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身份湮灭与九龙冰室

    聪明人，很多事都心照不宣。
    的確，黄胖子在知道他家的小白菜拱了陆归之后，第一时间的確很生气。但当看到陆归在警校各方面的成绩，以及见到本人后，他就放弃了。
    优秀！
    十分的优秀！
    虽然出身普通，但未来也不是没有机会。尤其是当看到陆归的第一面，那种莫名的好感，让他近乎快要认可了这个“女婿”了。
    所以，为了陆归的未来，他安排陆归去当了臥底，的確是为了陆归好。只是这个死胖子第一次干这事，很多臥底的事情都不打听一下，脑袋一热就安排了。
    可当了解了臥底的困难和复杂性后就后悔了。
    但一切悔之晚矣。
    现在回去，陆归只会受到排挤，戴著有色眼镜，各种各样的调查……这一刻的黄胖子才知道自己下了一步多臭的棋。
    “接下来，你的任务是打入港岛社团！”黄胖子的语气突然变得认真起来。
    “具体的我不给你做安排，你隨便选，一切以保证安全为主。”
    陆归看了眼黄胖子，点了下头：“我也有一个要求。”
    “说！”
    “把我的臥底档案，完全刪除！”陆归认真地看著黄胖子：“两份，全部刪除！”
    “老黄，所有社团都知道他们身边可能会有警方的臥底，但为什么……你们警队內部就从不怀疑一下身边是否有这些社团派来的臥底呢？”
    “所以，刪了吧。我怕死，我只想平安地过几年，到时候你把我的內部退休申请批了，拿著钱去海边瀟洒度日，不想再掺和这些了。”
    “你……阿归，其实不用的！你大佬我这次立功了，鬼佬那边我可以帮你，到时候回来你肩膀扛花谁敢说什么！”黄胖子不禁有些激动，劝解著陆归希望他不要这么极端。
    但陆归却是心意已定：“老黄，就当我求你。”
    “……”黄胖子嘴巴微张，却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沉默许久，点了下头。
    “走了，以后我就是大陆仔陆归，港岛陆归已经和我没有关係了。”陆归摆摆手，转身走下了楼。
    黄胖子颤抖的手点了根香菸，等吸完之后才离开。
    回到警队之后，他看了眼自己电脑里那份陆归的资料，犹豫许久之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按下了回车键。
    隨后走进档案室，將一份印著绝密的档案袋找出来，直至燃烧殆尽后，这才转身离开。
    从今以后，港岛警察学院的陆归彻底消失。
    剩下的，只有那个大陆偷渡客。
    而另一边的陆归，则利用脑海中有限的情报开始不断回忆，整理。
    最后向著他“目的地”走去。只不过，在穿越一条巷子的时候忽然停下了脚步。
    看似普通的巷子，地面上却泛著暗红之色，鼻腔里还能嗅到空气里瀰漫的腥臭味。
    眼角瞟了眼下水道，隱约可见一支被砍断的手臂还掛在那里。
    周围不少混乱的痕跡，无一不在说明昨晚这里发生了一场激烈的火拼。
    只不过，天亮之后一切混乱都必须终止，回归成“光鲜亮丽”的东方明珠。
    港岛的繁华霓虹之下，是无数像他们一样的螻蚁在夹缝中艰难喘息，承受著规则崩坏带来的无序倾轧。
    混乱不是背景，它就是生活的常態。
    艰难不是形容词，它就是日日夜夜必须吞咽的苦涩。
    “臥底……好像也不错，就当为老家做做贡献了，在退休之前先努力清理一下这些埋藏在地沟里的臭虫吧！”
    穿过巷子又过了一条街，终於在一处不起眼的街角停了下来。
    面前是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几乎没有什么生意的的快餐店。
    褪色的招牌上隱约可见四个字“九龙冰室”。
    玻璃门有些模糊，能看到里面简单的卡座和柜檯。门口贴著一张同样有些陈旧的招工启事。
    陆归地目光扫过冰室內部，客人儘是一些身穿花里胡哨眼神飘忽的学生。柜檯后面，一个胖子笑盈盈的看著这一切。
    九龙冰室，陆归地目標。
    柜檯上的胖子老板似乎有所察觉，一抬头正好对上了陆归的视线，微微一愣。
    隨后好像想到什么，对著后厨喊起来，很快一个腿脚有些跛的中年男子满是笑容地快步走来，手中还攥著一叠钞票。
    “抱歉哈这位大哥，这是我们刚刚凑齐的安全费，您点点。”
    陆归看著眼前的钞票和男子，微微一愣。
    他没想到对方竟然將他当成了收保护费的古惑仔了。
    后退一步指了指玻璃上的招工信息：“你好老板，我是来找工作的。”
    陆归后退，是因为他发现这中年男子在看到他之后，就本能地在蓄势戒备，虽然看起来是跛了一只脚，但陆归毫不怀疑下一秒对方可能就会狠狠飞踹过来。
    “不愧是传闻中的九纹龙啊！”
    心中快速做出判断，陆归率先表示出了善意。
    距离昨晚过去了一宿，但九纹龙这个老江湖还是能第一时间“看”到他身上的杀气，这是只有同类才能切身体会到，却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感觉。
    陆归不禁回想起在警队看到关於九纹龙的资料，號称是全港岛各大社团公认最能打的红棍，但也正因功高震主引来其社团的忌惮。
    在一次任务当中，遭遇背叛，鋃鐺入狱。
    多年之后回来，他决心退隱江湖，开了这么一个“九龙冰室”，陆归也是一次无意间来这里吃饭时，看到了跛脚的九纹龙。
    可金盆洗手，又岂是那么容易的。
    更不用说当初的九纹龙有多么地风光，现在就有多少人希望他死。
    江湖从来不是那么好出去的。
    “啊？”
    九纹龙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下陆归好像在確定著什么一样，开口道：“兄弟是那条道上的，咱们还是別兜圈子了。”
    “呃……我知道你不相信，但我真的是来找工作的。”陆归认真看著九纹龙的眼睛道。
    四目相对，九纹龙信了几分。
    “偷渡来的？”
    陆归下意识地看了眼自己，然后目光落到鞋底上沾染著的绿色海藻，点了下头：“请老板给口饭吃，我知道规矩只要三分之一的工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