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是慈善还是买命钱？

    “既然江记者来了，那就算是客人了。”尹日明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阴沉，“正好我也想让大家瞧瞧，什么叫做『正义斗士』在私底下是什么样子。”
    周可欣听见靠山说话之后立刻恢復了气势，狠狠地瞪了江恆一眼，扭著腰肢跑上楼去，依偎在尹日明身边。
    江恆整理好袖口，给身后站著的陈翔打了个响指。
    “开机，录视频。今晚的素材要在黄金档播出。”
    陈翔没有多说些什么，红色的录摄灯就亮了起来，镜头也平稳地对准了二楼的一对男女。
    江恆走上楼梯，皮鞋敲打在大理石檯面上，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每一步都踏在了別人的心跳之上。
    ……
    二楼宴会厅富丽堂皇，巨大的水晶灯洒下曖昧的暖光。长条形的餐桌上放著很多冷盘，穿著制服的服务员在其中穿梭。
    尹日明站在舞台中央的话筒前，享受著台下几百人的眼光。
    “各位今天请各位来，一是通过尹食慈善基金给贫困山区的孩子们捐一百万营养午餐。”
    掌声如潮。
    尹日明伸手按住自己的手，脸上露出了悲天悯人之色。
    “二是想对最近市场上的一些流言进行澄清。有人说我们尹食集团的產品存在一些问题。这是污衊！这是对良心企业的迫害！”
    他猛地指向刚进门的江恆。
    “特別是一些为了博取眼球、赚取黑心钱的记者，不惜捏造事实，甚至敲诈勒索！今天我就要当著全江城名流的面揭开这个偽君子的面具！”
    所有的目光瞬间都落到了江恆身上。
    周可欣站在尹日明身边，手里握著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脸上带著报復的得意。
    “大家看好啦！”
    尹日明接过了纸袋，举得很高。
    “这里面有江恆记者的好兄弟陈翔先生写的勒索信，还有他们私下交易的录音，上个月他们用几张我和周小姐吃饭的照片从我这敲诈了五万元！”
    宴会厅里面很嘈杂。
    在现在这个年代五万块钱就是一大笔钱，可以判重刑。
    “而且尹日明越说越激动，肥肉都开始发抖了，这位江大记者为了让他女朋友……不，是前女友周小姐给他买个包，居然让周小姐去借高利贷！吃软饭、敲诈勒索的败类，有什么资格谈论正义？”
    无数道鄙夷、厌恶的目光如箭一般射向江恆。
    陈翔扛著摄像机的手开始发抖，脸色变得很苍白。那是他內心深处的一道伤痕，此时被人强行撕开，还撒上盐。
    江恆却笑起来了。
    他笑得很开心，还鼓起了掌。
    “啪、啪、啪。”
    在吵闹的议论声里，掌声显得很突兀。
    江恆一边鼓掌一边从侍者托盘中拿了一杯红酒上了台。
    “尹总，这个故事编得不错，演技这么好不演电影太可惜了。”
    走到尹日明面前，两人之间相隔大约半米左右。
    “你……”尹日明被江恆一双平静的眼睛看著，心里莫名地感到紧张。
    “钱是陈翔帮我拿的。”
    江恆转过身来，面对台下的人群，声音洪亮有力。
    “但是这並不是勒索，而是一种退款行为。”
    “退款？”尹日明很惊讶。
    “周可欣和我在一起三年了，吃我的，住我的，她那张做双眼皮手术的钱也是我出的。”
    江恆小抿了一口酒，目光在脸色铁青的周可欣身上转了一圈。
    “既然她现在被你买下了，那么作为前『债主』的我收点成本也不过分吧？五万元买断三年的青春，尹总，这笔生意做得很合算。”
    台下响起一片笑声。原本严肃的指控，一下就变成了桃色八卦。
    “你……你无理取闹！”周可欣气得浑身发抖，衝上去要抢走江恆的话筒。
    江恆侧身避开，眼神立刻变得像刀锋一样锐利。
    “私人事情谈完了，我们再谈谈公事。”
    他从怀里掏出请柬，隨手丟到了尹日明脚边。
    “尹总，你刚才提到要给山区的孩子捐赠一百万份营养午餐？”
    “没错！这是我们尹食集团的社会责任！”尹日明硬著头皮喊道。
    “那么我代表孩子们向你全家人表示谢意。”
    江恆从衣兜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塑封袋，袋里装著一根发黑的火腿肠。
    “这就是你要给孩子们提供的午餐吗？”
    他把那根火腿抬了起来，灯照著火腿，能看到火腿里面有一些白色的毛。
    “这是什么东西？”有人叫了起来。
    “这是我今天下午在你城南的地下加工厂的垃圾堆里捡到的。”
    江恆的声音冷得如同地狱里的风。
    “死猪肉绞碎之后，加入大量的淀粉、防腐剂，再加入不知道是老鼠毛还是猪毛的东西。这就是你的良心吗，尹日明？这就是你要给孩子们吃的『营养』？”
    “放屁！这是栽赃！保安！保安在哪里！”
    几个穿著制服的保安走了过来。
    “陈翔，放片子！”江恆猛地转过头吼道。
    陈翔早就做好了准备，迅速从怀里掏出一盒录像带，塞到旁边的播放机里，並接好了大屏幕。
    大厅里的灯光突然变暗。
    巨大的投影幕布上出现了晃动的画面。
    陈翔冒著生命危险拍摄下的镜头。
    昏暗的厂房中污水横流。几个光著上身的工人正在用铁锹把发臭的死猪肉铲进搅拌机里，旁边还有一两只死老鼠也被一起铲了进去。苍蝇满天飞，画面让人反胃。
    镜头拉近，一个工头模样的人正在打电话，声音清晰可辨：
    “尹总建议这批货物多加一些香精来掩盖臭味，反正捐给山里的孩子吃，不死就行……”
    全场很安静。
    接著就是一波又一波的乾呕。
    正在吃尹食集团提供的点心的客人，此时恨不得把自己的胃给吐出来。
    尹日明两腿一软，瘫坐在地上，面色苍白。
    “这点手段还不如地摊上的骗术。”
    江恆站在高处看著尹日明，给尹日明的肩上放了一根发黑的火腿。
    “尹总，这点『心意』就自己留著慢慢吃吧。”
    宴会厅里的空气好像凝固成了水泥，沉重到让人喘不过气来。大屏幕仍然在不断地播放著让人作呕的画面，而工头留下的“吃不死人就行”的录音就犹如一记耳光，打在了每个在场『名流』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