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茧中少女

    霍雨浩心中狂喜，却不敢有丝毫分神，继续运转心法。
    一缕、两缕、十缕、百缕……
    越来越多的魂力被捲入经脉间的循环，在不停地淬炼下压缩凝实。
    这个过程极其消耗心神，霍雨浩很快便额头青筋暴起，浑身被汗水浸透。
    但他咬紧牙关，不肯停歇。
    因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被压缩后的魂力虽然体积小了，但其中蕴含的能量却更加凝练，更加沉重！
    更令他惊喜的是，隨著功法运转，那些曾经因为营养不良而纤细脆弱的经脉，此刻正被魂力温养著。
    就像是乾涸的河床迎来了春雨，原本晦涩不通的地方，开始鬆动、扩张、变得坚韧。
    一夜，就在这种痛苦与狂喜交织的修炼中流逝。
    当窗外传来第一声鸟鸣时，霍雨浩缓缓睁开了眼睛。
    嗡——
    霍雨浩的全身散发著玉光。
    “十九级！”
    霍雨浩感受著体內奔腾的魂力，声音有些发颤。
    一夜之间，连破两级！
    “恭喜你雨浩，不过也不要太过自傲。”
    伊莱克斯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欣慰：
    “这是你多年来积弱的身体，在得到充足营养以及修炼法门后的报復性成长。
    你那些纤细的经脉被初步疏通，曾经吸收却未能完全消化的魂力被重新炼化后才会有这般飞跃。
    往后，速度会慢下来。
    按老夫估算，你接下来每升一级，所需时间將是用一般修炼法的两到三倍。”
    “谢谢伊老，我明白了。”
    霍雨浩点头，眼中却没有丝毫沮丧。
    虽说修炼速度会变慢，但那种充盈而浑厚的感觉不是幻觉。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一缕乳白色的魂力从指尖溢出，凝而不散。那魂力明明只有髮丝粗细，却给人一种沉甸甸的质感。
    霍雨浩对著弹桌上的茶杯轻轻一弹。
    啪！
    茶杯纹丝不动，但其下的红木桌面，却悄无声息地凹陷了一个米粒大的小坑！
    “隔空打牛。”
    天梦冰蚕嘖嘖称奇。
    “寻常魂师的魂力外放，都是扩散性的衝击。你这倒好，凝成一线，专破一点！”
    霍雨浩收回魂力，正想说话，忽然眉头一皱。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鼻而来。
    他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裸露的皮肤上，竟覆盖了一层灰黑色的黏腻物质。
    那东西又油又臭，像是体內积存多年的污秽，在这一夜的修炼中被尽数逼了出来。
    “洗经伐髓，脱胎换骨。”
    伊莱克斯淡然，像是早就料到会有此事。
    “去洗净吧。从今往后，你真正的修炼之途，才算开始。”
    半个时辰后，浴房。
    霍雨浩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怔怔地看著镜中的自己。
    洗去污秽后，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白色泽，肌肉线条流畅而不賁张，举手投足间都透著一股內敛的力量感。
    最明显的变化在眼睛——那双灵眸依旧湛蓝，但瞳孔深处，却隱隱有淡金色的星点流转。
    凝视久了，竟会让人生出一种被龙瞳注视的错觉。
    “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他轻声自语，换上许文城主昨夜命人送来的衣物。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衣饰，用料考究却不张扬，袖口和领口绣著暗金色的云纹。
    腰间束一条深蓝腰带，正中嵌著一枚指甲盖大小的乳白色晶石。
    那是许家伟私下所赠的“静心玉”，有寧神静气、辅助修炼之效。
    虽然许家伟明言公爵身份暂不公开，但这份亲自考虑的待遇，已是远超寻常贵族子弟。
    “该出发了。”
    霍雨浩將推荐信和几件隨身物品收入储物魂导器——这也是城主府的赠礼之一。
    虽然空间只有一立方米左右，但对现在的他来说已是够用。
