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不甘沦为棋子

    从宫殿飞出，以巴卡尔的速度，几乎只是一瞬间的事。
    当距离近到能看清两人的脸时，巴卡尔陷入了失神。
    那张脸——不，那两张脸！是如此熟悉。
    巴卡尔回想起在卢克的寂静城所见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最前方那两人，正是他们。
    『如果我是锋刃的试炼，那前面这人又是什么身份？为何我们这些拥有使徒力量的人，会以他为尊？』
    巴卡尔心中暗想。
    然而未等他开口，赵信已提起武器拦在他身前。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话语中灌注灵魂之力，即便语言不通，也能领会其中意思。
    被这蕴含意志的喝声一震，巴卡尔不得不停止振翅，调动全身力量抵抗。
    “吼！这般恐怖的灵魂力量是怎么回事？除了卡恩，使徒中竟还有如此可怕的存在？”
    巴卡尔没想到，竟能在他人身上感受到面对卡恩时的那种压迫。
    就连对方隨从般的人物隨口一言，自己都需全力抵挡，那作为被追隨的正主，又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巴卡尔陷入了绝望。
    “逃不掉的……”他心里很清楚。当初能从卡恩手中逃脱，是因为卡恩出於某种原因未能下杀手，加上自己猝然逃离，才侥倖得逞。
    可眼下不仅有“卡恩”，更有一位疑似比卡恩更强的存在。能往哪里逃？唯有服软。
    心念一动，巴卡尔不再作出反击姿態，而是在喝声消散的同时顺势缩小，化回人形——看上去宛如被一声喝回了原形。
    “两位来天界，是为找我吗？”
    巴卡尔笑得勉强，神情甚至有些彆扭。龙族之王的尊严不许他低头，但对强於自身存在的畏惧又迫使他不得不低头。两者交织，让他显得矛盾。
    见巴卡尔並无攻击之意，赵信侧身让开，露出身后的罗索。
    “你应该已经知道赫尔德想做什么了吧？”
    罗索带著赵信与巴卡尔，直接传送至巴卡尔的宫殿，逕自斟了一杯桌上的酒，走到巴卡尔的王座前坐下，示意两人也找地方落座。
    “你怎么想？”
    听到这话，巴卡尔脸上的矛盾之色骤然消失，龙族之王的气魄再度回归。
    他在罗索麵前不再畏缩，同样拿起杯子，给自己倒了一杯，还给赵信递去一杯。
    “她仍相信那篇预言，想让使徒的灵魂升华至伟大，却又困於使徒之间无法自相残杀，於是想借非使徒的锋刃，一步步歷练变强，直至刺穿我们的心臟。”
    说著，巴卡尔哈哈大笑。
    “哈哈哈，她竟以为，仅凭些许试炼，这些低等生物便能成长到与我等抗衡的地步。我们，可是低等生物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啊！”
    他抬手饮尽一大口酒，笑得几乎停不下来。
    “很好笑吗？”
    巴卡尔的笑声戛然而止。罗索的话像一双无形之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难道……你也认为赫尔德没错？那篇预言……是真的？”
    巴卡尔猛然捏碎手中酒杯，碎片映出他龙形的面孔，饱含愤怒的火焰仿佛隨时喷涌。
    “看来你还没做好准备。”罗索放下酒杯，朝巴卡尔弹出一道魔法，將法阵刻印在他手上。
    “磨礪锋刃並无问题。从这一点看，赫尔德所做之事，对整个宇宙而言亦是好事。
    我想要的，也是一个具备强大实力与自我意志的锋刃。
    我希望你能够按你的想法进行下去，让锋刃看清自己所为，尽你一切力量使他变强——哪怕代价是你的死亡。
    当然，死亡並非你的终点。你手上的法阵，即是你最后的退路。
    这个宇宙，仍需要你们。”
    听完，巴卡尔怔住：“死亡……不是终点？”
    此刻，他又想起那几幅画面——本应死於烈焰的他，却出现在罗索身后。
    “我明白了！哈哈哈！只要不让赫尔德达成计划，我这条命，你儘管拿去！”
    巴卡尔笑得畅快淋漓。自从逃出魔界，他对赫尔德那藏在阴影中的小人便深恶痛绝。
    什么自己要统治魔界、独占生命之水……不过都是藉口，只为將他逼入此界。
    “呵呵，赫尔德，你等著吧！”
    从宫殿走出，一头雾水的赵信终於忍不住开口：
    “主上，你们所说的赫尔德，听来像是十恶不赦的幕后黑手？”
    “我给你讲个故事吧：很久以前，有个叫泰拉的星球。那里的人发现並捕获了一种能量，他们製造了一些躯壳来承载它。
    创造者中，有一位即將失去女儿的母亲。为挽救女儿，她將女儿的意识连同能量封入躯壳。
    她成功了。”
    走到悬崖边，罗索停下讲述。
    赵信未语，心中却思索著这位母亲与赫尔德的关係。
    “然而，这种力量並非凡人所能承受。
    女儿活了下来，却不愿以这种形式存活——她恨上了她的母亲。
    后来，这份力量招致了毁灭星球的灾难，几乎所有的载体都被毁灭，唯有女儿倖免。
    星球濒临毁灭之际，女儿將最后的力量渡给母亲。
    那一刻，母亲再度失去女儿，也失去了故乡。
    之后，母亲得到一则启示：集齐十二使徒之力，將其升华至伟大，便可重启宇宙，让她重获女儿与家园。
    从那时起，她所做的一切皆为此目標。即便我予她第二条路，她也未曾放下。”
    说完，罗索看向赵信，似在等待他的评判。
    “即便重启宇宙，若不做任何改变，一切难道不会再次上演吗？
    她的人生，仿佛是被刻意安排用以重启宇宙的。”
    赵信看来，赫尔德確属恶人。真正的好人，从不会为私慾牺牲他人性命。
    若人人如赫尔德般行事，世间何来家国？这样的世界终將走向灭亡。
    对赵信的回答，罗索不置可否。
    人人皆有自己的准则——赫尔德如此，赵信如此，他亦如此。
    赫尔德视其他使徒为棋子，那么赫尔德又是谁的棋子？罗索自己难道也是棋子吗？
    没有人有答案，也没有人，甘愿成为任一存在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