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散伙饭

    “嘿，他妈的闭嘴！”
    更衣室的门忽然打开，罗杰斯从餐厅內探进半个身体，呵斥一声，“你们吵到客人了！”
    末了，她这才嗅到里面那股难以言明的臭味，不適应地皱了皱鼻子，横了一眼被包围在中心的李扬，又左右瞥向其他人。
    “现在已经是上班时间，客人们都还在等著，你们还不开始工作吗？”
    “哇哦……”
    抱成团的人群散开，一个黑人散漫地甩了甩手中的毛巾，无赖的语气吆喝出声，顿时又引得其他人爭相学习。
    砰。
    罗杰斯將门重重地摔上，眉眼不免有些不忿，低声怒骂，“一群下水道里的蛆虫，要不是因为便宜，早就该沦落街头自生自灭了……”
    话说一半，那门重新打开，李扬正好听得完全，两人一时大眼瞪小眼，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这只是生气说的话。”
    无论內心想法如何，至少在公眾场合，尤其是盛行政治正確的蓝州，稍微有点理智的人都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罗杰斯简短地解释一句。
    话说出口，不等李扬反应，她低垂著眼眸在台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心虚地开始“忙碌”起来。
    她还是害怕李扬將她那话捅出去的可能，若是再经由网络发酵，造成餐厅被附近白领抵制，老板肯定是要將她开除的，有种族歧视的背景其他餐厅也不敢招她，从此失业，到最后她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步入她所不齿的homeless后尘。
    “罗杰斯小姐，这是我的制服。”
    將手中的工服放到台桌上面，李扬看著罗杰斯笑道。
    “噢，你不说我都忘了。”
    罗杰斯反应很大，立即站起身双手將那衣服拿起，脸上挤出个笑容，“扬，恭喜你离职……”
    “谢谢。”
    李扬点头，见对方呆呆看著自己的模样，不由又道，“我归还工服了，我的押金可以退回吗？”
    “噢……哦……”
    恍然大悟地惊呼一声，罗杰斯从收银夹中取出一张五十美金的钞票，將其放到台桌上面。
    “说话的时候小心点吧，罗杰斯小姐。”
    將钞票放入钱包，李扬看著罗杰斯悠悠笑道，“换做是其他人，或许你要丟掉这份可以让你颐指气使的工作了。”
    说罢，李扬摆摆手转身告別。
    来到林诺克斯山医院，正巧与戴维斯碰了个正面。
    “嘿，李，你怎么来了？”
    上下打量了番李扬，戴维斯惊讶笑著打个招呼，“你看起来比之前要精神很多啊，比之前也帅气了些，我都想把我的妹妹介绍给你了。”
    自那日李扬帮忙去照看她儿子之后，戴维斯就特地关注过李扬和他的奶奶，印象中对方过来看望都是固定的时间段，眼下这个时间可是第一次。
    “我辞掉了兼职工作，不用工作状態自然就好了……”
    这次戴维斯没有出现任务，李扬笑著耸了耸肩，“戴维斯小姐，你应该知道的。”
    “噢，我可太深有感触了，李。”
    戴维斯闻言苦恼地晃了晃脑袋，大吐苦水，“你是没当过护士，不知道这份工作到底是多折磨人，我最近发现我的皮肤都鬆弛很多了……”
    一边閒聊著，两人来到住院处七楼，告知戴维斯中午奶奶那床多加一份便当，李扬与对方告別，来到奶奶的病床前。
    跟奶奶交代自己学会投资，有了稳定的收入来源，打消老人担心医疗费昂贵的担忧，陪对方吃完午餐，李扬一直陪著，听著奶奶讲他小时候的事，直到下午六点一起吃完晚餐才离开。
    少有学著其他人，李扬转移到中央公园悠閒地散会步，看看滑板区作死青年的高危险炫技表演，时间来到晚上八点。
    提前抵达聚会的地点，一间叫做jimmy’s corner的平民酒吧，预定了三台桌子和足够的烤肉酒水，餐厅的一应人等也应时到来。
    “扬，我总算是想起来了！”
    刚见面，一个叫做马奎斯的黑人便第一个凑到李扬面前，指了指他身上的针织衫，“你这件衣服正是迪奥应季的最新款，售价要1200美金呢！”
    “真的？！”
    跟在后面，贝內特震惊地惊呼一声，纷纷又围了过来，“扬，你这身衣服，不会都是品牌吧？华国来的冒牌货吗？”
    “拜託，贝內特，用你的脑子想一想好吗？”
    闻言，李扬还未开口，马奎斯便嗤笑一声，“这是应季的最新款，要想仿製冒牌，至少也得一个月以后，现在市面上哪里有冒牌货？”
    “扬，你是去抢银行了吗？”
    贝內特顿时痛心疾首地唉呜一声，“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不叫上我？！自己吃独食发达了？”
    “去你的，老子是跟一个朋友一起学投资。”
    推开对方要將鼻涕抹到身上的脑袋，李扬翻个白眼，隨便扯了个藉口，“这他给我买的，说是要保持最基本的体面。”
    至於为什么不是他自己投资，李扬担心这群人学著將钱交给自己代理，到时又得扯皮。
    “你们的话就別想了，我那是华国来的朋友，他有自己的团队。”
    看出眾人眼中的意味，李扬又补充一句，“好了，酒和肉我都预定好了，我们进去吧。”
    酒吧內，气氛隨著夜幕渐深日渐浓烈。
    许是积蓄了整个下午，压抑许久，眾人情绪激动地高呼著，叫嚷著，先是交流哪个婊子或porn上的明星，又是唾骂餐厅里领班和老板糟糕的待遇，而后话题转移，针对最近总统或者哪个议员的话或动作开始针砭时弊地爭论起来……
    两个黑哥们开始发挥种族天赋手舞足蹈，墨西哥裔，刷盘子刷得冒烟的几人则是傻乐呵乐呵的，肉没吃多少，酒喝个不停，李扬没有多喝，静静看著他们的嬉笑玩乐。
    “扬，恭喜你，自由了……”
    贝內特脚步虚浮，拿著一杯酒来到李扬面前，笑著推了推，“在这个该死的国家，我们没技能，没文化，到死也只能出卖下一文不值的力气，你不一样，你本来就是个大学生，有文化也经得住诱惑，我早就知道你一定会离开那他妈的餐厅的……”
    “……”
    对此李扬漠然，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回復，只好笑著与对方碰了碰杯，忽然又见贝內特弯腰凑了过来，小声开口。
    “嘿，扬，脱身地狱了，你真不考虑去兼职一趟我之前说的兼职？”
    “放心，那顾客奶子大屁股大，走路都在晃呢，绝对够你爽的，我给她看了你的照片，她非得要你，三百美金一次，你出人出力，兄弟我不抽成……”
    “你是担心他们知道吗？放心，我不会让他们知道的，我保证。”
    “……”
    “去你的！”
    愣了一下，李扬情不自禁站起身，朝贝內特踹了一脚过去。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