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乌云

    陈书雁计划的目的地是吴京市有名的风景名胜区。
    紫金山。
    是融生態、文化、体育、休閒娱乐为一体的综合性风景名胜区及国家级森林公园。
    车轮转动，陈书雁扶住前方林煜的腰部，双手不轻不重地贴在林煜的腰侧。
    林煜从后视镜中看到的，是隨著晚风飘扬的柔顺马尾辫，以及陈书雁那被暖色的路灯照亮了的笑脸。
    紫金山位於吴京市区东部，正好大学城也在市区东边，两处地点离得不算远。大概行驶了二十多分钟，小电驴带著两人驶进了紫金山景区的范围。
    也许是因为天气並不是那么的晴朗，加上虽然紫金山景区全天开放，但內部的设施会关门，所以晚上来这里游玩的人並不多
    紫金山的山道修得很宽敞，景区开放时会作为潮汐车道使用。道路两旁路灯明亮，显得小电驴作为卖点搭载的卤素大灯没什么用武之地。
    电车行驶，掠过两旁又粗又高的百年古木，很快，侧身坐在后座的陈书雁便提醒林煜到地方了。
    “这里上去就是天文台了。”
    山间微风吹过，陈书雁的语气变得期待起来。
    到了啊。林煜稳稳停住小电驴，扭头看向那道通往天文台的阶梯。现在他们还在山里，抬头只能看见密密麻麻的古树树冠，还看不清楚天空。
    “吶，喝点吧。”陈书雁“咔擦”一声打开易拉罐，將果酒递向林煜。
    因为马上还要骑车，所以刚刚林煜並没有喝酒。
    “待会儿回去我还得……”看著陈书雁轻轻撅起的小嘴，林煜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果酒。
    “没事啦，一点点度数而已。”陈书雁又打开了自己那罐，仰脖子故作豪迈地喝了一口，“你瞧，没问题的。”
    “好吧，”看著陈书雁迅速染上緋红的双颊，林煜只得点头，“你慢点喝……”
    真是的，又菜又爱玩。
    两人一前一后踏上通往天文台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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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是晚上，上边天文台的园区已经关闭了，现在根本没有別人上来，山道上只有林煜两人。
    夜里的山道很安静，只有山风拂过叶片的沙沙声，和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山道两侧造型古朴的路灯光线昏暗，在地上投下模糊的树影，道路边上还有偽装成石头的小路灯，功能是照亮路面，防止游客摔倒。
    陈书雁走在前面，双手背在身后，手上拎著那只易拉罐轻轻晃动，脚步轻快高马尾隨著步伐的节奏上下活泼的跳跃。
    “快到了。”陈书雁眼睛亮晶晶的，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眼。
    她仿佛不知道累，一路蹦蹦跳跳的，还不忘回头招呼著才爬了一小段山路就气喘吁吁的林煜。
    不是，她这么有活力的吗？是因为酒的原因吗？的確是有许多人，喝一点酒之后，话也变多了，人也活泼了，社也不恐了。
    可是没听说喝酒还能加体力的啊！这又不是三国杀！
    难道是我太弱了？
    林煜艰难地跟上了前面的那道倩影。
    登上平台，视野豁然开朗。
    天文台白色的圆顶在夜色中显出静謐的轮廓。古朴的建筑充满了民国时期的风格，所有高於那座圆顶的植物都被精心管理，修整出了这一片视野极佳的观景平台。
    平台四周设有栏杆，那里原本应是仰望星空的绝佳地点。然而——
    被圈起来收门票了。
    “这里…呼……就是这里了吧……”林煜撑著膝盖，勉强跟上了陈书雁的脚步，“大晚上的爬山，也太奇怪了吧。”
    陈书雁抬头望天，轻轻的“啊”了一声。
    听到声音，林煜也抬起头。
    “什么嘛，害我白跑一趟。”
    试想一下，要是林煜自己精心准备带朋友去玩，到地方朋友来上这样一句，自己绝对是再也不想和他一块出去了。
    在山顶上看云层比在山脚下看云层更清晰。
    云层看起来比山脚下看到的更厚也更辽阔了，像一层黑色缎子笼罩著天空，在微风中轻轻翻卷。偶尔能在稍微较薄的云层缝隙间看见一轮淡淡的光晕，那是藏在云层后面月亮的位置。
    但是就连月亮都难以看清楚轮廓，就更別提星星了。
    一丝星光也看不见。
    “看来今天运气不太好啊。”陈书雁转过身，背靠著栏杆，面向林煜。举起手中的易拉罐，又喝了一口，“可惜了，害你白爬这么高。”
    林煜也走到栏杆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抬头，凝望著那绸缎般的云层。
    这样也好，不要留下什么浪漫的回忆，只留下现在的这种白跑一趟的感觉就行。
    “你出来都没看天气预报的吗？”林煜决定再添一把火。
    “其实，我看了的。”陈书雁晃了晃手中已经快要见底的易拉罐，“我想著九点要起风，就想来碰碰运气。我想著万一呢，万一云散开了，就能看见点什么了。”
    她转过头，眼睛弯了起来：“是不是有点傻。”
    林煜点点头，举起自己手里的易拉罐，和她轻轻碰了一下。
    “什么嘛，你还是不喝。”陈书雁从手上的触感清晰地感受到林煜手上那罐几乎没怎么动过。
    林煜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天空。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靠著栏杆站著，听著山间微风的沙沙声，看著天空中几乎没有移动过的云层。
    半晌，山风变得大了些，带著雨后山间潮湿的草木气息掠过平台，调皮的拂动著陈书雁的裙摆与发梢。
    陈书雁静静仰望那被彻底笼罩的夜空，侧脸在昏暗的路灯下有些朦朧，林煜看不清她的表情。她轻轻地笑了，笑声很轻，混在山间的风声里几乎听不到。
    起风了。
    “走吧，都到这里了。”陈书雁转身面向林煜，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在林煜惊讶的目光中，伸手夺过林煜手里的大半罐酒一饮而尽。
    “我们继续向上去看看吧！”
    潮湿的山风吹起少女柔顺的长髮与裙摆，透过云层后略显模糊的月光之下，少女双手各握住一个空易拉罐，打开双臂高高地向上伸展著，尽情地拥抱著山风与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