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回归

    洪武十三年三月初九，奉天殿前的广场上站满了人。
    文武百官按照品级排列，文东武西，个个穿著崭新的朝服，手里握著笏板。
    最前面站著朱元璋和马皇后，朱標在旁边，连常氏都带著朱雄英出来了。
    这么大的阵仗，是因为金翅大鹏鸟今早传回消息。
    吴王殿下已经过了玉门关，午时前抵达应天。
    “爹，二弟这趟出去，整整一年。”朱標轻声说。
    朱元璋点点头，眼睛一直盯著天空。
    一年前，五路大军同时出征。
    朱棣北征韃靼瓦剌，朱樉南征南洋诸国，朱棡坐镇东瀛，朱橚和朱楨负责后勤支援。最难的那条路，朱樳带著三十万大军一路向西，打到了传说中的极西之地。
    “听锦衣卫说，老二已经打到什么…欧罗巴边上了，那地方的人金髮碧眼，长得跟鬼似的。”朱元璋顿了顿道。
    朱標笑了笑的道：“儿臣看过奏报，那边有个叫罗什么马的帝国，派了使者求降，二弟一斧头劈开了他们的圣彼得大教堂，教皇当场就跪了。”
    “哈哈哈哈！”朱元璋大笑，“好！就该这样！”
    午时三刻，天边出现一个黑点。
    黑点越来越大，很快显露出金翅大鹏鸟的轮廓，翼展三丈，浑身金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鹏鸟缓缓降落，带起一阵狂风，吹得百官朝服猎猎作响。
    有人帽子飞了，有人差点摔倒，但没人敢抱怨。
    鸟背上跳下一个人。
    朱樳穿著那身熟悉的轻甲，头髮比一年前长了些，脸上多了些风霜，但眼神还是那么憨。
    他怀里抱著个一岁左右的娃娃，娃娃穿著红色的小棉袄，手里攥著个金色的东西，正往嘴里塞。
    “爹！娘！大哥！”朱樳大步走过来，咧嘴笑。
    朱元璋快步迎上去，先上下打量儿子一圈后说道：“瘦了，黑了，但结实了，这是…咱孙子，你回吴王府了，怎么会將咱孙子给带来了。”
    “嗯，靖北....”朱樳把孩子往前递了递。
    娃娃被突然凑近的一张老脸嚇了一跳，嘴一瘪，哇地哭了。
    朱元璋手忙脚乱的说道：“別哭別哭，爷爷抱…”
    马皇后笑著接过孩子，轻轻拍著，孩子闻到她身上熟悉的味道，渐渐安静下来。
    朱標走过来，看著朱樳，眼眶有点红的道：“二弟，辛苦了。”
    “还行，就是路太远，飞舟都飞了一个月。”朱樳挠头。
    这时，金翅大鹏鸟背上又跳下来几十个人，一个个奇装异服，头髮有金的，红的，棕的，眼睛有蓝色的，绿的，最惹他们注意的，是那些黑色皮肤的傢伙。
    他们站成一排，惶恐地看著周围的宫殿和甲士。
    “这是…”朱標问。
    “哦，那些是路上收的各国使者，非要跟来朝贡，这是名单，我让隨军文书记的，总共…一百三十七个国？”
    朱樳从怀里掏出一卷长长的布帛说道。
    朱標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眼角跳了跳。
    波斯、阿拉伯、埃及、拜占庭、法兰克、伦巴第、不列顛…名字一个比一个陌生。
    “二弟，你把这么多国家都打了？”
    “没打全，有些是自己来降的，大哥你说过，只要他们不闹事，就不用打，我一路走过去，那些国王看见我把山劈开，把河斩断，就都主动来降了。”朱樳想了想后说道。
    朱元璋笑得合不拢嘴道：“好！好！比咱当年打天下还痛快！”
    ……
    奉天殿里，大朝会正式开始。
    朱標站在龙椅旁边，面前是一张几乎占满整面墙的世界地图。
    地图上，大明的疆域从东边的倭国一直延伸到西边的大西洋，北边到北冰洋，南边到澳洲。
    “诸位请看，这是我大明如今的版图，东起东瀛，西至英吉利，南起南洋群岛，北至极北冰原，东西三万八千里，南北两万四千里。”朱標木棍点著地图，从东到西画了一条线道。
