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第二个绿色品质的任务

    “李，你又差点迟到了！”
    接近午餐时间，gallagher’s steakhouse餐厅已经人满为患，刚进入餐厅大门，一个身著制服的中年女人便快步来到李扬身旁，压低声音质问道。
    “这段时间你一直准点前才来，到点就走，一点不像一个华裔员工该有的品质！”
    “我已经说过了，差点迟到，就是没迟到。”
    李扬转头看向对方，相比於对方的义愤填膺，只是平淡的语气回答，“而且，我们华裔吃苦耐劳，为僱主付出，是希望得到一份稳定的，待遇不错的工作，而不是你们更加肆无忌惮得寸进尺的指使。”
    一说起这个，李扬心里就不免有些感慨。
    后续是饿怕了，穷怕了，自百年前因为各种原因来到美利坚修铁路，在美华裔都在为了心底里的那份恐惧买单。
    为了能有份工作有份收入，以此活下去，自那时开始华人便发挥了“吃苦耐劳”的精神，乾的比別人多，拿的比別人少——只求不用担心失去那份赖以生存的工作。
    无底线地降低待遇自然引来其他族裔打工人的敌视，被视为“工贼”，直到时代发展物资日渐丰裕，这种情况才稍微好些。
    李扬从不认为当初第一批为了生存的华裔是“工贼”，但时至今日，在现代背景下依然自降待遇內卷的行为，他同样也心中不耻。
    “嗯哼……”
    直到现在，罗杰斯才总算上下仔细打量了番李扬，注意到对方身上面料极好的崭新衣服，不禁轻哼一声，“花了半个月的工资，买一套好看衣服，心里底气都不小了啊。”
    “那可不够。”
    李扬笑了笑，不是在炫耀自己这身衣服的价格不菲，而是在感慨自己那半个月薪水的贫瘠。
    料想罗杰斯也看不出来他这身的品牌，他这个领班虽然是全日制岗位，薪水也比他高很多，但还是没能买得起价值1000美金左右的衣服的。
    “我今天来这里是辞职的，罗杰斯小姐。”
    没有多说废话，李扬朝对方交代一句，自顾自抬腿朝餐厅內部走去。
    “嘿……李，等等……”
    来到那扇隔绝“天堂”与“地狱”的门前，罗杰斯叫住了李扬，快步来到他的身旁，郑重下脸色，“李，你真考虑清楚了？”
    “现在正是餐厅忙碌的时间，你要是现在辞职，带著积累的那点钱去瀟洒玩乐，等钱花光了要想再回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
    “拜託，我可不是单身的墨西哥佬……”
    先是迟钝了下，李扬这才意识过来对方的意思，不由吐槽一声，“我辞职，就不会再回来。以后，也不会再去当什么busboy，还是没有小费的busboy……”
    罗杰斯所说的情况，李扬在这餐厅也见过两次，这关係到部分墨西哥人颇让人啼笑皆非的工作態度。
    钱赚来就是花的，赚来放到手中存著就是在浪费，钱赚得都不开心，这是很多年轻墨西哥人共有的理念。
    他们干活是真的卷，相比於其他族裔，他们干的时间最长，要的时薪最低，承包了东西海岸绝大部分没人肯乾的体力劳动，是每个僱主性价比最高的“核动力驴”——唯一有一缺点就是，他们会干一段时间休息一段时间，在拿到工资后消失，钱花完了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回来。
    “就这样吧。”
    摆摆手，李扬推开门走进换衣间。
    如印象中的，七嘴八舌嘈杂的污言秽语犹如海啸般朝两耳边拍来，一堆人拥挤坐在一边看著中间贝內特的手机，又是在討论哪个女人奶子大，臀部肥。
    “嘿，各位单身的porn爱好者……”
    李扬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在餐厅的一应物品，朝眾人招呼一声，笑道，“我辞职了，现在就要走……”
    其实，他只是一个替代性极强的busboy岗位，完全可以线上通知罗杰斯，甚至直接不加理会当自行离职，今天前来还是想给自己这段卑微的经歷来个体面的收尾。
    不管是好的坏的经歷，都是他的人生宝藏，也是因为在这里兼职的两年，他才能如此深切地体会到这个號称“自由国度”底下形形色色人的苟且和挣扎。
    这个国度香甜的空气只存在於中產甚至是高產社区，寻常人员或者车辆进入那边甚至还会被巡逻的警察拦截盘查。
    “what the f**k，扬，你怎么比我先脱离了这个该死的地狱……”
    “扬，你他妈的怎么走了？是找到哪个富婆被包养了吗？她还有姐妹闺蜜吗，可以介绍一下吗？”
    “扬，今天走就绝对亏了啊，我刚才特地跟后厨说了，今天开了一份大牛排，剩下的边角料，不，是剩下的牛排会很大……”
    原本嘈杂的更衣间顿时又热闹了起来，眾人七嘴八舌地凑到前来，或是祝贺或是惋惜，李扬无奈笑著抬手，缓和下眾人的情绪。
    到底还是共同摸过鱼，蹭过食材边角料，一起骂过总统和议员的同事，虽然粗鄙不堪，但至少知道工作，还没坏到骨子里，李扬回来的原因之一，也是想跟这些人好好地说一声告別。
    【任务：翻过人生的一页篇章（绿）】
    【介绍：一起共事两年，你与同事在工作辛苦劳累的同时，也一起担过事，蹭过小便宜，谈天论地好不畅快，建立了不错的友谊。你即將离开，是时候做出正式的告別了。】
    【要求：在离职当天，好好地与眾人做出告別】
    【奖励：系统將对玩家本次告別行动进行评分，按比例给予奖励。最高可获得：5000美金，50点exp】
    “……”
    这一次任务居然不用找人接取，是系统自动弹出来的。
    瞥了一眼自己与凑到面前眾人之间的系统荧幕，李扬心中惊讶。
    没有纠结太多，他抬头看向贝內特几人。
    “今天下班我请客，大家一起去吃个饭，怎么样？”
    “真的？！扬，你真是耶穌降世啊……”
    “哇——有人请客吃饭了——”
    贝內特几人先是一愣，立即又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只是几秒钟马上便形成节奏，一起蹦蹦跳跳著將李扬围成一圈。
    “等等，等等……”
    见几人要將自己抬起来，李扬连忙打手阻止，“你们不用把我抬起来了……”
    “……”
    “嘿，真要抬我起来，我不请客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