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施捨与条件

    几个小时后，房门再次被推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人气场完全不同。
    墨廷渊，那个自称是他父亲的男人，穿著一身华贵的深紫色长袍，负手而入。
    他身后跟著脸色阴沉的林玄，以及几个同样气息晦涩的隨从。
    阿斯特依旧靠在床头，没有起身，只是平静地看著他。
    墨廷渊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黑色的眼眸中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有审视，有算计，有一种高高在上的、仿佛施捨般的怜悯，就好像他是什么流浪在外、终於要被“恩赐”回家的可怜虫。
    “阿斯特。”
    他开口，声音带著刻意的温和。
    “看来你休息得不错。”
    阿斯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墨廷渊被他这种平静的目光看得有些不適，清了清嗓子，继续说道：
    “你的那位好哥哥……逃走了。
    不得不说，马尔福家的小子，还算有点小聪明。”
    他特意在“逃”字上加重了语气。
    阿斯特终於开口，声音清冷而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第一，他不是『逃』，他是自救。
    第二，你们没有任何资格抓他。
    马尔福家的人，不是你们可以隨意欺凌的对象。”
    墨廷渊的脸色沉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偽善的笑容：
    “好好好，不说这个。
    不过，你哥哥虽然跑了，但其他人……”
    他拖长了语调，观察著阿斯特的反应。
    “比如，你那位亲爱的炼金术老师，埃德蒙·勒菲弗。”
    阿斯特的心猛地一沉，但面上依旧维持著平静。
    “他受了重伤。”
    墨廷渊慢条斯理地说，像在欣赏一场好戏。
    “就在你们被抓的那天晚上，他一个人对抗了我十几个手下，救出了马尔福夫妇，但也付出了代价。
    现在，他躺在圣芒戈的监护室里，昏迷不醒。据说，情况不太乐观。”
    阿斯特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虽然微弱让他保持清醒。
    勒菲弗教授……那个总是不著调却对他关怀备至的教授，那个有著浅绿色眼睛、会用笨拙方式逗他开心的“狗皮膏药”……
    因为他，受了重伤？
    墨廷渊继续施捨般地开口：
    “阿斯特，你是我的儿子，身上流著我的血。
    回到东方，回到墨家，才是你正確的归宿。
    我可以给你一切，最好的资源，最高的地位，最强大的传承。
    只要你乖乖跟我走，我甚至可以让你，再见他最后一面。”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恩”的意味。
    “还有你那对养父母，那个马尔福家的小子……都可以让你见一面。这是我作为父亲的，对你最后的仁慈。”
    阿斯特沉默了很久。
    久到墨廷渊脸上的笑容都有些掛不住，久到林玄忍不住动了动脚步。
    然后，阿斯特抬起眼，绿眸清澈如水：
    “可以。我跟你走。但你必须兑现你的承诺，让我见勒菲弗教授最后一面，让我再见一次德拉科哥哥和马尔福夫妇。”
    墨廷渊眼中闪过一丝得逞的得意，但他压抑住，点了点头：
    “当然。我说话算话。”
    阿斯特看著他，心中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你说话算话？你当年对我母亲，也是这么说的吗？
    但他没有说出口，只是垂下眼帘，遮住了绿眸深处那道冰冷的、沉淀下来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