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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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吱呀一声,学校顶楼的铁门被推开,程诗语拍了拍手上的灰后,穿越屋簷下方的阴影来到墙角,倚着栏杆俯视着下方的校园。
    今天是星期五,这是程诗语最期待的一天,因为身为国文科兼任导师的她在这一天负责课程的节数是最少的。
    这学年很幸运没有接管学校行政业务的她,在这一天早上上完课后都会跑去顶楼散心。
    从学校的最高处望下去,映入视野的人们变得如种子般大小,总在下课时响起的笑闹声在这里也少了些刺耳。
    望着楼下三两成群的学生们,早已脱离高中生活的程诗语不免感到羡慕;毕竟自从工作之后,与以前的朋友就很少来往了,顶多就是在特殊节日或是对方生日时献上一句祝福而已。
    长大似乎总是如此,年少时总放不开彼此的手,但直至有一天会无意间发现手中的温暖褪去,而向你伸来
    忽然,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匆匆往操场方向走去—是自己导师班的班长时欣。
    看到她,有那么一句话同时浮现在程诗语的脑海中,那是女孩曾经这么告诉自己的。
    「如果我生在一个爱我的家庭里,现在会不会比较快乐一些?」
    那时女孩是笑着说这句话的,可那个笑实在是太过疲惫了。
    望着那个曾向自己透露脆弱的学生消失在视野后,程诗语才把注意力放在自己头上的那片蔚蓝。
    少了云朵的蓝天显得有些单调,但正是这种纯粹的景色让她想起了某个瞬间,
    而脑海里声音的回响也渐渐变得清晰。
    「语……小语。」和挚友的呼喊一同回忆起的,还有她那张无论何时只要看见就能使人充满好心情的笑容;儘管已是约十年前的事,但是仍如自己的心跳那般的清晰强烈。
    可就在她沉溺在回忆的片刻后,仅仅一瞬,那片美好便被无数零碎的黑暗所打断。
    伴随着记忆中五官断断续续接收到的讯息,尖叫声以及一双泫然欲泣的眼眸衝击着她的思绪,随之而来的头痛更是让她几近难以站立。
    「又来了……」强忍着不适的程诗语离开了顶楼,重新回到那片阴影之中。
    下午时分,时欣来到导师办公室门外,手上还抱着前一堂课刚收齐的国语习作;她朝里望了一眼,便看到程诗语在座位上趴着闭目养神。
    此时办公室内仅剩她一人,窗外的夕阳光如同一件茜色衣裳披在她身上,光影在她身上犹如琴键一般交错编织着。
    时欣格外放轻了脚步进来,慢慢走到程诗语身边,却发现她周围的空间都被其他的纸张和文件所佔据,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放本子的地方。
    扫视了旁边的空间后,她放在了程诗语右手边的空椅子上,随后又找来了纸张和笔,写下了自己已收齐作业本后便打算离开。
    但在她转身之际,视线无意间扫到程诗语,彷彿是注意到了什么东西,目光就这么定在那从臂弯中露出的半张脸。
    时欣注视着面前的她好几秒,才发现那嘴角上难以察觉到的弧度。
    是做了什么好梦吗? 时欣这么想着,心里升起了想要询问她作了什么梦的想法
    可两人之间的关係似乎也并没有到能聊日常的亲近,她们之间就只是普通的师生关係而已。
    视线从眼前的女子移开后,时欣又注意到了办公桌上的一件东西--是之前教师节那天自己送的公仔。
    现在想想,这个看起来滑稽的公仔真的不太适合送出,但是……
    「原来老师你有好好收着呢……」见到自己的心意被妥善对待,时欣那在日常中显得忧鬱的脸庞,罕见的恢復了些精神。
    这时她听到窗外的的脚步声变得繁杂,随之而来的是上课鐘声那规律的音调在催促着她回去教室。
    该走了,几乎是迈出步伐的同一瞬,她不小心踢到了另一位老师放在地上的纸箱。
    虽然刚才发出的声音并不响亮,然而在寂静的空间,就连呼吸声都显得吵杂。
    「嗯……时欣,你怎么在这里?」下一刻,程诗语略带倦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那个,我是来送国语习作的。」如实说出来意的时欣此刻也在心里自责,「抱歉,吵醒老师了。」
