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清道夫的作业

    太平洋深处，一抹不属於海洋的黑色轮廓正在缓慢移动。
    鹰酱“刺豚”號潜艇的艇长亨德森，正通过潜望镜愜意地观察著远方的猎物。
    那是一艘吃水线极深的日军万吨油轮，正毫无防备地向新加坡航行。
    “完美的靶子。”亨德森放下潜望镜，对身边的副官笑道，“通知鱼雷室，准备送这些猴子去见他们的天照大神。”
    副官立正敬礼，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
    自从“绞索”行动开始，这种狩猎就成了他们的日常，枯燥，但战果丰厚。
    就在他转身准备传达命令时，声吶室的舱门猛地被撞开。
    一名年轻的声吶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色白得像电报纸。
    “长官！有东西！一个……一个很快的东西从我们下面过去了！”
    亨德森的眉头拧了起来。
    “什么东西？日本人的潜艇？”
    “不！不是！”声吶兵的声音带著哭腔，“它没有螺旋桨噪音！什么都没有！就像……就像一条鯨鱼，但比鯨鱼快一百倍！”
    指挥室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亨德森一把將他推开，衝进声吶室。
    耳机里一片寂静。
    “你是不是……”
    他的话没能说完。
    一声沉闷至极的金属撞击声，从潜艇的尾部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臟上。
    潜艇剧烈地一震，所有的灯光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每一个舱室。
    红色的应急灯光亮起，將一张张惊恐的脸映照得如同地狱里的恶鬼。
    “损管报告！”亨德森死死抓住身前的管道，嘶吼道。
    “报告长官！主机停车！电力系统瘫痪！”
    “尾部舵机失灵！螺旋桨失去响应！我们……我们变成一个铁罐头了！”
    绝望的报告声从各个战位传来。
    亨德森冲回指挥室，不顾一切地拉动了紧急上浮的阀门。
    在一阵高压气体的嘶鸣声中，“刺豚”號像一具尸体，无助地被自身的浮力推向海面。
    当潜艇衝破水面时，亨德森第一时间衝上舰桥，举起瞭望远镜。
    不远处，那艘日军油轮已经发现了他们，正惊慌失措地转向逃离。
    但他根本没在意那个猎物。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潜艇右后方大约一千米的海面上。
    那里，一艘通体漆黑、没有任何舷號和旗帜的潜艇，正悄无声息地浮出水面。
    它的轮廓充满了致命的流线感，舰体比“刺豚”號要庞大得多，像一头从深渊中甦醒的远古海怪。
    它就那么静静地停在那里，冰冷的舰体在月光下反射著幽幽的寒光，仿佛一双没有感情的眼睛，在审视著自己的战利品。
    五分钟。
    整整五分钟，它一动不动。
    那种无声的压迫感，比任何炮火都更让人窒息。
    然后，在一阵几乎微不可闻的排水声中，它缓缓下潜，再次消失在了深海的黑暗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亨德森瘫坐在舰桥上，浑身都被冷汗浸透。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成为了珍珠港太平洋舰队司令部最黑暗的时刻。
    “黑鱼”號求救，失去动力，漂浮在纳土纳群岛外海。
    “白鯨”號求救，舵机被毁，在马六甲海峡入口打转。
    “虎鯊”號、“信天翁”號、“梭鱼”號……
    一封封內容几乎一模一样的求救电报，如同雪片般飞来，每一封都描述著同样的遭遇：
    一种未知的、快得不可思议的水下幽灵，一次精准到恐怖的非致命攻击，然后是被迫上浮，成为海面上无助的靶子。
    六艘最先进的攻击潜艇，在不到两天的时间里，全部被用同一种方式，精准地卸掉了武装，打断了动力。
    珍珠港的电报室已经彻底陷入了疯狂。
    欧內斯特·金上將站在巨大的太平洋海图前，一言不发。
    他亲手用红色的笔，在地图上画下了第六个叉。
    每一个叉，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脸上。
    他身后的尼米兹和一眾参谋，大气都不敢出。
    会议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金上將终於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通红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脸上再也没有了丝毫的傲慢，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激怒的疯狂。
    他拿起通往第三舰队的红色保密电话，声音乾涩沙哑，如同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哈尔西。”
    “你们的任务增加一项：找出那些该死的幽灵，把它们从海里给我挖出来！”
    ......
    蔚蓝的太平洋上，一支庞大的舰队正以巡航速度破浪前行。
    钢铁的舰体激起千层白浪，如同巨兽犁开的航跡。
    舰队上空，十几架f4u“海盗”舰载机以標准的战斗队形进行著高空巡逻，翼下的掛架上，空空如也，显示著这只是一次常规的威慑飞行。
    旗舰“金陵”號的雷达室里，值班员正盯著屏幕上那些规律跳动的绿色光点。
    突然，屏幕的右上方，出现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新的光点。
    它们移动迅速，队形严整，正从东北方向，朝著舰队的航线直扑而来。
    “发现不明舰队！数量庞大！距离八十海里！”警报声立刻响起。
    “广州”號航空母舰的舰桥內，肖景明拿起望远镜，望向光点出现的方向。
    海天之际，依旧是一片空旷。
    但他知道，对手来了。
    鹰酱第三舰队旗舰，“无畏”號航空母舰。
    “公牛”哈尔西中將同样举著望远镜，脸上带著一丝猎人发现猎物时的兴奋。
    “看到了吗？约翰，那就是东方人的舰队，看上去真壮观。”他对身边的观察员说道。
    观察员约翰的脸色却有些不对劲，他死死盯著远方，仿佛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將军……您看他们的航母……那上面起飞的飞机……”
    哈尔西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远处那艘名为“广州”號的航母甲板上，一架造型奇特的飞机正在弹射起飞。
    它没有螺旋桨。
    机翼后掠，机身线条流畅得像一条海豚，尾部喷出淡蓝色的尾焰，以一个惊人的角度呼啸著刺向天空。
    “喷气式飞机？”哈尔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这不可能！德国人的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