    推开房门时，许文已在院中等候。
    “看你这精气神，昨夜收穫不小？”
    文城主笑眯眯地打量著他。
    “多谢城主关照，侥倖有些感悟罢了。”
    霍雨浩抱拳行礼
    “好好好，果真是英雄出少年。”
    许文拍了拍他的肩，压低声音。
    “马车已备好，车夫是陛下亲自指派的人，可靠。到了史莱克城，会有人接应你，安排住处。
    在学院里，劳烦你自称星罗贵族子弟即可。若有紧急情况——”
    他递过一枚刻著星冠徽记的玉牌。
    “捏碎它，方圆百里內，所有星罗暗卫都会收到求援信號。”
    霍雨浩郑重接过，收入怀中最內层。
    “晚辈明白。”
    晨光中，一辆华丽的马车驶出城主府侧门，沿著青石街道，缓缓向城外驶去。
    车厢內，霍雨浩闭目养神，体內新得的藏魂功却在悄然运转，不断淬炼著每一缕新增的魂力。
    他知道，史莱克学院的大门后，等待他的绝不只有知识与机遇。
    但现在的他，已不再是那个只能躲在柴房瑟瑟发抖的孱弱少年。
    他是身负百万年魂环的天才魂师。
    他是封印金龙王神核的天命之人。
    他是星罗帝国最年轻的秘密公爵。
    他是修炼上古龙诀的未来神祇。
    马车轆轆，碾过青石板路，驶向那座屹立万年、號称魂师圣地的城池。
    ……
    马车沿著官道平稳行驶了三日，路线几乎是贴著星斗大森林外围行进。
    虽然会比直穿白虎公爵府慢一两日，但现在的霍雨浩並不想经过那令自己伤心之地。
    出发时就隨便找了个理由让车夫按他自己的路线前进。
    可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变化，让他成功遇见了在这个世界最为重要之人。
    时近黄昏，夕阳將星斗大森林的外围染成一片金红。
    车厢內，霍雨浩正闭目运转藏魂功，忽然心口一悸。
    倒不是因为功法运转出了问题。
    这一直达心臟的悸动源自於血脉深处。
    丹田中，那三十六道封印中央的金龙王神核，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了一下。
    一股灼热的刺激让霍雨浩从修炼之中彻底清醒过来。
    “怎么了！雨浩，是修炼出了问题吗？不要紧吧？”
    天梦冰蚕本来还在睡著大觉，但感觉到霍雨浩身体不对劲的剎那，就嚇得惊醒。
    对於他来讲，霍雨浩的安全甚至高於他自己。
    “大虫子，用不著这么担心，雨浩没事。”
    另一边，伊莱克斯的身影浮现在他们面前。
    “我想，雨浩是因为血脉的共鸣才突然停下修炼的吧。”
    “正如伊老所言，我刚刚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在呼唤我。”
    其实霍雨浩现在也有点拿不准，他只感觉一瞬间视野中的世界陡然变了模样。
    隨著孔深处淡金色星点疯狂闪烁，草木、岩石、空气，一切都染上了一层稀薄的金红色光晕。
    “哎呀，我也是关心则乱嘛！”天梦冰蚕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髮，“既然不是危险，那我就放心了。”
    “我感受到了，是那边。”
    霍雨浩用精神力指向前方森林西南方向。
    “既如此，或许这就是你的机缘。去看看吧。”
    有伊莱克斯一锤定音，霍雨浩也下定决心。
    在这世界，一味的瞻前顾后只会让自己白白丟掉许多属於自己的机遇。
    霍雨浩深吸一口气，掀开车帘。
    “停车。”
    ……
    半刻钟后，霍雨浩的身影没入森林深处。
    越往西南走，血脉中的灼热感越强。那不是痛苦，而是一种奇异的渴望。就像乾涸的土地渴望雨水，离群的幼龙渴望同族。
    夜幕降临，林间瀰漫起淡蓝色的夜雾。
    霍雨浩开启灵眸，淡金色的视野穿透雾气。他看见了此生难以忘怀的一幕。
    前方不远处，一片林中空地中央，悬浮著一个直径两米的光茧。
    茧呈半透明，表面流转著金银双色纹路。
    金色纹路炽烈如阳，带著神圣的威严；银色纹路清冷如月，透著龙族气息。生命的气息在此律动。
    光茧內部，隱约可见一个蜷缩的娇小身影。
    细看，竟是一个人类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