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只是一辆车而已

    洛森没有立刻回头，对於这种神出鬼没、能与阴影融为一体的经典登场方式，他现在已经有了一定的心理准备，或者说，开始有些习以为常了。
    “但是，它对你现在的年龄而言，太早了。”
    蝙蝠侠那高大魁梧的轮廓，自那片几乎凝固的黑暗中缓缓浮现，阴影本身被赋予了坚实的轮廓与生命，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一步步走向洛森。
    洛森这才转过身，微微仰起头，看向那如同哥德式教堂尖顶般投下巨大阴影的身影，唇角却勾起一抹与年龄不符的狡黠弧度：“如果我年龄够了，你会考虑送我一辆吗？”
    “只是一辆车而已。”
    布鲁斯·韦恩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谈论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那隱藏在面罩之下的目光，却在洛森那张带著少年稚气的脸上逡巡，试图洞察他这番话语背后的真实意图。
    洛森心中微微一动，这条“大腿”……当真粗壮到令人咋舌。
    这种等级的超级载具，在他口中竟如寻常玩具一般。
    “车本身没有问题。”
    布鲁斯话锋陡然一转，面罩阴影下的目光锐利如鹰隼。
    “我更好奇的是，你是怎么再次进来的？阿尔弗雷德应该已经明確告知过你，蝙蝠洞並非游乐场。”
    洛森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耳朵，笑著说道，“虽然你之前打开那道偽装成书架的暗门时，动作极其隱蔽，甚至刻意用你那宽阔的身体挡住了那台古典钢琴的按键区域，但怎么说呢……嗯，应该说，我天生对声音就比较敏感。”
    “那几个特定音符的微妙组合，那种独特的共鸣与频率，只要听过一次，就很难从我的记忆里抹去。”
    他顿了顿，像是为了增加自己说法的可信度，又补充道，“而且，我先前离开时，特意多看了一眼你摆放在那里的那架贝森朵夫三角钢琴，那可是真正的古董，价值不菲。”
    “虽然阿尔弗雷德先生有定期进行非常细致的擦拭和保养，但只有其中四个特定的琴键，有被反覆、且带著一定力度按压过的细微痕跡，那种痕跡不同於正常演奏，更像是某种……机械式的触发。”
    “即便你刻意更改了部分音调的轻重缓急，想要通过排除法尝试出来，也並非什么难於登天的事情。”
    布鲁斯·韦恩静静地注视著他，洞穴內的空气，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默而凝滯了几分，只有远处伺服器机组散热风扇发出的低沉嗡鸣，是某种亘古不变的背景音。
    洛森能清晰感觉到，那审视的目光像是最精密的高精度扫描仪，正將他从內到外，从灵魂到思维，进行著细致入微的剖析与评估。
    良久，布鲁斯终於开口，声音比之前似乎更低沉了一分，也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复杂情绪。
    “你的观察力，你的分析能力，还有你此刻的镇定……这一切的表现，都完全不像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孩子。”
    “一般的孩子，绝不可能观察得如此细致入微，更不可能在我的注视下，还拥有如此清晰的逻辑推理能力和……这份超乎寻常的镇定。”
    他的目光深邃，要穿透洛森的眼眸，洞悉他內心深处所有不为人知的秘密。
    “跟我来。”
    “戈登局长非常看好你，他认为你那异於常人的独特视角，或许能在这件案子上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帮助。”
    “所以，现在，和我一起重新分析一下当初戈登处理过的那件院中溺死案，看看你究竟能够提供些什么有价值的建议，或者说……证明你並非仅仅是凭空臆测。”
    “嗯。”
    洛森没有丝毫迟疑与犹豫，乾脆利落地一点头，眼神中甚至还带著一丝跃跃欲试的兴奋。
    他非常清楚，被蝙蝠侠这样的人物怀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甚至可以说是意料之中。
    毕竟，眼前这位哥谭的黑暗骑士，以其极度的多疑和深入骨髓的谨慎而闻名於世，他从不轻易相信任何人，哪怕是昔日並肩作战的盟友。
    在他的大脑中，永远都预存著a计划、b计划，乃至应对各种极端情况的z计划，以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突发变故与背叛。
    真正让洛森感到费解，甚至带著难以言喻荒诞感的，还是自从那次意外穿越之后，自己身上发生的那些神跡般难以用科学解释的奇妙变化。
    曾经浅尝輒止的驳杂技能，在这个新世界仿佛被植入了超级外掛，短时间內便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强化与精通，无论是记忆力还是观察力、分析能力，都敏锐到近乎妖孽的地步。
    比如在上辈子，因一时兴趣使然而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吉他、小提琴之类乐器，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业余爱好者的入门水平，能够勉强磕磕绊绊地弹奏几首简单的流行曲子罢了，离登堂入室还差著十万八千里。
    然而到了这个世界，这些曾经生疏的技艺非但没有隨著时间的推移而遗忘和退化，反而经过了无数个日夜不眠不休刻苦锤炼般，达到了近乎专业演奏家的精湛水准。
    就连曾经只是为了填饱肚子、解决温饱问题而胡乱学习的厨艺，也在不知不觉中突飞猛进到了令人惊嘆的地步，隨手便能烹製出堪比星级餐厅的美味佳肴。
    至於那敏锐到近乎妖孽的观察力、滴水不漏的分析能力，更是开了无形的外掛一般，屡屡让他在关键时刻洞察先机。
    他甚至不止一次地在夜深人静时暗自腹誹过，难道是因为自己穿越前，为了打发时间而恶补了好几千集某个以“滚筒洗衣机”为主角的经典推理动漫的缘故？所以才继承了主角那走到哪哪死人的柯南体质…啊呸，是超凡的推理能力？
    不过，洛森也无意深究这些变化的根源。掌握这些远超常人的出眾技能，能让他在这个既充满致命危机、又並存著无限机遇的陌生世界里，拥有更多保护自己以及想保护之人的资本与底气，这便足够了。
    隨后，洛森迅速收敛纷乱的心神，目光变得专注而锐利。
    他紧紧跟在布鲁斯·韦恩那山岳般宽阔厚重的背影之后，穿过几条幽深曲折、完全由天然岩石构成的通道，很快便抵达了整个蝙蝠洞的神经中枢——那间充满了未来科技感的中央控制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