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白灵子的仇家 02

    14. 白灵子的仇家 02
    时间正值上班上学的时间，街道路面基本没有任何行人。洛雪知道现在完全隻能靠她自己。
    绒毛全部炸开，却仍倔强地站在原地。危机关头的时候，思绪反而加速运转，敏锐地抓住了一处关键点：「所以你们想袭击我的原因是因为憎恨白灵子？「
    狼青恶犬不可置否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洛雪眉额间留下冷汗，道：「如果是的话，我可以帮你们。」
    「哦？怎么帮？」狼青恶犬似乎有点意动。另外三条恶犬这时候却表达不满道。
    「老大，不是？——」黑犬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狼青恶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这下剩下三条恶犬都老实了，散开地退去。
    控製好手下之后，狼青恶犬再道：「你说说你能怎么帮我们？」
    洛雪挺胸道：「当然是帮你们引她出来，到你们设置好的伏击地点。到时候还不是任你们处置？」
    「嗯嗯。听起来还不错呢。」狼青恶犬仿佛颇为认可，「可是你如何保证你回去之后是帮我们，而不是通风报信呢？」
    洛雪半举起爪子，模样就像是准备说悄悄话的人类，道：「这件事，我偷偷说给你听。你且凑近一点。」
    「还挺神秘。我姑且就听你有什么可说的。」狼青恶犬凑地些许脑袋。
    就在此时，洛雪前爪如刀锋般弹出。
    「嘶啦——」
    一道银光划过狼青恶犬的独眼，精准地刺入那浑浊发黄的眼球。猫爪上带着沙砾和泥土，在眼球表面刮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狼青猝不及防，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惨嚎，踉蹌着后退。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其他三条恶犬瞬间僵住了。
    洛雪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化作一道灰影窜向围墙的缺口。它柔软的肉垫踏过潮湿的泥地、尖锐的碎石，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然而四条恶犬很快从震惊中清醒过来。狼青虽然瞎了一隻眼，但仇恨让它剩下的独眼泛出骇人的红光。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嚎，「追！！杀了它！」
    其他三条恶犬闻声而动，放开了修长的四肢狂追上去。
    ————
    前爪无意识地抓挠着身下的团子，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跡。尾巴紧紧缠绕着身体，尾尖却不受控製地轻轻抖动，像一片风中的枯叶。白日的阳光泼洒进来，但却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揣揣不安，用来形容白灵子此刻的心情再适合不过了。
    她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这份心情，想要逃避但正所谓你能骗别人，但却无法骗过自己。内心的矛盾使她烦躁不安，又踱步几许，她终于下定决心。
    作为猫妖的骄傲，她应当行事坦坦荡荡，问心无愧。如果连自己的那一关都过不去，谈何为妖！
    这个念头一落进心里，那些淤积的犹疑、烦躁，竟一下子散开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步出别墅区时候，越迈越快的步伐，以及越发轻盈的身姿。
    跑越墙头，摇晃的路灯下一双原本琥珀色的双眸此刻成了左眼深蓝，右眼浅紫的异色瞳。这是猫妖追踪猎物的天生能力之一，此刻让她能轻松找到洛雪的行动轨跡，然而她也仅仅能瞧见轨跡，因此要真正找到洛雪还需要时间。
    另一边洛雪毕竟腿长方面比起大部分犬科来说都差一大截，而且猫科本来就不是以耐力见长，因此两者之间的距离被迅速缩短。
    它听到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狂吠，利爪在潮湿的泥地上打滑，却丝毫不敢减速。
    狼青恶犬独眼中喷着怒火，腐臭的鼻息几乎喷到小猫炸开的尾巴尖。它每一次扑咬都带起腥风，犬齿闭合的"哢嗒"声像死神的响指。斑纹犬从侧面包抄，溃烂的爪子刨起混着血水的泥点，溅在小猫颤抖的脊背上。在最后一刻，洛雪本能地使出极高猫科的柔韧性，险之又险地躲了过去。
