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长公主

    吴云说到此处，已是声情並茂，语调愈发激昂。
    所有人都震撼失神，频频点头。
    周礼之武功，確实不必多言，谁都看在眼里，短短两年时间，对大虞所作出的贡献已经不可计量。
    细数起来，也唯有大虞初期的开国攻城，以及中期为国家力挽狂澜的那些大佬能比了。
    可以说，他们今日还能够坐在这里喝酒，全要感谢周礼！
    吴云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然今日方知，君侯之才，非止於武功！”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见其仁心！《望岳》，见其壮志！”
    “《將进酒》，见其豪迈！《水调歌头》，见其旷达！”
    “《念奴娇》，见其胸襟……”
    “……”
    他一连数出周礼今日所诵诗篇，声音愈发洪亮：“十三首佳作，十三种心境，或悲或喜，或豪或旷，无一重复，却无一不精！每一首都足以传世，每一句都堪称经典！”
    “此等才华，古今罕见！”
    吴云说到此处，已是不住地摇头感嘆。
    眾人也都相视而笑，虽然吴云所言不错，周礼今日之才华惊世骇俗，但吴云的表现也未免太过激动了些？
    有点夸张了。
    这廝难道是害怕周礼事后报復？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啊？
    在眾人审视的目光中。
    吴云顿了顿，继续道：“下官品评天下英才数十载，从未见过如君侯这般文武双全、內外兼修之人。”
    “若论才学，君侯当为当世第一！若论武功，君侯当为当世第一！若论仁心，君侯亦当为当世第一！”
    “此三者集於一身，古往今来，未有之也！”
    吴云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最后几乎是在高呼：
    “文可安天下，武可定乾坤。仁心济苍生，功成不居身——此乃千古风流第一人！”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千古风流第一人”！
    这评语，分量太重了！
    画舫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好！吴大人评得好！”
    “君侯当得起此评！”
    “千古风流第一人！实至名归！”
    喝彩声此起彼伏，眾人纷纷起身，向周礼拱手致意。
    镇北王抚掌大笑，眼中满是欣慰。
    金青端坐案前，举起酒杯遥遥一敬。
    那几名贵女早已泪光盈盈，望著周礼的目光中满是倾慕与崇拜，心道若是能够和君侯一起吟诗喝酒，岂不痛快？
    周礼却只是淡然一笑，起身拱手还礼：“吴大人谬讚，周某不过一介武夫，偶得几句歪诗，不敢当此评语。”
    他顿了顿，又道：“再者，周某能有今日，全赖陛下信任、镇北王提携、诸位將士用命。”
    “若说功绩，当属陛下圣明，若说才华，当属陛下盖世，周某何德何能，敢称第一？”
    “千古风流第一人，当属陛下才是！”
    嘶……
    眾人闻言，纷纷起身，朝著皇宫方向举杯，那吴云此刻已经汗如雨下。
    完啦！
    拍马屁拍到马蹄子上啦！
    这要是传出去，让陛下听到了，到时候责问他一句：“你说朕的风流不及新昌县侯？”
    那不是完蛋！
    要知道皇帝陛下最喜欢附庸风雅，没事喜欢作些诗让那些大臣品评，牛皮一个个都吹到天上去，还喜欢画画、写字等等。
    虽然样样不行，但耐不住皇帝喜欢啊！
    一时间吴云想死的心都有了！
    眾人喝完酒，都笑盈盈地看向吴云，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好玩，太好玩啦！
    周礼这一招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可是將吴云害得不轻啊！
    可以预料到的是，明天一大早，吴云就要去皇宫给皇帝磕头请罪了。
    金青看向姬纲，低声笑道：“看来咱们这位新昌县侯，还是位睚眥必报的性子啊。”
    姬纲苦笑摇头。
    周礼这时才道：“多谢吴大人品评了，周某愧不敢当，也多谢诸位大人抬举了。”