    百官鸦雀无声。
    有人偷偷咽口水。
    三万八千里…骑马走一趟要三年。
    “这都是吴王殿下及各路將士用命打下来的，现在內阁擬了一个方略，对新附之地进行分封镇守。”朱標顿了顿道。
    他看向下面站著的几个弟弟。
    朱棣、朱樉、朱棡、朱橚、朱楨，个个穿著亲王蟒袍，站得笔直。
    “燕王朱棣听封。”
    朱棣出列，跪地。
    “北征有功，收服韃靼、瓦剌，拓地三千里，今封尔为燕王，镇守漠北草原，统辖韃靼，瓦剌，林中百姓诸部，建北庭都护府，驻帐和林。”
    “儿臣领旨！”朱棣叩首。
    “秦王朱樉听封。”
    朱樉出列。
    “南征有功，收服南洋数十国，拓地万里，今封尔为秦王，镇守南洋，统辖三佛齐、满者伯夷，爪哇诸国，建南洋都护府，驻节旧港。”
    朱樉激动得手抖：“儿臣领旨！”
    “晋王朱棡听封。”
    朱棡出列。
    “坐镇东瀛有功，稳定东瀛布政使司，今封尔为晋王，镇守东瀛，统辖本州，四国，九州诸岛，建东瀛都护府，驻节京都。”
    “儿臣领旨！”
    “周王朱橚听封。”
    朱橚出列。
    “后勤有功，救治將士无数，今封尔为周王，镇守南洋医疗总署，兼管药材贸易，驻节吕宋。”
    “儿臣领旨！”朱橚温声道。
    “楚王朱楨听封。”
    朱楨出列。
    “宣传教化有功，今封尔为楚王，镇守澳洲新洲，统辖澳洲大陆诸部，建澳洲都护府，驻节雪梨。”
    朱楨愣了一下道：“爹…澳洲在哪儿？”
    朱標指著地图最下方一块巨大的陆地说道：“这里，比你之前管的地方大十倍。”
    朱楨倒吸一口凉气，但还是叩首道：“儿臣领旨！”
    最后，朱標看向站在一旁逗孩子的朱樳。
    “吴王朱樳听封。”
    朱樳抬起头，茫然道：“啊！我也要跪？”
    朱元璋笑骂道：“废话！你功劳最大，不封你封谁？”
    朱樳只好把孩子递给马皇后，走到殿中央，笨拙地跪下来。
    朱標看著他，眼里全是笑意：“吴王朱樳，西征有功，灭国一百三十七，拓地两万里，收服万国来朝。
    今加封尔为『镇天武王』，位在诸王之上，统领天下兵马，世袭罔替。”
    朱樳挠头道：“镇天武王？这名儿听著挺唬人。”
    “还有，赐丹书铁券，免死三次，赐黄金十万两，白银五百万两，绸缎十万匹，赐天下三分之一盐税，永为吴王府岁入。”朱標继续说道。
    百官譁然。
    三分之一盐税…那是多少钱？
    一年少说两千万两。
    但没人敢反对。
    朱樳自己倒没什么感觉，只是点点头道：“哦，谢谢大哥。”
    朱元璋忍不住笑道：“傻小子，你知道多少钱吗？”
    “不知道，反正够给媳妇打首饰就行。”朱樳老实说。
    满殿鬨笑。
    ……
    封赏完毕，朱元璋在奉天殿设宴，招待各国使者和百官。
    一百三十七个使者按照地域分列，有金髮碧眼的，有捲髮黑皮的，有缠头巾的，有披袈裟的，五花八门。
    他们带来的贡品更是稀奇。
    象牙、犀角、香料、宝石、还有几只长颈鹿，站在殿外脖子伸得老高。
    朱樳坐在朱元璋下首，一边啃羊腿，一边看那些使者表演。
    一个波斯使者献上地毯：“此毯乃波斯国宝，长五十丈，宽三十丈，织工三百人耗时十年织成。”
    朱元璋点头道：“收下。”
    一个埃及使者献上金棺道：“此乃法老金棺，已有三千年歷史。”
    朱元璋皱眉道：“死人用的，晦气，拿远点。”
    一个不列顛使者献上一块石头道：“此乃我族圣石，相传是亚瑟王拔出的石中剑之残片。”
    朱樳凑过去看了看，伸手一捏，石头碎了。
    使者脸色惨白。
    朱樳拍拍手上的灰道：“假的，我试出来了。”
    使者差点晕过去。
    宴席持续到傍晚。
    ……
    散席后，朱樳回到吴王府。
    观音奴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肚子已经平了，气色很好。
