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你演戏，我拆台

    他把拐杖丟在了雨地里，然后在上面跪下，发出了“扑通”的一声。
    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有罪啊！”
    祁爷捶胸顿足地哭得惨：“都是因为管教不当，才让这头畜生侄子干出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我对不起江城的父老乡亲，也对不起那些孩子们啊！”
    演技、身段都比影帝还要影帝。
    原本想上前殴打別人的群眾呆住了。中国人讲究的是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在雨中下跪懺悔。
    “我已经大义灭亲，把那个畜生交给公安局了！”祁爷抬起头来，雨水与泪水混杂在一起，“我决定祁家出资五百万，成立专项赔偿基金，负责所有受害学生医疗费、营养费！我祁某人，即使倾家荡產，也要赎此罪！”
    闪光灯疯狂地闪著。
    在这一跪之后，舆论的风向开始变得有些微妙了。
    二楼的窗户里，江恆冷冷地看著这里发生的事。
    “这老狐狸。”陈翔头上包著纱布，站在江恆身边说，“这一招苦肉计做得真好。”“出卖了祁刚，自己反而成了大义灭亲的好汉。”
    “五百万？”江恆冷笑道，“那就是孩子口中得到的钱的一小部分。”
    “那么我们该怎么办呢？看著他洗白好了。”陈翔急得抓耳挠腮。
    “清洗？”江恆转过身拿起桌上的文件，这是他昨天晚上加班整理好的。
    “用水洗衣服，越洗越脏。”
    江恆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走吧，我们去找一找那位被称作『大善人』的人。既然他喜欢演戏，那我就给他搭个台子，让他唱不下去。”
    snk的一號新闻发布厅里人很多。
    这是祁爷为自己准备的一个“赎罪”舞台。
    台上祁爷已经换了身乾衣服，坐在麦克风前面，声音沙哑又痛心疾首。旁边坐著几个不知道从哪里请来的公关顾问、律师，个个表情都很严肃。
    “康源餐饮的管理漏洞上，我有不可推卸的监管责任。但是可以用我的人格作保，本人对劣质食材的情况一无所知……”
    台下的记者们奋笔疾书。
    祁爷看到下面的反应后，心里稍微放鬆了一些。
    勉强算是混过去了。只要把祁刚这个废物牺牲掉，再花点钱平息民愤，过半年，等风头一过，他又是一条好汉。至於江恆……祁爷眼中有了一抹狠绝，等这件事平息之后，有一百种办法可以弄死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
    “毫不知情？”
    突然，大厅门口传来了一阵清脆的声音，打断了祁爷的表演。
    人们都转过头去了。
    大门被推开，江恆穿著没来得及换的脏西装，手里拿著一个蓝色的文件夹，大步走了进来。在他后面跟著一个头上包著纱布、面容凶狠的陈翔，还有一个怀里抱著一叠文件的艾米。
    特別调查组的所有人员都已经到齐了。
    闪光灯一时间全部改变了方向，对准了昨天造成轰动的那位记者。
    祁爷的眼皮微微一跳，握著麦克风的手指关节已经泛白。
    “江恆，这里是新闻发布会，並不是你可以胡来的地点！”旁边的副总站起来喝斥。
    江恆根本不理他，直接走上前台，把那个蓝色文件夹重重地拍在桌子上。
    “啪”地一声，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祁总说他毫不知情，那么我想问一下。”江恆拿起文件夹，抽出一张复印件，举起来，“这张每个月五號，从康源餐饮公用帐户转到你私人离岸帐户上的『技术諮询费』，每个月都是八万块，也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进来的吗？”
    全场一片譁然。
    镜头都拉近了，对著那张单据。
    祁爷的脸色立刻变得很不好看，他忽然站起来说：“你……你这是偽造的！这是污衊！保安！保安把他赶出去！”
    “这是银行流水单，並且有公章。”江恆把单据递给前排的大报社记者们，“各位同行可以查一查。”
    他转过身来，直视著祁爷那慌张的眼睛。
    “还有。”
    江恆又拿了一份文件。
    “这是康源餐饮与城南几所小学签订的承包合同复印件。上面有担保人签字。”江恆指著那个龙飞凤舞的签名说，“虽然签得比较草，但是我想大家应该都能认出祁总的手跡吧？”
    “既然你毫不知情，为什么会给註册资本只有十万元的皮包公司做千万级的承包担保？”
    祁爷的身体开始晃动，额头上的冷汗一颗颗滚落。
    他算来算去，算准了祁刚不敢来碰他，算准了可以用钱搞定家长，就是没有算到江恆能在这么快的时间內拿到內部帐目和原始合同。
    “这是不可能的！这些都应该在保险柜里！”
    除非……
    祁爷忽然想到了一个人，就是两年前被他开除掉的財务总监。
    “江恆，这是非法获取商业机密！我要告你！”祁爷还在做最后的挣扎，但是声音已经嘶哑得很厉害了。
    “告诉我？”
    江恆笑了，笑得很酷。
    “在告诉我的时候，恐怕要先跟纪委、经侦支队的同志解释一下。”
    江恆侧过身去，大门又被推了进去。
    几名穿制服的警察、两名身穿深色西装、胸口佩戴国徽的工作人员进来，表情凝重。
    首位登场的警官上台出示了证件。
    “祁长发对吧？我是市经侦支队的。康源餐饮存在严重的职务侵占、行贿以及生產销售有毒有害食品的行为，请你配合我们一起去调查。”
    发布厅里所有的喧囂声都停止了，只有相机快门疯狂按动的声音。
    祁爷看了拘留证之后，双腿一软，这次真的坐到椅子上了。
    “完毕。”
    “失败了。”
    他在一瞬之间把几十年积攒下来的好名头、好名声、好地位、好財富都化为了乌有。
    两名警察走了过来，一个在左边，一个在右边把祁爷架了起来。曾经可以左右snk的人的手，现在戴上了冰冷的手銬。
    路过江恆身边的时候，祁爷就停下了脚步。
    他抬起浑浊的眼睛，紧紧盯著比自己小几十岁的男人，仿佛要把对方的样子刻进骨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