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回家

    阿姆斯特丹，东港区。凌晨三点。
    当巴克转动钥匙，推开那扇厚重的橡木门时，客厅里还亮著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父亲坐在单人沙发上，膝盖上摊著一本没看完的建筑杂誌，眼镜滑到了鼻樑上。听到门响，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站了起来。
    没有想像中那种歇斯底里的迎接，这让弗洛里斯鬆了一口气，但同时也绷紧了神经。在这个家庭里，平静往往意味著洞察。
    “范德维特先生，夫人。”
    巴克侧身让出位置，把那个像是在泥地里滚了一圈又被晾乾的弗洛里斯展示出来。
    “很抱歉这么晚。路况比预期的复杂，而且少爷坚持要在法国境內数完所有的路灯，这严重拖慢了行程。”
    父亲走过来。他没有说话，只是目光在弗洛里斯那僵硬的站姿、特意穿的宽鬆卫衣、以及那个只有只有半边敢用力的肩膀上扫了一圈。
    “看来伦敦的欢迎仪式……”父亲顿了顿，並没有拆穿那个肌肉拉伤的拙劣藉口，只是轻声说道，“比我想像的要热烈得多。”
    “只是一点小意外，爸。”
    弗洛里斯不用演了。在这样的目光下，演戏是对彼此智商的侮辱。他只是挤出一个疲惫的笑。
    “大概需要修整几天。”
    “能走回来就好。”
    父亲指了指沙发，语气温和，带著一种父亲特有的宽厚。
    “坐下吧，有热牛奶。虽然我觉得你现在可能更需要一杯威士忌，但我也不愿意在这个愉快的晚上被你母亲赶到大街上”
    弗洛里斯小心翼翼的把自己镶嵌进柔软的沙发里
    母亲端著牛奶走过来，看著儿子苍白的脸，手背轻轻贴了贴他的额头。
    “索菲呢？”
    “这么晚了，那孩子怎么没跟你一起回来？我给她打了两个电话，都是语音信箱。”
    弗洛里斯接过牛奶，假装专注於挑走討厌的奶皮
    “她去巴黎了。”
    在伦敦已经排练过的台词带著一种恰到好处的无奈。
    “索邦大学有个古籍修復的封闭项目，要去两个月。导师催得急，那是她的梦想，我让她去的。你知道她那个人，一进图书馆就失联。”
    母亲看著儿子的眼睛。
    作为一名教了三十年书的歷史老师，她太熟悉这种眼神了——那是学生在掩盖考卷分数时的眼神，是试图用理智来粉饰破碎的眼神。
    她大概猜到了什么。或者说，是一个女人的直觉告诉了她什么。
    但她选择了闭嘴。
    “也好。”
    母亲轻轻嘆了口气，伸手帮弗洛里斯理了理有些乱的刘海。
    “有时候，人是需要一点独自安静的时间。既然去了，就让她好好学。家里的事，你不用操心。”
    半小时后。
    弗洛里斯已经有些昏昏欲睡，止痛药的劲头上来了。
    巴克坐在对面的茶几上，手里拿著他在伦敦没离身的那部黑色黑莓手机（blackberry），红色的指示灯正在疯狂闪烁。
    “如果您还没睡著的话，或许愿意听听外界对您那两根肋骨的评价。
    巴克一边翻著文件，一边用那种唱讚美诗般的语调念道：“
    电讯报的標题是：《阿姆斯特丹的催眠师羞辱了温格》。他们认为您那个脚后跟传球违反了牛顿第三定律，建议阿森纳的后卫集体去进修物理学。”
    “《队报》则比较刻薄，他们称您为优雅的暴徒。文章花了大篇幅分析您是如何在规则的边缘反覆横跳，並且还能在倒地时保持髮型不乱的。
    巴克推了推眼镜，拿起那部黑莓
    “还有耐克的区域营销副总裁刚刚发来邮件。他虽然对伊莎贝拉小姐的离职感到遗憾，但对您昨晚的表现非常满意。”
    巴克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弗洛里斯倒在雨中、眼神冷酷的照片。
    “他们想买下这张照片的版权，做成下一季度的核心海报，文案大概是『痛楚是伟大的註脚』之类的煽情废话。报价比去年涨了30%。”
    巴克还想再多说些什么，但是一转头弗洛里斯已经在沙发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告诉他，少於50%免谈。”
    父亲拿著两杯加冰的威士忌，顺手把其中一杯塞进巴克手里。
    “这可是断了两根肋骨换来的素材，虽然不算工伤，但得算高危作业。”
    巴克接过酒杯，终於从屏幕上抬起头，推了推眼镜：“你也越来越像个奸商了，罗伯特。”
    “生活所迫。”
    父亲指了指阳台：“出去抽根烟？別熏著这一屋子的伤员。”
    两人走到阳台。
    凌晨的运河边很冷，红灯区的喧囂早就散了，只有偶尔驶过的巡逻船打破水面的平静。
    父亲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
    “今天下午在国立博物馆，皮埃尔·勒菲弗尔拦住我了。”
    巴克喝酒的动作没停“那位大使？他终於不装看不见了？”
    “不装了。他大概也是急了。”
    父亲弹了弹菸灰，语气很平淡。
    “他没跟我绕弯子，『罗伯特，你儿子很优秀，真的。昨晚那场球我看得很过癮。』”
    “然后呢？”
    “然后他说：『但是，他现在就像一辆剎车失灵的法拉利。我也年轻过，我知道那种不管不顾往前冲的感觉很爽。但我女儿坐在副驾驶上，她晕车，而且她想要的是去野餐，不是去飆车。』”
