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不舍

    伏拉梅从很早开始就规划好了自己要做的事。
    就像赛丽艾说的那样，她明明有著极高的魔法天赋，却放弃深造转而研究起了基础魔法知识，究其目的还是为了將魔法推广出去。
    现在基础已经打好了，实力也还算可以，至少能够做到自保，伏拉梅便不打算继续留在这里了。
    “一定要走吗？”听到这突如其来的消息，希尔薇卡相当不舍。
    其实她早就预料到了会有这样的一天，但这一天实在是来得太快了，快到让她猝不及防。
    “嗯，我先通知你们，之后再去跟师父讲，最迟一个星期后就出发。”伏拉梅转头看向卡洛斯，“你的想法呢？”
    “嗯，祝你好运。”
    既然伏拉梅没有主动邀请他的想法，他也就不打算主动掺和进去。
    现在的魔王暂且没有大规模进攻人类领地的意图，统一帝国境內总体还算平和，因此只要不靠近边境地区，说是相当安全也不为过。
    “……我明白了。”不知为何，伏拉梅回话前有了一点短暂的迟疑，但她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我可以跟著去吗？”希尔薇卡问道。
    “希尔薇卡，我不想因为自己的梦想而去绑架弟子。”
    “师父並没有绑架我哦，就像我刚刚说的，我也很想要支持將魔法推广到全人类的梦想，这样一来，哪怕像我这样只有一点点魔法天赋的人，將来也能靠自己成为一个合格的魔法使了。”
    希尔薇卡说出了无懈可击的理由。
    伏拉梅的表情变得柔和起来，但她拒绝希尔薇卡其实並不单单只是因为刚刚说的那个，更多的还是出於安全考量。
    只有自己一个人和带上另一个人，这是完全不同的两码事。
    现在的她没有自信能够保护好希尔薇卡。
    於是，伏拉梅再次看向卡洛斯。
    “师父会去吗？”卡洛斯嘆了口气，问道。
    “她一直以来都不支持我的梦想，你说呢？”
    “这样啊……那先让我想一下。”
    希尔薇卡却虎视眈眈地看著卡洛斯，对他刚刚的回答相当不满，“等等，不对吧，你们不是师兄师妹的关係吗？你作为师兄的担当呢？”
    “这两者之间应该没有因果关係吧？”
    “呜——！”希尔薇卡鼓起了嘴巴，突然，她眼睛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
    “你之前说过不会拋弃我的对吧？”
    “你想干嘛？”卡洛斯对她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同时深刻明白了话不能乱说的道理。
    “我之后都不在这里了，你却还待在这，这不是拋弃我还能是什么？”希尔薇卡叉著腰，话语中带著些强词夺理的意味。
    卡洛斯愣了一下，然后被她的无耻逻辑成功打败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会跟著你们的。”他的语气有些鬱闷，嘴角却向上扬起弧度，“谁让我以前说了不该说的话，看来之后得注意一下了。”
    不仅是刚刚希尔薇卡说的那个，还有自己对伏拉梅说过的会支持她的梦想。
    其实在得知赛丽艾不会跟著去的时候，卡洛斯就决定跟著他们了，刚刚那种说法只是为了稍微矜持一下而已，结果没想到希尔薇卡这么急切。
    “好耶，终於可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了！”
    目的达成，希尔薇卡表现出来的样子比谁都要兴奋。
    “我有好多好多想要去的地方呢！”
    “我们不是去玩的。”伏拉梅扶额，但脸上依然掛著淡淡的微笑，“不要忘了主要的目的是什么。”
    “放心吧，我很懂事的。”希尔薇卡猛猛点头，依旧跟卡洛斯初见时一样活力满满。
    “懂事？这就是你选择拋弃父亲出远门的理由？”卡洛斯决定嘲笑她。
