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临死挣扎

    確定了巴普夫並不希望自己活著这个基础事实后，林卫阻塞很久的思路一下子被打通了。
    一个非常不希望你活著的人，他会做些什么事呢？
    想尽一切办法杀死你。
    如何判断他如今行动到哪一步了？
    那当然是要审视当事人最近的一些特殊遭遇。
    而林卫最近最特殊的遭遇是什么，答案不言而喻——来自緹娜的刺杀。
    正好和自身安危强相关。
    这些信息摆在面前林卫要是还推测不出一个明確的逻辑链，那他这个“神眷者”也不用当了。
    緹娜那边林卫並不打算再对她进行任何审讯了，因为林卫不认为巴普夫会蠢到让执行端的杀手知晓他的身份。
    他既然敢起这个心敢动这个手，那就一定是做了严密的部署。
    林卫更倾向於巴普夫只是作为情报供给方，且这个情报供给环节並不是由他直接出手，而是转了很多很多道环节，保证沿链查不到他身上。
    至於刺杀任务的企划，他根本不用操这份心。
    因为在敌国霍斯曼那边到处都有关於林卫的悬赏任务。
    最近三年里里，林卫·克雷迪这个名字早已成为了霍斯曼王国的眼中钉肉中刺。
    各种和这个名字相关的情报早已在周边区域的情报市场上被炒上了天价。
    林卫也关注过这方面的信息，说实话，他都想下场当第一手的情报贩子了。
    自產自销，岂不美哉？
    反正这些情报没一个准確有用的。
    假情报这一块他自己编的肯定比別人卖的要吃香，实在不行他还可以来一手真实度百分百的“先射箭再画靶”。
    『震惊！林卫·克雷迪原来早就获得了巨风鹰的认可！』
    『重磅消息！林卫·克雷迪拥有独立骑乘全速巨风鹰的能力！』
    『独家秘闻！林卫·克雷迪的巨风鹰搭档具有如下特徵……』
    光是围绕巨风鹰，林卫都可以隨手想出上面三类情报，这些情报看似没什么所谓，但绝对每一个都能在霍斯曼人手上搞到大笔金钱。
    自己反手將这些资金用於沃利斯境內巫妖受害地的重建和恢復，这难道不是惊世智慧吗？
    林卫突然从巴普夫身上获得了巨大灵感！
    嗯，就这么决定了，在彻底送他去见阎王之前，一定要把他的情报出手方式搞清楚。
    林卫现在的心情相当好。
    他拍了拍前面的尤金，同时他不再刻意压低音量，直接开口道：
    “我来收尾，也给其他士兵解解惑。”
    这就是林卫和尤金在领导思维上的差异，即便是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士兵，林卫也想让他们在执行命令时具备明確的行动纲领。
    林卫直接从尤金身后走出，慢步来到前方的光亮区域。
    一个全身被黑色斗篷包裹的神秘人突然从尤金身旁走出，所有聚集在此的士兵注意力都迅速朝著这边聚集。
    上一个从这里走出来的人是亚雷·克里斯。
    这一位难道说……
    ！？
    是他吗？！
    肩膀被长枪洞穿，鲜血不断滴落，连手中长斧都无法拿稳的巴普夫突然集中起了他那已经有些涣散的视线。
    林卫·克雷迪。
    那个让他近两年每一天都活在胆颤心惊里，觉都无法睡安稳的人。
    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他巴普夫怕这个名字已经怕到了骨子里。
    因为只有这个人才能轻易扯碎他身上的英雄光环。
    在这个人面前，他早些年的一切布置和设计都毫无意义。
    “亚雷·克里斯实在太狠了，为了追杀那个和巫妖勾结背叛士官，他竟然敢独自一人追杀到霍斯曼境內，最后一枪刺穿那人的心臟，將他的尸体掛在枪上一路带回了沃利斯。”
    “要我说他干得太漂亮了，我光是听著都已经热血沸腾了！”
    ……
    不知道从什么具体时间开始，巴普夫总能在军营里听到士兵谈论亚雷·克里斯的事跡。
    “林卫殿下简直是全知全能神明的化身，只要再给他一点时间，关於巫妖的所有秘密都將公之於眾！”
    ……
    『全知全能』四个字，就是刺激他神经的开始。
    之后，他便开始病態般地探究这世上是否存在著全知全能探查一切的术法。
    “伟大的大魔导师基兰阁下，这世上真的存在全知全能的魔法吗？”
    “魔法的力量无法做到，但这个世界上存在比魔法更神秘的力量。”
    “什么力量？！”
    “加护与信仰。”
    ……
    加护。
    是目前那位林卫殿下流传最广的能力之一。
    可无论巴普夫如何探查，也始终无法触及那位殿下的能力真相。
    越是未知，就越是恐惧。
    …………
    林卫平静地摘下黑色的兜帽，露出他那张年轻俊逸的脸庞。
    黑瞳黑髮是他血脉尊贵的象徵，从容亲和则是他返璞归真的超凡气场。
    “林卫殿下——”
    “真的是林卫殿下！”
    围在此处的士兵竟有半数立刻单膝跪地行礼，剩下的一半也很快反应过来，激动地高喊林卫的名字，同样单膝执地。
    林卫微笑著给出免礼手势，继续朝著巴普夫的位置前进。
    一直走到离巴普夫只有一米的距离，林卫才停了下来。
    巴普夫的手脱力了，手中的长斧就这样直直地掉落在了地上。
    林卫缓缓收起脸上的笑容，用相当认真的眼神与巴普夫对视著。
    “巴普夫。”林卫淡淡地喊出他的名字。
    巴普夫全身颤抖了一下，没有应答。
    “我什么事也没有，这对你来说是一种失望吗？”
    林卫的声音很轻，但其中蕴含的气场已经让巴普夫难以呼吸了。
    “我不会宽恕你的罪行，但可以接受你的懺悔。
    如果你的身躯里仍残留著作为军人的尊严，那就主动承认你做了什么吧。”
    让敌人主动说出罪行，是最高明的审讯手法之一。
    “我，我……”
    就是这一刻，巴普夫眼中的支离破碎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疯狂与凶狠。
    他拿出了他此生从未有过的出手速度，一把抓住林卫的肩膀，將其裹挟进了他粗大的臂膀中。
    腰间匕首同步出鞘，死死抵住了林卫的太阳穴。
    里诺王国大魔导师基兰的话开始在他耳边持续鸣响：
    “世间万物，皆有平衡，体质孱弱，是所有强大加护者共同的弱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