    「嗖——」洛雪急转弯鑽进窄巷，身后传来黑犬撞翻垃圾桶的巨响。腐烂的菜叶和碎玻璃落了一地，但此举非但没有减缓它们的速度，反而更激起狂暴的犬吠，和粗喘气声，距离还在缩短！！！
    小猫咪洛雪的肺部火烧般疼痛，在这绝境中爆发出惊人的敏捷，可辗转腾挪终究消耗了她大部分体力。狂奔的洛雪看了眼周边的矮墙，心中一横，自己隻有这个机会了，奋力往上一跳，利爪拍在矮墙的瞬间，用力将爪子嵌入墙壁。
    撕拉——
    利爪勾得并不稳固，不过下滑了一小段高度便止住跌势，洛雪内心一喜。但她马上就笑不出来了，追击而来的狼青恶犬没有给她机会，猛然跃出，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住洛雪。
    悬在空中的洛雪情急之下隻能松开爪子，半空再次扭动，极限躲过。可也错过了最后逃跑的机会，在落地的瞬间便被其馀三条恶犬团团包围。
    「嘿嘿嘿。你跑不掉了。」
    步伐一致地缩小包围圈，洛雪炸开毛发，连连哈气，但这又怎么可能能扭转形势。
    「住手！」
    巷尾传来一声猛喝！寻声望去，竟是德牧摩卡！
    「你们在做什么？！」摩卡迈开步子飞奔而来。
    「你少管闲事！」为首的狼青恶犬吼道。然而这并没有让摩卡停下步伐，反而提速奔跑，然后用身躯猛地撞上对方。
    四条恶犬显然被摩卡打了个措手不及，第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直至到摩卡向洛雪叫道：「快跑！我来拖住它们！」
    「你！」洛雪身体下意识地想要逃走，但作为人类的意识阻止了她拋弃同伴的行为。动物可以舍弃同伴，但她不行！
    「傻瓜！我不会有事的！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
    洛雪这才想起前段时间两猫狗聊天的时候的内容，德牧摩卡不仅仅是宠物，更是隔壁别墅的护卫，在成为宠物之前是特警部队的警犬。况且德牧摩卡本身就是属于较为高大威猛的牧羊犬，仗着身形和战技的优势，以一敌四的情况下竟没落入下风。
    洛雪见状急得直跳脚，理性和感性在脑海中天人交战。摩卡又补道：「你走，至少我们两个能跑一个。如果你不走，我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
    闻言，知道对方所言在理，眼神变得决绝。它猛地扭身一跺脚，道：「我去叫增援过来！你坚持住！」
    「想跑？！没这么容易！」
    洛雪刚踏出脚步就被浑身布满癩疮的恶犬挡住了去路。不论洛雪如何嚐试都被挡住前进的步伐。
    「白甜！」摩卡大黄狗扭头对小猫吼道，声音混着粗重的喘息。一个撕咬，逼退杂色斑纹犬后，见到洛雪被拦住的困境。咬牙正要回身解围就被身侧一个猛烈的衝撞，绕是身材健壮也失去大半平衡，连退几步才止住。而对方并不给它喘息的机会，黑犬攻势已经临至眼前，锋利的尖牙直取摩卡的脖子。
    战斗经验丰富的摩卡自然不会给对方轻易得逞，高高一跃便让黑犬衝过，旋即重重落下砸在对方身上。黑犬也不是吃素的，刚受到撞击就马上翻滚卸力，因此并没有收多重的伤。
    摩卡喘着粗气，刚才的一係列攻防又消耗了它不少体力。
    狼青恶犬这时候道：「你非常厉害，但是你的体力是有限的，你觉得你还能阻挡我们多久？」
    尽管内心非常的不甘心，但眼前的事实便是己方处于极为不利的态势。所幸它和傻白甜都没有受伤，不然的话体力早就耗尽了。
    「对不起，还连累了你。」洛雪突围失败，慢慢地往摩卡方向靠近，背靠背贴着对方。
    摩卡昂首挺胸，犹如军人，掷地有声道：「你说的这是什么话。出手相助是我的选择，别说这些颓气话！！！」
    闻言，洛雪忍不住勾唇。正直，勇猛，忠诚，牧羊犬的特质展露无疑，感受到前世在人类身上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隻可惜，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此刻危急万分的情形，甚至可以说是逐渐陷入绝望的情形。四条恶犬也并不急着杀死它们，野生动物避免受伤是它们的天性，不同于人类，它们受伤就隻能靠自己恢复，如果伤势过重就等于隻能等死了。若说普通的流浪猫狗还可能受到人类的人道主义救援，那么它们几条一看就穷凶极恶的恶犬就根本不可能得到救援。
    「哼哼哼。如果你们求饶，也许我心情好就能放你们一马呢？」狼青恶犬裂开嘴角，露出其中锋利且血跡斑斑的獠牙。在这血盆大口下不知有多少生命逝去。