    「别在意啦」诗语揉揉因为趴着睡压到痛的手臂,「等等我四点要先离开,如果有人要补交作业就让他们直接放桌上吧。」
    「……好。」时欣略为生硬的应允下来,心里的那份好奇也被她吞了回去。
    而当她将要踏出办公室门口时,身后原本在收拾东西的诗语再次叫住了她。
    「是,怎么了吗?」再次对上视线,由于距离拉远,使得她没有察觉到面前的老师一闪而过的复杂神情。
    「你还有再见到你父亲吗?他……」。
    刚问出这句话,诗语便后悔了,她不该随意撕开他人的伤疤
    而时欣似乎也知道老师想问什么,两片唇瓣无声开合,明显是没想好该怎么回答。
    最后,从嘴里说出的只有简单的一句话:「没事的,老师放心吧。」
    这句话,不知道是对于诗语的发言失误表示不用在意
    还是对于她那未说出口的关心表示自己没事。
    诗语那担忧的目光仍落在她的身上,可直至后者离开办公室,
    却都没能再说出一句话语。
    而几个转角之外,原本行走在走廊上的女孩停下了她那故作坚强的脚步,望着身畔那逐渐没于天际线的夕阳,心中各种情绪匯集后变成一抹浮于嘴边的苦涩笑意。
    此时一阵微风吹散女孩散下的长发,本被头发遮挡的脖颈处现出了一片伤疤,那是她不曾被自己父亲爱过的证明。
    下午四点半的諮商所,原本在追剧的小文被正门响起的铃声吓得摘掉了耳机。
    在看到前来的诗语后,小文收起耳机和平常的随便,端起温顺的笑向其询问:
    「您好,请问有预约諮商吗?」
    「有的,是预约和……白心理师諮商的。」诗语停顿一下才从记忆中勉强想起上礼拜替自己諮商的女子姓氏,而关于两人的初次晤谈则要回到几天前。
    「欸?」当她看见负责諮商自己的心理师时,惊讶到连说话都开始结巴,「好、好久不见。」
    反观另一侧的白时禎则是饶有趣味的勾起一个看好戏的笑容。
    「又见面了,老师。」俏皮般拋出回应的同时,她刻意放慢了最后两字的尾音。
    心理师和其他助人职业一样,虽然热忱是不可或缺但也应要拿出专业态度,但偏偏白时禎的工作态度总是很不按牌理出牌,
    而且要说她和心理师这个职业是否合适,由小文来回答,答案一定是:不、适、合。
    原因在于,儘管有着敏锐的直觉,但是确实挺没耐心的。
    每当有个案重复说着她已经知道的事时,总是会直接打断让他们说些别的,也因为这样的行事风格,让白时禎所在的諮商所评价并不算好。
    「跟你说过要多替他人着想,到底谁是心理师啦。」小文常常这样和她抱怨。
    不过即使这样,那份想帮助他人的热心并不假,这也是她执业三年仍没有放弃这一行的原因。
    时间回到现在,白时禎掀开有着铅笔註记的纸张,上头有着几个字被圈起。
    「那在开始前问一下,这一周过的还好吗?」没有人希望身边的人一直身陷囹圄
    因此晤谈前的关心日常,亦是许多心理师会做的事;除了能掌握个案的的身心状况外,或许也能为接下来的晤谈有所啟发。
    「那么,老师这次来谈论上次的议题吧。」
    诗语轻声应答,『罪恶感』这就是她来此的目的,也是困扰多年的心结之一。
    如果……没有那件事发生的话。
    临近夏日的时节,总会突然捎来恼人的雨云,伴随窗外的细雨落下时;在仅有不到半间教室大的空间,一段难忘的过往被一字一句编织出来。
    十年前的c市,那时全球暖化的议题尚未进入人们的视野中,现今使人难以忍受的酷暑在那时还仅是较为暖和的夏日而已
    而在这夏日尾声的某个早晨,一抹让人侧目的身影出现在一年四班
    刚升上高中三年级的诗语,穿着一袭深蓝色的制服站在讲台上面对着底下同学们的好奇与窃窃私语。
    站在身侧的班导是位年轻男老师,高挑的身材加上英俊的面容,是班上不少学生的白月光。
    此时他短促的咳了声,示意大家安静。
    「欸……麻烦你作一下自我介绍好吗?」
    听到老师这么说后,处于眾人视线中心的诗语这才上前一步开口说道:「各位同学好,我叫程诗语,来自隔壁的b校……」
    夏末的学校铃声敲响了她人生里新阶段的开始,也正式揭开了一段新的奇遇。
    「诗语。」中午时,四班的几位女生来到诗语旁边,「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餐。」说话的同学a热情的递出邀请,直呼她的名让本就内向的诗语有些无所适从。
