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跳舞

    蒋亮那句“我，才是你的酒瓶”，在张爱华心里激起的涟漪，久久未平。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天还蒙蒙亮。
    张爱华已经换上训练服，沿著花溪河畔的步道开始晨跑。蒋亮昨晚的话，让他对职业足球的残酷性有了更立体的认知。技术、天赋固然重要，但在这片丛林里，你需要一个能帮你挡住暗箭的同伴。
    他需要变得更强。
    清晨的空气微凉，带著湿润的水汽。河边的柳树抽出嫩绿的新芽，在晨风中轻轻摇曳。
    跑过一座石桥，前方开阔的草坪上，一个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
    是苏青曼。
    她穿著一身贴身的黑色练功服，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利落的髮髻。她正对著河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几个动作。
    张爱华放慢了脚步，远远地站著。
    他不懂舞蹈，但他懂人体力学。
    苏青曼的动作舒展而优美，但其中一个转身衔接的环节，总显得有些凝滯。那是一个需要瞬间下沉重心，再借力拧转身体的动作。
    她先是身体微微下沉，这是“提沉”中的“沉”，积蓄力量。接著，肩部带动身体向一侧猛然发力，这是“冲靠”，讲究一个爆发。
    然而，每当她发力转身时，支撑脚的脚踝总会有一个微小的晃动，导致整个动作的流畅度被破坏。
    她似乎也察觉到了，停下来，蹙著眉，又重新开始。
    一遍，两遍，三遍。
    问题依旧。
    张爱华的脑海里，系统面板自动浮现，一条条数据流划过。
    【目標：苏青曼。动作：古典舞身韵组合。问题分析：核心发力时，支撑脚踝角度与草地摩擦係数不匹配，导致扭矩损失12%，动作完成度迟滯0.3秒。】
    原来如此。
    他走了过去。
    “你转身的时候，发力点错了。”
    清朗的声音在安静的草坪上响起。
    苏青曼被嚇了一跳，转过身，看到是张爱华，惊讶之余，脸上泛起一丝红晕。
    “你……你怎么在这儿？”
    “晨跑。”张爱华指了指她的脚，“你刚才那个转身，问题不在腰，在脚踝。”
    苏青曼愣住了，隨即有些不服气地反问：“你也懂古典舞？”
    “我不懂舞，但我懂物理。”张爱华走到她身边，蹲下身，指著草地，“这里的草地太软，摩擦力不够。你用舞蹈教室里那种脚尖点地发力的方式，只会让你的脚踝打滑，力量就卸掉了。”
    苏青曼顺著他的手指看去，若有所思。
    “足球场上，我们管这个叫急停变向。”张爱华站起身，“在湿滑的场地上，如果想快速转身，不能只靠脚尖发力，而是要用整个脚掌內侧去『蹬』地，把向前的力，瞬间转化为旋转的力。这跟你们舞蹈里的『闪转腾挪』，道理是相通的。”
    急停变向？闪转腾挪？
    苏青曼听得一知半解，但她感觉张爱华说得很有道理。
    “就像这样。”
    张爱华后退两步，面前仿佛有一个看不见的防守队员。他左脚向前一踏，身体重心猛地向左倾斜，做出要向左突破的假象。
    就在苏青曼以为他要向左跑的时候，他的右脚外脚背却闪电般地將一个想像中的足球向右一拨，紧接著，脚腕一翻，右脚內脚背又將球从身体后方拉了回来。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身体的晃动和脚下的动作形成了一个完美的欺骗闭环。
    牛尾巴！
    苏青曼虽然不懂足球，但也被这个动作的飘逸和灵动所震撼。
    “看明白了吗？”张爱华停下动作。
    “这个动作……好漂亮。”
    “漂亮只是外表。”张爱华开始拆解，“第一步，髖部带动身体的假动作，这是为了欺骗对手，让他的重心跟著你走。这跟你们舞蹈里的『身韵』是不是很像？用身体的韵律去引导观眾的视线。”
    “第二步，脚背拨球，这是第一次触球，用的是脚腕的巧劲，我们叫『末梢发力』。你们跳舞时，指尖、脚尖的动作，也是这个道理。”
    “最关键的是第三步，拉球。在对手重心被骗走的一瞬间，用相反方向的力，把球拉回来，完成过人。”
    张爱华的解释，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苏青曼脑中的一扇门。
    她一直纠结於动作本身，却忽略了发力的逻辑。
    她闭上眼，脑中回放著张爱华刚才的动作。
    髖部假动作……末梢发力……反向拉回……
    她再次摆出“冲靠”的起手式。
    这一次，她没有急著发力，而是先用髖部做了一个微小的、向左的晃动，在身体重心偏移的瞬间，支撑脚的脚掌猛地蹬地，一股强大的旋转力从地面传来，带动她的身体。
    唰！
    一个流畅、迅捷、没有任何凝滯的转身。
    她稳稳地停住，脸上是难以置信的惊喜。
    成功了！困扰了她一周的瓶颈，竟然被一个足球运动员用一个过人动作给解决了。
    她转过头，看向张爱华，那双明亮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真正的、职业层面的崇拜。
    “你……太厉害了。”
    “隔行如隔山，但力学是通的。”张爱华平静地回应。
    两人在河边又聊了一会儿。从足球的跑位，到舞蹈的调度，从人体的发力极限，到艺术的美感表达。
    张爱华发现，苏青曼不仅舞跳得好，头脑也极其聪明，很多他只提了一个头的概念，她就能举一反三。
    “加个微信吧。”苏青曼拿出手机，主动打开了二维码，“以后有不懂的力学问题，我可要请教你了。”
    张爱华扫了码，通过好友申请。
    他看到苏青曼给他的备註是：力学顾问。
    他想了想，给苏青曼的备註改成了：灵感繆斯。
    【叮——】
    【通过跨界交流，宿主对“罗纳尔迪尼奥模板”中“柔韧性”与“协调性”的理解加深。】
    【控球属性临时+1，当前为：75（99）】
    意外之喜。
    就在两人相谈甚欢时，远处一颗香樟树后，一个戴著眼镜的男生悄悄举起手机，拉近焦距，对准了河边的两人，“咔嚓”一声，拍下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男生高大帅气，女生清丽脱俗，在晨光熹微的花溪河畔，画面美好得不真实。
    男生兴奋地將照片上传到了贵州大学的贴吧，配上了一个引人遐想的標题：
    “惊爆！我校艺术学院校花疑似恋爱，对象竟是贵州智诚新晋球星！”
    张爱华对此一无所知。
    看看时间不早了，他准备回基地吃早餐。
    “这个给你。”
    分別时，苏青曼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了过来。
    “这是我自己做的运动饮料，用柠檬和蜂蜜泡的，没什么添加剂，你应该能喝。”
    张爱华接过杯子，入手微凉。
    他打开训练背包，没有把它和毛巾、水瓶放在一起，而是拉开最內层的拉链，將那个粉色的保温杯，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