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这不止是你们的舞台

    白鶯的身影，再一次隱没於浓雾之中。
    但这一次，那片本应属於她的领域。
    却不再安全。
    那些美丽的“月光蝶”，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她的雾气之中。
    如同寄生於宿主身上的病毒。
    將无数的神经末梢，扎根於这片纯白的领域。
    她的“永昼”，被彻底渗透了。
    林芸站在雾气之外，脸上带著病態的微笑。
    她甚至没有举枪，只是像一个在白光里散步的少女。
    轻轻地，哼唱起了一首歌谣。
    “雪绒花，雪绒花……”
    她的歌声，透过通讯频道。
    清晰地传入白鶯的耳中，如同恶魔的囈语。
    “每天清晨迎接我开放……”
    白鶯在雾气中飞速地移动。
    试图摆脱那无处不在的锁定感。
    但没用的。
    林芸的歌声，还在继续。
    “小而白，洁而亮……”
    “向我快乐地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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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
    一声枪响！
    子弹仿佛长了眼睛，精准地预判了白鶯下一步的落点。
    撕裂了浓雾，擦著她的脸颊飞过。
    带起一串灼热的火花。
    白鶯惊出一身冷汗，立刻改变方向。
    但无论她躲到哪里，那些“月光蝶”都如跗骨之蛆。
    將她的位置，甚至心跳和呼吸的频率，都清晰地反馈给那个站在雾外的怪物。
    “雪的花，是那么白……”
    砰——！
    又一枪！
    子弹击中了白鶯身侧的地面。
    溅起的碎石划破了她的作战服。
    白鶯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
    她感觉自己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箱里的野兽。
    而那个猎人，正饶有兴致地用子弹，一点一点地压缩著她最后的生存空间。
    这片白雾，不再是她的庇护所。
    而是林芸为她量身打造的囚笼。
    【就快要输了哦。】
    那个冰冷的声音，再一次，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就这样放弃吗？那个男人，正在看著你哦。】
    【你的决心，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白鶯死死地咬著牙，汗水顺著额角滑落。
    【只要……解除更多的限制……】
    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
    【把一切都交给我……你就能贏。】
    闭嘴。
    我不会放弃.....我不会把一切交给你.....
    我不管你是什么东西。
    但如果是他。
    绝对不会让我......
    【放弃吧，小白。】
    一个声音，突然在白鶯的脑海中响起。
    那不是之前那个冰冷非人的声音。
    那是……
    林笙的声音。
    是那个曾经在离火青训营。
    经常会过来指导她，声音里总是带著几分放荡不羈，几分吊儿郎当。
    却又总能让人在最迷茫的时候，感到无比安心的。
    属於“师父”的声音。
    白鶯浑身一颤，她死死地咬著牙。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不要……用他的声音……和我说话！！”
    “被自己的神经毒素侵蚀了吗？真可怜。”
    她的挣扎，她的愤怒。
    在林芸眼中，都变成了破绽。
    砰——！
    一枪，精准地命中了白鶯的右腿。
    巨大的衝击力让她再也无法站稳。
    狠狠地摔倒在地。
    紧接著，那漫天飞舞的“月光蝶”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群。
    瞬间朝著她俯衝而来。
    无数薄如蝉翼的刀锋，在她身上疯狂切割。
    【护盾值 -19%】
    白鶯匍匐在地上，忍著剧痛。
    拼命地向前爬行，试图脱离那片死亡的蝶群。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疯狂运转。
    她是什么时候……
    布下的这些无人机……
    我和她，一直在超近距离进行枪斗术。
    她的双手，她的每一个动作。
    都在我的视线之內。
    她不可能有时间，去部署这些无人机……
    冷静下来，白鶯……冷静下来……
    她的腿恢復了知觉。
    而后强迫自己忽略掉身上那被刀锋切割的剧痛。
    忽略掉脑海中那个不断用师父的声音蛊惑她的魔鬼。
    一个翻滚闪身，暂时避开了那些致命的蝴蝶。
    她靠在树下。
    努力平復著急促的呼吸。
    脑子里回忆著遥远的画面。
    那是青训营的训练场。
    那个男人，靠在栏杆上。
    懒洋洋地看著场上那些手忙脚乱的菜鸟。
    【战场就是一场魔术表演，越是华丽的戏法，藏在背后的秘密就越简单。】
    【冷静下来，才能看清迷雾之后的东西。】
    【记住，魔术师只在台上光鲜亮丽。】
    【一旦魔术戏法被拆穿之后，就没什么可怕的】
    对……
    冷静下来。
    迷雾……
    白鶯的呼吸，渐渐平稳。
    她拖著伤痕累累的身体，靠在一棵巨大的树干之后。
    强迫自己进入绝对的冷静状態。
    她重新审视著这个战场。
    审视著那些看似毫无规律的“月光蝶”。
    审视著那个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林芸。
    审视著……时间。
    “她说过，月光蝶系统还不完整……”
    白鶯在心中默念。
    一个不完整的系统，就意味著它一定存在著致命的弱点。
    为什么这些无人机集群的行动，毫无协同性可言。
    它们的攻击向量是异步的，甚至是混乱的？
    是因为操控者无法进行如此复杂的多线程微操吗？
    不，以那个疯子的神经反应速度，这不成立。
    那么，就是系统本身的限制。
    为什么它们没有发动持续性的压倒性进攻？
    在第一波攻击之后，总会有一段长达数秒的“空窗期”。
    还有一个非常诡异的点。
    为什么……在我成功闪避了一次攻击之后。
    它们就好像瞬间“丟失”了我的位置，需要重新索敌？
    白鶯靠在树后，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
    那口气，带走了她心中最后的一丝迷茫与恐惧。
    呵。
    她的面具之下，嘴角勾起了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个魔术戏法……
    一旦被拆穿，就没什么可怕的了。
    但是別忘了一件事。
    魔术师，月光。
    这个舞台。
    不只属於你们......
    ...
    ...
    与此同时。
    萤火战队的休息室中。
    霍祈也在问著林笙问题。
    “队长，小芸妹妹的【月光蝶】，部署原理到底是什么啊？”
    “我完全没看出来她是什么时候放的！”
    林笙笑了笑，靠在椅子上慢悠悠地说道。
    “魔术的戏法一旦揭露，那就没什么意思了。这个秘密，她连我都不可能说。”
    “那你看出来了吗？”
    一旁的楚莹忍不住问道。
    林笙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丝理所当然的弧度。
    “连这点小伎俩都看不出来，我好意思叫『魔术师』吗？”
    “只不过……你如果太过於专注去揭穿她是如何部署这些无人机的这个秘密。”
    “那可能就会忽视更大的秘密，陷入一场更大的魔术陷阱，不……”
    林笙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的笑意。
    “对於月光来说，这或许不是魔术陷阱，而是献给敌人的一场镜花水月。”
    楚莹皱了皱眉。
    “那……极昼能看出来吗？”
    这一次，林笙没有那么快回答。
    这场比赛，他没有去过多地关注林芸。
    他的全息投影，从始至终都聚焦在白鶯的身上。
    当看到白鶯靠在树后，那急促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而悠长时。
    他终於，轻笑了一声。
    “总算……没有让我太失望。”
    他看著屏幕上那个重新恢復冷静的女孩。
    声音里带著一丝欣慰，以及一丝理所当然的骄傲。
    “她终於放弃去思考戏法是怎么变的这个愚蠢的问题了。”
    “她开始去理解，我那位可爱的妹妹究竟想用这群蝴蝶讲述一个什么样的故事。”
    “能不能看出来，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她已经走在了那条对她来说正確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