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计划

    洪武十一年十一月初八，大雪。
    奉天殿里却烧著地龙，暖洋洋的像春天。
    今天是大朝会，但气氛跟往常不太一样。
    文武百官站得整整齐齐，却没人说话，都竖著耳朵听上面那位太子爷讲。
    朱標站在龙椅旁边，手里拿著一根细长的木棍，指著身后墙上掛著的一张巨幅地图。
    那地图大得离谱，从奉天殿顶一直垂到地面，上面画著山川河流、城池关隘，还有许多没人认识的地名。
    “诸位请看，这是西域都护府新送来的地图，西至葱岭，北至阿尔泰山，南至崑崙山，东西三千里，南北两千里，皆已纳入大明版图。”朱標的木棍在地图上画了个圈。
    百官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议论：“三千里…比两个云南还大。”
    朱標没理会，木棍继续往西移动道：“再往西，是波斯，是埃及，是那些叫什么欧罗巴的蛮夷之地。”
    他顿了顿，木棍又移到地图下方说道：“往南，是南洋诸国，暹罗、占城、真腊、爪哇，大小数百国。”
    再往上指了指后说道：“往北，是北元残部，是林中百姓，是极北苦寒之地。”
    最后，木棍停在东边一片海域上：“往东，是倭国，不过那地方已经打下来了，现在叫东瀛布政使司。”
    他把木棍放下，转身面向群臣说道：“內阁的意思是，趁著西域大胜的余威，把这剩下的几块，都收了。”
    满朝寂静。
    有人咽了口唾沫。
    收了？
    那是多少个国？
    多少个部落？
    多少万里？
    但没人站出来反对，反对也没用，陛下和太子定了的事，谁敢多说一个字？
    朱元璋坐在龙椅上，慢悠悠地喝了口茶，开口道：“標儿，接著说。”
    朱標点头道：“儿臣擬了一个方略，分五路出征。”
    他走到地图前，木棍点向北方说道：“第一路，北征。目標：北元残部，韃靼、瓦剌，还有更北边的林中百姓和极北雪原，统帅：燕王朱棣。”
    朱棣出列，抱拳：“儿臣领命！”
    朱標看向他：“五弟，你擅长骑兵，北边草原適合你，给你十万精骑，三万步卒，三千架飞舟，够不够？”
    朱棣想了想后说道：“够了，多了也管不过来。”
    朱標点头，木棍点向西方继续说道：“第二路，西征。目標是波斯、阿拉伯、还有那些叫欧罗巴的地方，统帅：吴王朱樳。”
    朱樳正站著打瞌睡，听见自己名字，愣了一下：“啊？”
    朱元璋笑骂道：“啊什么啊，你大哥点你名呢！”
    朱樳挠挠头，出列站好。
    朱標微笑：“二弟，你负责最难的那条路，一直往西打，打到没人敢挡为止，给你三十万大军，两千艘飞舟，一百门神威炮，够不够？”
    朱樳想了想，老实说道：“够了吧，反正我一斧头的事。”
    百官憋笑。
    朱標也笑道：“话是这么说，但路远，粮草补给慢，得一步步推，不急，慢慢打。”
    他木棍又指向南方：“第三路，南征，目標是南洋诸国、三佛齐、满者伯夷、还有那些数不清的岛，统帅：秦王朱樉。”
    朱樉出列，脸上有点紧张，他之前闯祸被教训过，这次终於有机会立功。
    朱標看著他：“三弟，你性子急，容易惹事，这次给你派两个老成的副將，遇事多听他们的。二十万水陆大军，三千艘战船，够不够？”
    朱樉咬牙道：“够了！大哥放心，这次我不惹事！”
    朱標点头，木棍指向东方：“第四路，东征其实已经打完，现在是镇守。东瀛布政使司虽然设了，但倭人未必心服，需要有人坐镇，统帅：晋王朱棡。”
    朱棡出列，抱拳：“儿臣在！”
    朱標看著他：“四弟，你脾气暴，但镇守不需要打仗，需要的是耐心，东瀛那边，给你五万精兵，你只管压住场子，別让那些倭人闹事就行。”
    朱棡点头：“明白！”
    朱標放下木棍，看向剩下的弟弟们：“第五路，不是出征，是支援和后勤，周王朱橚负责医疗、粮草、药材。
    楚王朱楨负责宣传、安抚、教化，你们跟著各路大军走，哪里需要哪里去。”
    朱橚和朱楨齐齐出列：“领命！”
    朱元璋看著五个儿子站成一排，脸上笑开了花。
    他扭头对马皇后说道：“妹子，你看看，咱的儿子们，一个比一个精神！”
    马皇后笑著点头，眼里却有点担忧，五个儿子都要出征，万一…
    她没往下想。
    朱標走到龙椅前，对朱元璋躬身：“爹，方略就是这样，各路大军明年开春出发，先用这几个月筹备粮草和调集兵马。”
    朱元璋点头道：“准了！该花的银子花，该用的东西用，別省著。”
    他站起来，走到儿子们面前，一个一个拍了拍肩膀。
    拍朱樳的时候，他多停了一会儿道：“老二，你媳妇快生了吧？”
    “嗯，还有五个月。”朱樳说。
    朱元璋想了想：“这样，你晚一个月出发，等孩子落地，看一眼再走。”
    朱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咱准的。”
    朱樳咧嘴笑了。
    ……
    朝会散了，百官陆续退出。
    朱樳被朱標叫到东宫。
    屋里烧著炭盆，暖烘烘的。
    朱標脱了朝服，穿著常服坐在案前，手里拿著厚厚一叠奏摺。
    “二弟，坐。”他指著椅子。
    朱樳坐下。
    朱標放下奏摺，看著他：“西征这条路，最难，你知道为什么最难吗？”
    朱樳摇头。
    “不是因为敌人强，是路太远，从应天到撒马尔罕，走了一年。再从撒马尔罕往西，到波斯，到埃及，到那个什么欧罗巴，还得走两年。
    路上可能会遇到很多没见过的妖怪、法术、甚至仙人，你要小心。”朱標顿了顿后说道。
    朱樳点头说道：“我知道。”
    朱標又说道：“还有，那边的人不信咱们这套，他们信什么真主、耶穌、释迦牟尼，可能会牴触，牴触怎么办？”
    朱樳想了想后说道：“打服？”
    朱標笑了：“打服是最快的，但光打服不行，还得让他们服得心服，你记住，只要他们不闹事，就让他们继续信他们的，不用强逼著改。
    慢慢来，几十年后，他们就习惯了。”
    朱樳听不太懂，但认真点头。
    朱標从抽屉里拿出一卷布帛，递给他道：“这是內阁擬的《西征方略》，上面写了怎么打、怎么管、怎么安抚。
    你带著，路上有空看看，看不懂就问徐达。”
    朱樳接过，揣进怀里。
    朱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忽然张开双臂，抱住他。
    朱樳愣了一下。
    朱標鬆开，拍拍他的肩膀说道：“二弟，打完仗，早点回来。”
    朱樳看著他，憨憨地笑道：“大哥，你放心，我一斧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