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宿敌

    被压在最底下的窒息感，小腿肌肉撕裂般的剧痛，混杂著队友们狂喜的汗臭味，构成了张爱华对那场绝杀的最后记忆。
    当球队大巴载著五连胜的辉煌战绩，缓缓驶入gz省新体育场的停车场时，那种狂热的喜悦已经消散得一乾二净。
    更衣室里，死气沉沉。
    墙上掛著球迷送来的“五连胜”锦旗，鲜红刺目，却无人多看一眼。
    球员们各自默默地收拾著自己的东西，金属衣柜的开关声，是房间里唯一的声音。
    伊科拉破天荒地没有放音乐跳舞，只是低头用胶布缠著自己的护腿板。
    伊班的脸上也找不到一丝笑容，眼神深邃地盯著地面。
    这种气氛太诡异了。
    五连胜，联赛排名衝进前四，本该是开香檳庆祝的时候。
    张爱华走到蒋亮身边，这位老队长正坐在长凳上，用绷带一圈一圈地缠著自己的脚踝，那张贱兮兮的脸上，此刻只剩下阴沉。
    “亮哥，怎么了？大家怎么都不说话？”
    蒋亮手上的动作没停，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將嘴里的唾沫啐在旁边的垃圾桶里。
    “下一场，打呼和浩特中优。”
    “呼和浩特？”张爱华对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去年的中乙亚军。”蒋亮终於抬起头，那副表情，是张爱华从未见过的憎恶，“把我们淘汰进的中甲。”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当时他们领先后，就一直臥草，不给我们机会。伊力哈木扳平后，我们以为我们晋级了。因为我们客场进球优势领先。结果却进入点球大战。然后被淘汰了。”
    更衣室里，好几个老队员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拳头不自觉地捏紧。
    那不仅仅是一场失败，那是一场被抢走的胜利，是一整年努力付诸东流的耻辱。
    就在这时，前锋逢志泉猛地把手机拍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都他妈来看看！王波那个老狗又在放屁了！”
    所有人围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是一篇体育新闻的採访。標题格外醒目：《王波：贵州只是运气好，我们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冠军》。
    蒋亮一把抢过手机，逐字逐句地读著那段採访，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贵州队最近的势头很猛，但足球不是只看一两场比赛。他们的打法有很大的问题，过於依赖某个球员的灵光一现。这种运气，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
    他念到这里，自己先笑了，笑声里全是冷的。
    “『下一场，在我们的主场，我们会终结他们的连胜，让他们清醒清醒，知道中乙冠军和亚军的真正差距在哪里。』”
    “操！”
    蒋亮把手机狠狠砸回桌上，胸口剧烈起伏。
    “差距？老子下场就让他看看，什么他妈的叫差距！”
    整个更衣室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在每个人的胸中燃烧。
    也就在这一刻，张爱华的面前，淡蓝色的系统界面悄然浮现。
    【检测到宿主周围存在强烈集体情绪：復仇。】
    【特殊剧情线已解锁：宿敌之战。】
    【任务目標：在客场击败呼和浩特中优。】
    【特殊要求：宿主必须取得进球。】
    【任务奖励：系统融合度+0.7%。】
    0.7%！
    张爱华的心跳漏了一拍。这几乎是他贏下两三场关键比赛才能获得的奖励。
    他抬起头，环视著自己的队友。伊班的脸上没了平日的沉稳，伊科拉也不再搞怪跳舞，伊力哈木的拳头捏得死紧。那是一种被羞辱、被挑衅后，积压了一整年的，混杂著不甘与愤怒的復仇火焰。
    这种情绪，比单纯的求胜欲望，要可怕得多。
    第二天的训练场上，气氛彻底变了。
    陈懋站在场边，没有像往常一样摆出战术板，讲解跑位和配合。
    他的开场白，只有两个字。
    “血性。”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把球给我抢下来。我不想看到任何软弱的防守，任何犹豫的出脚。”
    “这场比赛，技术第二，硬度第一！”
    分组对抗开始。
    仅仅五分钟，一次边路拼抢，一名替补边后卫，用一个凶狠的滑铲，將主力边锋连人带球放倒在地。
    那是个足以吃牌的动作。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场边的陈懋。
    陈懋面无表情，只是抬了抬下巴。
    “继续。”
    躺在地上的边锋骂骂咧咧地爬起来，没有抱怨，只是在下一次对抗中，用更强硬的身体，把对方撞翻在地。
    训练场，变成了角斗场。
    张爱华的心沉了下去。他明白陈懋的意思，这是要用一场肉搏，去回应对手的挑衅。
    但他这种技术型球员，在这种绞肉机式的比赛里，是最容易受伤的。
    当晚，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在网上搜索著呼和浩特中优的比赛录像。
    他很快锁定了一个目標。
    后腰，6號，萨利。
    一个来自塞尔维亚的光头壮汉。
    录像里，这个人的防守动作，根本不是衝著球去的。亮著鞋底的铲球，跳起爭顶时落下的肘部，背身护球时隱蔽的膝顶……每一个动作，都游走在红牌的边缘，充满了恶意。
    有好几个对手，都在和他对抗后，被担架抬了下去。
    这是一个球场屠夫。
    张爱华关掉视频，沉默了许久。
    他想起了在里斯本，那次让他职业生涯跌入谷底的重伤。那种骨头错位的剧痛和漫长恢復期的绝望，他这辈子都不想再经歷第二次。
    他打开了系统商城。
    琳琅满目的技能卡和属性点，他看都没看，直接划到了最下面的道具栏。
    【初级伤病预防药水（消耗品）：使用后，在接下来一场比赛中，轻微提升身体抗衝击能力与关节韧性，降低受伤概率15%。售价：500系统积分。】
    这几乎是他贏下一场比赛的全部奖励。
    没有丝毫犹豫，他的意念点在了“兑换”上。
    积分清零。
    他知道，下一场比赛，他不是去踢球的。
    他是去上战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