欖绿，也有便装但气质沉稳的中年人。
    角落里还有几位学者模样的人，面前摊著笔记本。
    又等了约十分钟，最后几人急匆匆赶到，低声向主位老者致歉后落座。
    会议室的门被工作人员从外面轻轻关上。
    “人都到齐了，我们开始。”
    主位老者开口，声音不高但极具穿透力：
    “情况紧急，客套话就不说了。首先请外事办的同志通报最新情况。”
    外事办一位副主任站起身，手里拿著几页刚刚列印出来的材料：
    “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通报如下……”
    “当地时间9月11日上午8点46分，米国航空公司11號航班撞击纽约世贸中心北塔。”
    “9点03分，联合航空175號航班撞击南塔。”
    “9点37分，米国航空公司77號航班撞击五角大楼。”
    “10点03分，联合航空93號航班在宾夕法尼亚州坠毁，据信目標是华盛顿特区。”
    “目前，世贸中心南塔已完全倒塌，北塔也在我们开会前倒塌，五角大楼部分结构受损。”
    “伤亡人数……无法估计，但肯定是万级以上。”
    听到这里，会议室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万级？！
    外事办副主任的声音仍在继续：
    “白宫、国会山已紧急疏散。全国领空关闭，所有民航飞机强制降落。米军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目前尚无任何组织宣称负责，但米国媒体援引匿名情报官员消息……”
    “怀疑与『基地组织』及其头目宾·拉登有关。”
    每说一句，会议室里的空气就凝重一分。
    有人下意识地看向电视屏幕，那里正在循环播放飞机撞击、大楼倒塌的画面。
    虽然静音，但视觉衝击力足以令人窒息。
    外事办通报完毕，接下来就是各个部门的通报：
    安全部门侧重於国內影响：“……已要求各驻外使领馆提高戒备，核查在米公民情况。”
    “国內方面，已加强重点涉外场所、使领馆周边安保。”
    “目前未发现针对我国的直接威胁，但必须高度警惕可能的连锁反应和模仿效应。”
    公安部门则是匯报了社会面管控和舆情监测的初步安排。
    经济部门的同志面色凝重：“国际油价已经开始飆升，布伦特原油开盘暴涨。”
    “全球股市预计將出现恐慌性拋售。”
    “对我国的影响，初步判断主要在能源进口成本和外贸出口两方面，具体数据需要进一步测算。”
    ……
    通报完毕，然后是各个部门代表的討论，以及紧急应对等等建议。
    同时与会的教授学者也发表了看法。
    比如分析米国可能的反应、报復路径。
    也有专家解释了基地组织的意识形態和行动逻辑。
    这是一个务实会议，没有那些官话，也没有客套话，全是大白话。
    有什么说什么，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所有人的思维都围绕著“如何应对这场危机”：如何防守、如何表態、如何减少损失。
    就连高教授，也从自己的专业出发，分析了可能对全球经济的衝击，以及对我国经济的影响。
    会议记录员低著头，运笔如飞。
    只有秦道，整个过程，不敢发一言。
    那年，坐在那里，如同嘍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