    洛雪的背脊紧紧贴着一堵冰冷的砖墙，四周的退路已经被四条恶犬彻底封死。狼青恶犬拖着血淋淋的眼眶，从正前方步步逼近，独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快意；斑纹犬咧着流涎的巨口，从右侧包抄，肋骨随着粗重的呼吸剧烈起伏；黑犬堵住左侧去路，断尾高高翘起，溃烂的伤口滴着脓血。
    四双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形成合围的死亡光圈，随着恶犬们默契地迈步，这个包围圈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缩。狼青恶犬距离一猫一狗已不足五十公分，洛雪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鼻息喷在她脸上，带着腐肉的恶臭；斑纹犬的爪子刨着地面，扬起带着血丝的尘土；黑犬的喉咙里滚动着低沉的笑声。
    洛雪的尾巴死死贴着墙根，全身的毛发炸开，却依然掩盖不住身体的颤抖，隻能无助地躲在摩卡的身后。
    ——自己这一世就到此为止了吗？
    洛雪内心十分不舍。好不容易又活一次，好不容易过上了点幸福的生活，好不容易有了点盼头。而这一切又即将被上天给收回去！
    就在四条恶犬的獠牙张开之际，最后的恶战即将爆发之时！
    清冷的声音破开了封锁！
    「滚开，渣滓们。」
    冰冷似能冻结呼吸的声音从墙头炸响。四条恶犬齐刷刷抬头，隻见一隻青白色毛发的猫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它们。日光在那身缎子般的毛发上流淌，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最摄人的是那双异色瞳孔——左眼是极地冰川般的深蓝，右眼是晨雾薰衣草的浅紫，日光在虹膜上折射出妖异的光晕。
    冷冽的眸光宛若在看待渣滓，语气近乎不屑一顾。
    她的出现顿时让在场四隻恶犬呼吸一滞。旋即狼青恶犬猛吼一声暴起，四条恶犬心有灵犀似地同时行动。白灵子的应对极快，化作残影俯衝而下：空中灵巧地躲过黑犬，赖皮犬和杂色犬的攻击并在空中扭动身躯踏在对方身上飞蹬落下，最后面对狼青恶犬的致命一击。她并没有选择躲开，而是正面迎上，右爪凌空划出五道银线，狼青的脑门当场爆开血花。
    「就这点本事？」白灵子轻盈落在一个废弃木箱上，爪尖滴着四道血线。它甚至没有喘气，方才在空中的动作优雅曼妙，犹如在表演的芭蕾舞者。浅浅踏前一步，睥睨俯视四犬。四条恶犬此刻东倒西歪：狼青捂着脑袋哀嚎；斑纹犬在污水里扑腾；黑犬与癩皮犬重重撞在墙上，好一会都没缓过气来。
    「老大，她怎么这么厉害了？」
    黑犬首先勉强站起身子。
    血流汩汩从额头留下，掠过眼皮。狼青恶犬恶狠狠地瞪着两猫一犬，它也想知道为什么这隻青白猫突然这么厉害。眼前三隻动物中，青白猫明明个头是最小的，但给人的威胁却是最强的。
    「肮脏的东西。」白灵子左爪还优雅地舔了舔，深蓝与浅紫的瞳孔俯视着哀嚎的恶犬们，「怎么难道你们不服？」
    「切！」狼青恶犬咬牙切齿，眼角瞥了眼颤颤巍巍勉强起身的赖皮与杂毛犬，显然已经失去了战斗力。
    「走！」狼青恶犬吼道。其他二犬如蒙大赦，隻有黑犬还看了眼洛雪这边，没一会四条恶犬就消失在了街道。
    敌人离开了，洛雪和摩卡总算能松一口气。
    青白柔顺毛发的白灵子优雅地蹲坐在破旧的木箱上，阳光为它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犹如天边落下的救赎天使。它故意偏过头不去看浑身发抖的洛雪和摩卡。
    「别、别误会了！」它的尾尖烦躁地拍打着木箱，「我隻是刚好路过，闻到这些野狗的臭味...」深蓝色的左眼斜睨着布偶猫波光粼粼的眸子，浅紫色的右眼却偷偷弯成了月牙。
    不说还好，主动说起反而有种欲盖弥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谢谢。」洛雪由衷地说道。这次要不是白灵子及时赶到，今天肯定是要凶多吉少了。
    然而听到她的道谢，白灵子却是突然炸毛：「谁特意来救你了！」它弓着背跳上围墙，又别扭地停下脚步，「。。。这条巷子最近有虐猫变态出没，我隻是在巡逻而已。」颈间的银铃随着它扭头动作清脆作响，恰好掩盖了那句几不可闻的「。。。笨蛋。」
    当洛雪小心翼翼靠近时，它明明尾巴都蓬成了鸡毛掸子，却还是默许对方蹭了蹭自己的前爪。「走了！」
    「好！」洛雪欣然同意。
    于是两猫便越过屋顶，离开了现场。
    隻留下原地德牧摩卡呆在原地，风中凌乱。嗯？那我呢？没人关心一下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