    看见朱樳进来，她站起来，笑著迎上去。
    “夫君。”
    “媳妇。”朱樳走过去，伸手抱住她。
    抱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上下打量他道：“瘦了？”
    “你才瘦了，孩子呢？”观音奴笑道。
    “在娘那儿，娘非要带。”刚刚自己这个憨子夫君，回来抱著儿子就跑了，连他这个媳妇都不顾了。
    真是个憨子。
    两人走进屋里，坐下。
    青梅端来热茶，悄悄退下。
    “这一年…辛苦你了。”观音奴轻声说道。
    朱樳摇头道：“不辛苦，就是想你和孩子。”
    观音奴眼眶一红，靠在他肩上。
    安静了一会儿，她问道：“接下来还走吗？”
    “大哥说不用走了，天下都打完了，以后就在家陪你。”朱樳说道。
    观音奴抬起头，看著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还是那么憨，但比一年前多了些东西。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说道：“好。”
    ……
    第二天，朱樳去看了养父母。
    郑大丫已经十岁了，长高了不少，在学堂里成绩很好。看见朱樳，她跑过来抱住他：“哥！”
    “哎。”朱樳摸摸她的头。
    郑黄氏从屋里出来，眼圈红红的道：“樳儿回来了！瘦了！我给你燉了鸡汤！”
    郑大柱坐在门槛上，抽著旱菸，看著儿子，眼里全是欣慰。
    一家人围坐吃饭，热气腾腾。
    吃完饭，朱樳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包袱，打开，里面全是奇珍异宝：钻石、红宝石、蓝宝石、还有几块金表。
    “这是从那些国家带回来的，你们分分。”他说。
    郑大柱摆手说道：“殿下，这太贵重了…”
    “拿著，我媳妇让我带的。”朱樳直接塞过去。
    郑黄氏看著那些亮晶晶的石头，手都在抖。
    郑大丫拿起一块金表，翻来覆去地看，然后说道：“哥，这个会转？”
    “嗯，看时间的，我给你戴上。”
    ……
    从养父母家出来，朱樳又去了东宫。
    朱標正在书房批奏摺，见他进来，放下笔。
    “二弟，坐。”
    朱樳坐下。
    朱標看著他，忽然笑道：“当初把你从山里找回来的时候，我可没想到会有今天。”
    朱樳挠头道：“我也没想到。”
    朱標站起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天色。
    “二弟，你知道吗，爹最大的心愿，就是让全天下的老百姓都有饭吃，有衣穿，不再打仗，现在，这个心愿快实现了。”
    他顿了顿道。
    朱樳走到他身边，也看著窗外。
    夕阳西下，应天城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色。
    “大哥，那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打仗了？”
    “嗯，至少几百年內，没人敢跟大明打了，你这一斧头，劈出了一个大平盛世。”朱標转头看他说道。
    朱樳憨笑道：“那我就放心了。”
    ……
    夜里，朱樳回到吴王府。
    观音奴已经哄孩子睡著了，坐在床边等他。
    他脱了外袍，躺下。
    她靠过来，轻声说：“夫君，我们再生一个吧，给靖北作伴。”
    “好。”他搂住她。
    窗外，一轮明月掛在天上。
    应天府的春夜，温暖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