    眾人纷纷摆手，连声道：“君侯过谦！过谦了！”
    “君侯如此谦逊，更显品行之高！”
    “当真是虚怀若谷，令人敬佩！”
    吴云擦擦额头的汗，也连连摆手：“君侯不必自谦，下官这评语，句句发自肺腑，绝无半分虚言！只不过……只不过得改改，君侯是千古第二风流，第一是陛下才是。”
    周礼微微一笑，举起酒杯：“既如此，周某便厚顏受了，这一杯，敬诸位！愿我大虞人才辈出，江山永固！”
    “好！”
    眾人齐声响应，纷纷举杯，一饮而尽。
    画舫內的气氛愈发融洽，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不绝於耳。
    吴云这才长出一口气，心道幸亏周礼没有过多为难，否则自己刚才失言，难免要被陛下追责。
    他瞥一眼一旁冷著脸的元琛，更是胆战心惊，似乎在怪罪他狂拍周礼马屁。
    可他有什么办法？
    你元琛自己不顶事被斗得顏面尽失，难道还要让老子陪你受罪？
    那不是做梦？
    酒过三巡，眾人开始自行走动，互相敬酒结交。
    周礼端著酒杯，与镇北王对饮了几杯，又与几位老臣寒暄了几句，正要寻个清净处歇息片刻，却见两人联袂而来。
    正是金青与姬纲。
    金青走在前面，拱手道：“君侯，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
    周礼拱手还礼：“金校尉客气了，校尉之名，周某在辽东亦有所耳闻，四世三公，门第显赫，令人羡慕。”
    金青闻言，面上闪过一丝得意，旋即收敛，笑道：“君侯说笑了，什么四世三公，不过是祖上余荫罢了，倒是君侯，白手起家，立下不世之功，这才是真本事。”
    两人客套几句，气氛倒也融洽。
    姬纲上前一步，拱手道：“君侯，昔日匆匆一面，未能深谈，今日得见君侯风采，实在荣幸。”
    周礼点点头，笑道：“姬校尉客气了，当年在辽东，便知校尉乃是將才，如今追隨镇北王平叛，功绩斐然，可喜可贺。”
    姬纲笑道：“君侯谬讚，比起君侯连破四州、擒杀青龙之功，在下那点微末之功，实在不值一提。”
    三人落座，相谈甚欢，不知不觉过了许久。
    此时眾人喝得面红耳热，心防卸下许多。
    那金青忽然附耳小声道：“君侯少年英雄，功高盖世，在下实在敬佩，只是……功高震主，向来是为人臣者的大忌，君侯可曾想过，如何自处？”
    这话问得直白。
    周礼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淡然道：“金校尉此言差矣，周某所做一切，皆是奉陛下之命，为朝廷尽忠。陛下圣明，信任有加，何来震主之说？至於如何自处，无非八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金青闻言，微微一怔，隨即笑道：“所言极是！所言极是！是金某失言了，君侯莫怪啊！”
    周礼笑道：“金校尉喝醉了，酒后之言，当不得真。”
    “哈哈哈……”金青笑意盈盈。
    他又与周礼寒暄几句，便告辞离去。
    姬纲也拱手告辞。
    周礼望著两人的背影，心中暗忖不断。
    金青此人，门第显赫，却心机深沉，方才那话，分明是在试探。
    姬纲则沉稳內敛，深藏不露，日后需多加留意。
    今日一见，看得出这二人都是野心勃勃之辈，绝不会屈居人他人之下，想要收服，难上加难。
    或许將来，会成为他的大敌。
    宴席持续至深夜，眾人陆续告退。
    周礼与镇北王道別，独自回到祝府。
    祝灵早已在府门前等候，见周礼归来，连忙迎上前去：“君侯可算回来了！今日宴席如何？”
    周礼摆摆手：“一切顺利，你且去歇息吧，不必管我。”
    祝灵应了一声，却还是亲自將周礼送到后院厢房，这才离去。
    周礼推门而入，点燃烛火，在床榻上盘膝而坐。
    他运转先天真气，在体內循环一周，酒气瞬间消散一空，头脑清明如初。
    夜深人静，窗外寒风呼啸。
    周礼从怀中取出古铜钱，心念一动。
    三道卦象清晰浮现在脑海中。
    【今日卦象如下】：
    【小吉：今日你的表现引起了长公主注意，可登门结交】
    【大凶：席捲北方的暴风雪即將来临，请谨慎防备】
    【大凶：幽州牧李宏对青山堡虎视眈眈，请谨慎防备】
    周礼凝神细看，眉头微微皱起。
    他先解第一卦。