    「你对我们学校还不熟悉吧,我们可以推荐你有什么好吃的。」
    面对同学的盛情邀约,诗语最后没有过多犹豫便答应了。
    不过当走出教室时,她注意到最旁边的位子上有位同学趴在桌上像是在睡觉;正值午餐时间却没吃午餐,儘管是第一天来到这个班级但细心的她仍选择上前关心。
    「同学,你还好吗?是不是身体不舒服……」她轻拍那位同学的肩,可嘴里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方才那群女生打断,「哎呀不要管他,那傢伙没事啦,中午都在睡觉不吃饭。」
    诗语本想追问,但却被其他人以「再不快去餐厅就没位子坐」的理由带过,最后只能跟着离开。
    但她不知道的是,或许是因为自己的举动也可能是被说话的声音吵醒,那名趴在桌上的同学缓缓起身往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复杂。
    到了餐厅后,络绎不绝的人潮令几人寸步难行,四处看看后好不容易找到一处四人座位区,结果快要抵达时却被其他班的同学捷足先登。
    「哎,就差一点。」其中一位同学语带失落,「学生餐厅的位子太少了,常常都抢不到。」
    「还是去中庭那边的阶梯上吃吧,至少那儿人比较少。」眾人一致同意后便动身前往中庭。
    在路上,诗语问起了一个她刚刚就很在意的问题:「刚刚在教室的那位趴着的同学,你们跟她很熟吗?」
    「你说张永琪喔? 她就是个怪人啦。」女同学闻言,不屑般回应道。
    「对啊,班级活动都不参加,平时也不怎么跟人互动。」
    「唔……」诗语在听完对那位同学的叙述后,脑海里不禁浮现出她隐居在山上的僧侣形象。
    「欸对了,我听说啊……」这时女同学a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她的爸爸现在在监狱耶。」
    流言总是如花香一样吸引着无数蜜蜂趋之若鶩,听到这个消息的其他几人除诗语外眼里纷纷流露出听八卦的闪光。
    「呜哇,所以她是罪犯的女儿?难怪那么奇怪。」
    「该说是有其父必有其女吗?」一时间,所有人的焦点集中在张永琪的家庭状况。
    儘管身处于团体中,但诗语并不在意这些空穴来风的言论,反而在心里默默关心起了这位同学的人际关係。
    「诗语,走吧。」此时同学呼唤着她,她轻轻应了一声后才跟上几人的脚步。
    午休时间,初来乍到的诗语似乎还在适应新环境,所以即便是趴在同样的木製桌椅她也难以入睡;而这时她听见斜后方的位置传来响动。
    回头一瞥,就看到张永琪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出了教室,见状她也不睡了,好奇的跟了上去。
    可她刚走道一个转角,就意识到一件事:自己这样的行为简直跟个跟踪狂似的,那要不还是顺便搭个话好了
    「可那该说些什么呢……」
    「你站在那里自言自语干嘛?」此时一道陌生的清冷嗓音传来,在静謐的廊上环绕,吓得她一哆嗦。
    向前方看去,张永琪站在楼梯间侧身看向自己,虽然两人隔了一段距离,但仍能感受到她眼神中的锐利。
    「呃,我、我要去上厕所啦。」她刚说出口就觉得后悔了,但慌忙之中也只想到这个理由。
    「你要去厕所的话」她伸手指向远方,是诗语背后的方向,「应该要往那里走才对。」
    「是、是吗?谢谢你……」她回应完后便打算转身离去,可她却发现张永琪的视线仍直直落在自己身上。
    「怎么了?」她有些怯生生的询问,脑海中浮现中午同学间说着的那个传言,不禁感到有些后怕,然而……
    「你呀,不太会说谎呢。」张永琪说完这句话后就像隻猫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而这便是她们的第一次相遇。
    窗外雨声渐大,与之相反的是諮商室内单调的问话与回答。
    由于那段过往深刻且漫长,诗语为了节省时间只能略过一些不重要的枝微末节。
    当她恢復沉默时,对于过往的回忆也戛然而止。
    坐在对面的白时禎将笔放下,轻声问道:「那么对于你来说,她是个怎么样的存在?」
    「她是……」好朋友?闺密?
