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再见，林默

    滚烫的能量金流在李昊天的掌心和那颗巨大的心臟之间疯狂奔涌，警报声尖锐得仿佛要撕裂人的耳膜，整个空间都在剧烈的震颤中分崩离析。头顶的穹隆上，巨大的金属板块接二连三地脱落，带著无可匹敌的气势砸向地面，激起漫天烟尘。倒金字塔的死亡自毁程序，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然而，李昊天对此置若罔闻。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掌心下传递来的、那既熟悉又陌生的存在感，以及脑海中那道温柔而决绝的意念。
    “不。”他几乎是吼出了这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两块金属在摩擦。他非但没有鬆手，反而用尽了全身最后一点力气，將整个身体都贴了上去，试图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將那颗即將爆炸的心臟彻底禁錮。“我带你走！我说过，我们一起走！”
    他无法接受。一路走来，他杀伐果断，甘愿化身修罗，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守护她。如果最终的结局是失去她，那之前所有的坚持和胜利，都將变得毫无意义。
    “傻昊天……”
    林默的声音再次在他脑海中响起，这一次，带上了一丝宠溺的轻笑，仿佛在安抚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
    隨著这道声音，李昊天惊骇地发现，自己掌下的金色心臟开始变得……透明。那浓郁如液態黄金的能量，正从固態向一种纯粹的、不可触摸的光態转变。他甚至能透过那颗心臟的轮廓，看到对面因爆炸而扭曲、剥离的墙壁。
    不对！
    他猛地抬头，只见心臟的正中央，林默的轮廓缓缓浮现。她还是那副模样，穿著白色的连衣裙，赤著双足，但她的身体，也已经变得几乎完全透明。她的身躯与那颗心臟，正在融为一体。
    “默！”李昊天目眥欲裂，他疯了一样想要伸出手，去抓住那个正在消散的轮廓，却发现自己的手指只能徒劳地穿透那片光影。他什么也抓不住。
    “我……已经在这里了。”林默的影子对他露出了一个微笑。那是一个无比解脱、无比灿烂的笑容，没有丝毫悲伤，只有如释重负的平静和喜悦。她看著李昊天，眼中盛满了星光，温柔地包容了他所有的疯狂与不舍。
    “这里……很安静。我第一次，感觉到了『我』的存在。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武器，只是林默。”
    她的话语，像一把最锋利的刀，深深地刺进了李昊天的心臟。他明白了。从她主动融入那颗心臟开始，她就已经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回来！”他嘶吼著，声音里充满了哀求，“我命令你！快回来！”
    他试图用自己最后的立场，用他们之间那若有若无的隶属关係来唤回她。但这一次，那根维繫著他们的线，却从另一端被温柔地剪断了。
    林默的影像越来越淡，她的笑容却越来越清晰。她微微张开口，无声地说著什么。李昊天读懂了她的唇形——“再见”。
    与此同时，一道轻柔到极致、却又清晰无比的念头，直接烙印在了他的灵魂深处。
    “谢谢你……让我……做了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那透明的身影彻底消散，化作亿万个比星辰更璀璨、比萤火更温柔的金色光点。这些光点没有四散飞逸，而是如同归巢的鸟儿，带著一种宿命般的决绝，依依不捨地环绕了李昊天一圈，然后，尽数涌入了那颗已经彻底化为纯白色球体的能量核心之中。
    李昊天伸出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他脸上的狂怒与绝望凝固，眼睁睁地看著那最后一缕光，也消失在了刺目的白光里。
    她走了。
    以她自己的方式，获得了新生与终结。
    他输了。输给了她的选择。
    嗡——
    一声仿佛来自宇宙诞生之初的长鸣响起。那颗纯白色的能量核心，在吸纳了林默最后的意识后，表面的光芒陡然大盛！所有的能量都被瞬间压缩到了极致，然后，开始了最彻底、最狂暴的释放。
    整个倒金字塔基地，在这一刻，连一瞬间的挣扎都做不到。空间被撕裂，时间被扭曲，物质被分解。一场无可抵御的、纯粹的毁灭，以那颗心臟为中心，呈球状轰然扩散。
    李昊天依旧保持著伸手的姿態，静静地悬浮在那片纯白的光芒之前。他没有躲，也没有逃。因为他知道，在那光芒的最深处，有她的眼睛在看著他。
    他缓缓地，对著那片即將吞噬一切的光明，露出了一个比哭更难看的笑容。
    “再见……林默。”
    下一秒，无法用任何语言形容的、寂灭性的白光，吞没了他的视线，吞没了他的意识，也吞没了这个由痛苦与哀嚎构筑的最后牢笼。
    整个世界，归於纯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