    画面闪烁，一位身著华服、气质雍容的女子浮现眼前。
    她端坐於画舫角落，目光灼灼，始终盯著自己。
    长公主！
    当今皇帝唯一的姐姐，李薇。
    周礼心中一凛。
    这位长公主深居简出，极少参与朝政，却素有贤名，颇受朝野敬重。
    她今日竟也在席间？
    卦象显示“可登门结交”，说明这位长公主对他並无恶意，反而有结交之意。
    若能得长公主支持，日后在朝中便多了一份助力。
    周礼微微頷首，心有喜意，將此事记下。
    接著解第二卦。
    画面中，鹅毛大雪铺天盖地，北方大地一片银装素裹。
    官道被积雪封死，车马难行，无数百姓困於风雪之中，冻饿而死的惨状触目惊心。
    周礼心中一沉。
    暴风雪即將席捲北方，这意味著从洛阳回辽东的路途將变得极为艰难。
    必须儘快启程，赶在暴风雪来临之前，离开司隶地界。
    否则一旦被困，不知要耽误多久。
    他还想著回去和一眾亲人过年，看样子是要耽搁一二，不过能回去过个晚年也是可以的。
    他继续解第三卦。
    画面中，幽州牧李宏端坐府中，面前摊著一张舆图，图上赫然標註著青山堡的位置。
    李宏面色阴鷙，手指重重敲击著舆图上的青山堡，对身旁的幕僚低声道：“周礼那廝，不过是运气好，侥倖立了些功劳，便以为自己了不起了？”
    “哼！辽东、乐浪二郡，本该是我幽州的辖地，岂能容他坐大？”
    幕僚拱手道：“大人所言极是！周礼回辽东后，定会大力发展青山堡，若任由他做大，日后恐成心腹大患。”
    李宏冷笑一声：“放心，本官自有计较。他回辽东，必经幽州地界，到时候……”
    画面到此消散。
    周礼眼中寒光一闪。
    这李宏，果然对青山堡贼心不死。
    当初他派人索贿，郑德送去九件玻璃製品，他却还不满足，想要更多財货。
    如今自己平定太平道，威望和权力日盛，他更是坐不住了。
    待自己回辽东路过幽州，他定会设法刁难。
    不过……
    周礼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若是从前，他或许还会忌惮几分。
    但如今他已是车骑將军、新昌县侯，手握重兵，督辽东、乐浪二郡军事，更有使持节之权！
    区区一个幽州牧，能奈他何？
    李宏若识相，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若敢刁难……
    周礼眼中寒芒闪烁，他倒不介意让这位幽州牧知道，什么叫“不作死就不会死”。
    三卦解完，周礼心中已有计较。
    明日先去拜访长公主，若能结交自然最好，若不能也无妨，认识认识也行。
    之后便进宫向皇帝辞行，儘快启程回辽东。
    暴风雪將至，必须赶在风雪封路之前，离开司隶地界。
    至於李宏……
    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便是。
    而且，那李宏做了幽州牧，经过一年的发展，权力已经稳固。
    废史立牧施行一年，各地方的大官已经坐不住了，蠢蠢欲动。
    不用想，李宏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標，可以说是天然的敌人。
    就算是李宏不来寻他麻烦，周礼也要去找他麻烦，如今李宏主动出手，那也是正好的事情！
    周礼收起古铜钱，盘膝而坐，运转太平心经，继续修炼。
    窗外寒风呼啸，屋內却一片安寧。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周礼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洁净的新衣，正要出门，却见祝灵匆匆而来。
    “君侯，有人求见。”
    周礼眉头微挑：“何人？”
    祝灵躬身道：“是长公主府上的內侍，说是奉长公主之命，请君侯过府一敘。”
    周礼心中瞭然。
    没想到这位长公主竟率先找他了，他原本主动去拜访的，这样正好。
    他点点头：“还请备马。”
    祝灵应了一声，连忙下去准备。
    不多时，周礼骑马出了祝府，跟著那名內侍，一路往长公主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