    诗语在脑海中试图联系起对于这个问题最为合适的答案,可直到离开諮商中心,她心里仍没有找到那个正确答案。
    晚上六点的街上,大多数人都已经下班,街道旁的餐厅充斥着食物的香气与年轻人的笑闹声。
    诗语一边走着,原本打算直接去超商买个饭糰当晚餐吃就好,可一阵咕嚕声让她打消了主意,决定去吃附近一家新开的咖哩饭。
    来到店前,日式的木门虽然厚实但却很好推开;而在打开的一瞬,便迎来老闆有朝气的欢迎声:「依啦虾妈谢(日文里欢迎光临的谐音)!」
    诗语藉着拿菜单的空档环视四周,或许是因为这家料理的价格亲民因此有不少学生前来。
    正当她视线在店内游动时,冷不防对上一双透着些许散漫的眼,而那双眼睛的主人半小时前她才见过。
    「老师。」白时禎看向自己后嘴角扬起的弧度如初见一样,主动搭话的同时也向着她轻轻摇手。
    「真巧,你也来这吃晚餐啊。」诗语走近时她拿起桌上的玻璃杯移往自己这一侧,无名指上的金属环敲击杯边发出一声脆响。
    「是啊。」白时禎看了眼自己对面的位置,说道:「如果不介意的话,要不要併桌一起吃?」
    「那……就打扰了。」诗语歉意一笑,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当自己答应时她好像……很开心?
    可等到她坐定后,两人却不约而同的想到同一件事:她们俩并不是朋友,对彼此也不熟悉,那接下来该说些什么呢?
    『好尷尬啊。』白时禎心里这么想着,顿时有些后悔自己邀请了对方一起共进晚餐,毕竟自己平时只习惯与好友和小文一起吃饭,但……
    看着对面或许也因尷尬而显得手足无措的诗语,她就觉得有些有趣。
    「我们先看看菜单吧,我也是第一次来这家店,很好奇这里有什么好吃的。」她边说着,纤长的手指把菜单从夹层中抽出,礼貌的递给诗语。
    「谢谢。」诗语随后注意到对方手上的银色闪光,询问道:「白心理师您结婚了吗?」
    「噢。」白时禎将戴着戒指的右手收回放在椅背后,随后轻笑着回应:「在外面不用这么叫我了,很费口水的,直接叫我名字吧。」
    「话说我没结婚,戴这戒指只是个人喜好而已。」白时禎回应的同时,放在椅背上的手指下意识用力搓了几下。
    当两人的餐点送上来时,两人不约而同的发出讚叹,不只是份量很足,而且没想到两人点的海鲜咖哩饭里居然还有螃蟹这样的高等食材。
    诗语正准备动筷,却见到白时禎闭上了眼。
    她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后没有出声,并默默观察起眼前这位女子。
    闔上双眼的白时禎,神情比起先前谈话时来得认真许多,同时诗语也注意到她脖颈处的一抹黑色。
    就在她感到好奇时,白时禎已经睁开了眼,两人的视线一对上,她便打趣道:「你刚刚一直都在看我,对吗?」
    被这么一问,诗语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好奇,你刚刚是在祷告吗?」
    「嗯,我是基督徒,从小就会和家人跑教会;吃饭时也都会一起祷告,长大后也就成习惯了。」
    「你好虔诚呢。」诗语的回应让白时禎抿嘴笑道:「还好啦,宗教最重要的是能成为人们的心灵慰藉,可是人的心灵也不能总依赖宗教。」
    随后她看着桌面,眼神有些迷离,「还是得多自己试试,过于依赖外在事物的话可是会……」
    可她后续的话并没有说完,便被又一次过来送餐的老闆打断:
    「两位美女来嚐嚐吧,这是我们家自己醃的萝卜,请你们吃。」
    白时禎或许是觉得说了不重要的琐事,于是接过老闆的话茬,「哇!谢谢老闆,您人也太好了吧。」
    诗语看着两人态度和善的互动场面,一天积累的疲劳也在此时得到释放
    就这样过了半小时,两人的盘里都吃得乾净一点不剩,此时也到了店里的打烊时间
    诗语很好奇问道明明才七点半怎么就已经要打烊了,这时街道上的人还有许多,老闆却有些面色僵硬的说道:
    「哎呀,我老婆生病住院了,所以我通常这个时间就会打烊去医院陪她。」
    听闻老闆的事,诗语感叹道这位和善之人生活也是挺不容易的。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世上又有谁是能轻松活着呢?
    毕竟只要活在世上,成长带来的苦难最后总会多过于幸福的吧,她想。
    得到老闆的目送离开后两人走向了公车站,沿途的路灯一盏接着一盏,路过的两人或许是累了也可能本就对彼此不熟悉,所以少了活络气氛的老闆后便没有再互相搭话。
    然而在来公车到来后,走上阶梯的前一刻,白时禎还是向着在旁边等候的诗语道了谢:
    「今天谢谢你陪我一起吃饭,晚安。」说罢,她露出了一个今天以来最真实的笑容。
    不知怎的,诗语在看到那样的笑容后,像是回忆起了什么,竟呆呆的站在原地直至公车驶离。
    那样的笑让她感到似曾相似,似乎曾在谁身上看到过,然而直至她回到家却仍没有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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