    “挺公平的。”
    巴克抿了一口酒，给出了一个冷酷但客观的评价。
    “如果我有女儿，我也不会让她跟著现在的弗洛里斯，当然更不会是你”
    “嘿，別这么刻薄。”父亲有些不满“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就像十年前我在鹿特丹搞那个项目…”
    “打住。”
    巴克给自己又加了一杯
    “別拿你儿子来美化自己。你在鹿特丹是拼命，但你那是被甲方逼得没办法。而且我记得很清楚，你躺在医院里哭著喊著要喝玛丽煮的浓汤——甚至都没有忘记叮嘱不要放蘑菇”
    父亲被噎得咳嗽了一声：“该死的，你非要记性这么好？被弗洛里斯听到了怎么办？他从来不知道这回事！”
    “记性好是职业素养，嘲讽其实才是目的”
    巴克转过身，背靠著栏杆，夜风吹动他的风衣下摆。
    “不得不说，他和你很像，但有的时候又非常不像。温柔和暴虐居然能如此不讲道理地出现在同一个年轻人身上。当然，还有那种令人嫉妒的天赋……真是一位奇妙的顾客。”
    “看来你是终於下定决心了？这就是我儿子！”父亲有点掩饰不住欣喜，举起酒杯示意了一下。
    “和他那位哭哭啼啼的父亲关係不大。”
    巴克抿了一口酒，眼神透过落地窗，看向客厅沙发上那个即使在睡梦中依然微微皱著眉的年轻人。
    “一方面，弗洛里斯从来不查帐，这让我的钓鱼装备日新月异；”
    巴克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收敛了一些，声音变得低沉而醇厚。
    “另一方面……看著一位天才逐渐变成凯撒，也是人生难得的体验。”
    “凯撒……”
    父亲咀嚼著这个词，笑容慢慢淡去，最后化作一声极轻的嘆息。
    “罗马人的结局可不太好。辉煌，孤独，然后死在元老院的台阶上。”
    “所以他才需要我们。”
    巴克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驱散了阿姆斯特丹深夜的寒意。
    “夜深了，先生。卢比孔河已经过了，但明天的太阳照常升起。”
    父亲点了点头，掐灭了菸头。
    阳台的门被重新关上。
    两个男人走回室內，各自散去。
    客厅重新归於寂静。只有那盏昏黄的落地灯，依旧忠实地守候著沙发上那个伤痕累累的、年轻的凯撒。
    更新时间卡和资料卡
    【资料卡】2007/08赛季欧洲冠军联赛：通往莫斯科之路
    时间节点： 2008年4月20日（半决赛首回合开打前夕）
    决赛地点：俄罗斯，莫斯科卢日尼基体育场
    1??四分之一决赛（1/4 finals）赛果综述
    上半区（upper bracket）：
    阿贾克斯(ajax) vs沙尔克04 (schalke 04)
    首回合（傲赴沙尔克）：0 - 0
    次回合（阿姆斯特丹）：1 - 0 (加时赛)
    晋级：阿贾克斯(总比分 1-0)
    关键註脚：荷甲豪门在缺少核心的情况下展现了令人窒息的防守韧性，凭藉加时赛第117分钟的绝杀惊险过关。
    巴塞隆纳(barcelona) vs费內巴切(fenerbah?e)
    首回合（苏克鲁萨拉吉奥卢）：1 - 0
    次回合（诺坎普）：2 - 0
    晋级：巴塞隆纳(总比分 3-0)
    关键註脚：加泰隆尼亚豪门兵不血刃。虽然联赛失意，但在欧冠赛场上，拥有梅西、亨利、埃托奥的巴萨依然展示了绝对的统治力。
    下半区（lower bracket）：
    罗马(as roma) vs曼联(manchester united)
    首回合（奥林匹克）：0 - 2
    次回合（老特拉福德）：0 - 1
    晋级：曼联(总比分 0-3)
    关键註脚：克里斯蒂亚诺·罗纳尔多状態火热，他在罗马客场的冲顶头球被媒体称为“反重力”的杰作。红魔曼联是目前夺冠赔率最高的球队。
    阿森纳(arsenal) vs切尔西(chelsea)（註：原歷史阿森纳被利物浦淘汰，此处为剧情微调，让切尔西晋级以符合英超內战格局）
    首回合（酋长球场）：1 - 1
    次回合（斯坦福桥）：2 - 4
    晋级：切尔西(总比分 3-5)
    关键註脚：刚刚在16强战中被阿贾克斯逆转的阿森纳元气大伤，在隨后的英超內战中防线崩盘。蓝军切尔西凭藉兰帕德和德罗巴的进球强势挺进四强。
    2??半决赛（semi-finals）对阵形势
    上半区：矛与盾的终极试炼
    对阵：巴塞隆纳(esp) vs阿贾克斯(ned)
    首回合： 4月23日@诺坎普球场(camp nou)
    次回合： 4月30日@阿姆斯特丹竞技场(amsterdam arena)
    看点：克鲁伊夫的两支母队相遇。全欧洲最恐怖的攻击线（梅西/亨利/埃托奥） vs本赛季欧冠最大的黑马。
    下半区：英超红蓝决战
    对阵：曼联(eng) vs切尔西(eng)
    首回合： 4月22日@老特拉福德(old trafford)
    次回合： 4月29日@斯坦福桥(stamford bridge)
    看点：英超顶级內战。c罗与切赫、特里的矛盾之爭。胜者將代表英格兰足球的最高水平前往莫斯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