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故事

    他顿了顿。
    “它等的人，会在对的时间，走到对的地方。”
    “然后它自己会出来。”
    他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山道走去。
    夜风穿过竹林，沙沙作响。
    周明站在原地，看著那个佝僂的背影慢慢融入夜色。
    他转头看向林霄。
    “道长，他……”
    林霄没有回答。
    他站在原地，看著陈文渊消失的方向。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进瞭望台。
    “今晚可以睡了。”他说。
    “他不会再来。”
    周明没有问为什么。
    他只是站在门口，看著外面浓稠的夜色。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
    他转身，走进屋內。
    檯灯还亮著。
    林霄已经离开。
    桌上放著一张新的、叠成三角的黄色符纸。
    他拿起来。
    符纸温热，边缘平整，没有任何焦痕。
    他把它塞进胸前的口袋。
    然后他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他睡著了。
    没有梦。
    ……
    一周后。
    海市。
    林霄把车停在妇幼保健院地下车库，坐电梯上到六楼。
    特护病房区。
    五个孩子今天出院。
    乐乐看到他，眼睛亮了。
    “叔叔！”
    林霄走过去，在他床边坐下。
    乐乐抱著那只毛绒熊，精神比一周前好了很多。
    “那个影子，”乐乐主动说，“后来没有再来了。”
    林霄点头。
    “它走了。”
    “它去哪里了？”
    林霄想了想。
    “去它该去的地方。”
    乐乐似懂非懂，但没有追问。
    他抱著熊，靠在床头，看著窗外。
    “叔叔，”他忽然说，“它走的那天晚上，我看到它笑了。”
    林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摸了摸乐乐的头。
    “以后好好吃饭，好好睡觉。”
    “嗯！”
    林霄起身，走出病房。
    走廊尽头，沈清风站在那里。
    他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陈文渊的遗体，前天在临安一处废弃民房被发现。”他递过文件，“死因是失血过多加上感染，死亡时间大概在三天前。”
    林霄接过，翻开。
    现场照片里，陈文渊靠坐在墙角，面容平静。
    他身边放著一根断裂的木拐杖。
    还有一本被烧得只剩封皮的笔记本。
    林霄看著那张照片。
    很久。
    他把文件还给沈清风。
    “镜子呢？”
    “没有找到。”沈清风道，“整个民房搜了三遍，附近也排查过，没有那面战国铜镜的痕跡。”
    林霄没有说话。
    他想起陈文渊那晚说的话。
    “镜子我已经处理掉了。不是毁掉，是送回它该在的地方。”
    它该在的地方。
    是哪里？
    他不知道。
    或许陈文渊自己也不知道。
    他只是做了他认为该做的事。
    然后他找了个角落，独自死去。
    ……
    林霄走出医院。
    阳光很烈。
    他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眼天空。
    万里无云。
    他走向停车场。
    手机震了一下。
    是系统提示。
    【检测到宿主完成隱性任务：“镜中人”系列事件】
    【获得：天机值 11500 点】
    【获得：法器“定光镜”炼製图谱】
    【获得：技能“灵眸术”熟练度提升】
    【当前天机值：597450 点】
    他看了一眼，收起手机。
    发动车子。
    黑色越野车驶出医院，匯入城市车流。
    他没有回青峰山。
    他开往海市老城区。
    那里有一栋祖传老宅，主人叫大军。
    他说今天去给太爷爷上坟。
    林霄想去看看。
    ……
    下午三点。
    海市郊区，周家祖坟地。
    大军蹲在一座老旧的墓碑前，用刷子慢慢清理碑面上的青苔。
    他身边放著一个红布包裹。
    林霄站在不远处。
    他没有靠近，也没有打扰。
    他只是看著。
    大军清理完青苔，点上三炷香，插在碑前。
    他打开红布包。
    里面是一个黑乎乎的、嵌著暗红碎片的泥偶。
    他捧著泥偶，对著墓碑，轻声说著什么。
    风把他的声音吹散了。
    林霄只听到零星几个字。
    “……太爷爷……我们挺好的……您放心……”
    他把泥偶埋在墓碑侧边的土里。
    培土，压实。
    然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他转身，看到林霄。
    愣了一下。
    “道长？您怎么……”
    林霄没有回答。
    他只是说：“你太爷爷知道你把东西送回来了。”
    大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点头。
    “谢谢您，道长。”
    林霄转身离开。
    他没有再回头。
    ……
    傍晚。
    林霄回到三清观。
    夕阳把破旧的道观染成金黄色。
    他推开观门，走进院子。
    他没有点灯。
    他坐在石桌旁，看著天边最后一抹霞光沉入山峦。
    他拿出手机。
    想了想，点开“天机直播”app。
    输入標题：【今晚隨便聊聊，不抽人。】
    然后点击开始直播。
    直播间人数依然在瞬间飆升，弹幕刷得飞起。
    【道长开播了！】
    【隨便聊聊？那聊什么？】
    【今天不抽人？那我放心了，反正也抽不到我。】
    【道长脸色好像还行？最近辛苦了吧？】
    【海龙湾那个案子是不是结了？新闻说主犯在逃期间病亡。】
    【陈文渊死了？真的假的？】
    【不是病亡吗？新闻说的啊。】
    林霄没有回答那些关於陈文渊的问题。
    他只是对著镜头，语气平和。
    “今晚不讲案子，也不讲玄学。”
    “讲点別的。”
    他顿了顿。
    “讲一个老头的故事。”
    弹幕安静了一瞬。
    然后开始刷。
    【老头？】
    【道长要讲故事？】
    【搬小板凳。】
    【前排兜售瓜子花生。】
    林霄没有理会弹幕的调侃。
    他自顾自开始讲。
    “这个老头，年轻时候做过很多错事。”
    “他以为自己信的是神，后来发现信的只是自己造的幻影。”
    “他用一辈子去追一个他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追到最后，追到了。”
    他顿了顿。
    “然后他把它放走了。”
    弹幕沉默了几秒。
    然后有人问。
    【那个东西是什么？】
    林霄没有回答。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故事讲完了。”
    弹幕一片【？？？】、【就这？】、【道长你断章？】。
    林霄没有理会。
    他放下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