    “爸爸他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而且我已经长大了，该有自己的生活了！”
    希尔薇卡瞪著他，再次鼓起了嘴巴。
    长这么大了还故意卖萌，羞羞哦。
    “希望我以后的女儿能当个贴心的小棉袄。”卡洛斯嘆了口气，单手撑著下巴，目光飘向不知名的远方。
    他没注意到，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希尔薇卡却突然涨红了脸。
    而伏拉梅想著待会要怎么去跟赛丽艾告別，因此也没有注意到。
    希尔薇卡那如红彤彤苹果一般多汁又丰润的脸颊就这样被两人同时无视了。
    说完事情，吃过晚饭，希尔薇卡向他们告別，並约定了明天一起行动的计划。
    毕竟是要离开自己居住这么久的地方，总归是有点感情的，不能偷偷摸摸一走了之。
    而伏拉梅也向赛丽艾告知了自己的想法。
    “挺好的，看来又可以换个心情研究魔法了。”赛丽艾手上拿著伏拉梅之前写的草稿，“离开前通知我一下。”
    “师父也打算跟我一起吗？”伏拉梅惊讶地看著她。
    “我对你的態度还是跟之前一样，只是改变主意了而已。”
    “为了卡洛斯？”伏拉梅想来想去也只能想到这一点了。
    毕竟要说什么变量，那也就只有他能够影响到赛丽艾的想法。
    “算是这样吧，无聊找点事做做而已。”赛丽艾放下草稿，从床上下来，“虽然我还是想像不到有什么比研究魔法还有意思的事情。”
    “您要出去吗？”伏拉梅看到她穿好了衣物。
    “有段时间没出去逛逛了，再见。”赛丽艾摆著手离开了房间。
    来到旅馆外的世界，赛丽艾慢慢走著。
    人类世界在她活著的时间里发生了无数次变迁，虽然在她看来变来变去还是那样，但人们的生活水平倒是完全不同了。
    “这是今天刚收下来的橘子，卡洛斯大人您就收下吧。”
    “这是我自製的腊肉，卡洛斯大人如果不嫌弃的话可以在路上当做粮食。”
    “卡洛斯大人……”
    赛丽艾停下脚步，听著前面密密麻麻的人群一口一个“卡洛斯大人”地叫著。
    卡洛斯站在人群中央，脸色无奈中带著笑意。
    他原本只是想慢慢告诉大家自己要走了，结果不知道谁把这事给传了出去，结果导致现在整条街的人都围了过来，甚至人数还有继续增加的趋势。
    “谢谢，谢谢，不要推搡拥挤！我行李箱里真的已经装不下了，这些我都可以在路上自己买的！”
    他不停地这么说著，却没有用，各种东西还是使劲在往他身上靠，硬生生让他克制住了本能地顺手接过的条件反射。
    “卡洛斯大人，可以不走吗？”有小孩子拉了拉他的裤腿。
    卡洛斯认出她是那个很喜欢坐在自己背上和肩上玩的小孩，他蹲下身子，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脑袋。
    “人总是要面临分別的，要好好珍惜爸爸妈妈哦。”
    “呜哇——！”
    小女孩“哇”的一声就哭了，卡洛斯一下子手足无措起来，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情况。
    “別哭了好吗？”他试著劝阻。
    小女孩哭的更大声了。
    “抱歉了，大家。”卡洛斯站起身对周围的人群表示歉意，下一秒就消失在了原地。
    之后，留在原地的女孩哭著哭著就不哭了，因为卡洛斯已经不见了。
    “你还真是受欢迎啊，但这有什么意义吗？只要过个100年，这里没有人还会记得你的存在。”
    看了眼出现在自己身边的卡洛斯，赛丽艾没有感到意外。
    “我只是喜欢这么做而已，又不是为了被记住，没意义就没意义吧。”
    借著赛丽艾【隱藏身影】魔法的掩护，卡洛斯最后看了眼人群，然后离开了这里。
    至於那混杂著笑容与不舍的表情，唯有月光才得以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