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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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前经常在电影里看这一幕,一家人在盛夏傍晚睡觉,屋里有凉席有风扇,手边放了半个西瓜和一壶冰块泠泠的凉茶,看上去是特别的惬意而有氛围。
    他当时暗暗挺羡慕,今天正好有机会,便来炮制一番。
    他回到床上,搂着陆青正要睡个回笼觉,小鹿却迷迷瞪瞪地推搡了他的胸膛:“热……”
    安知山撤身些许:“热吗?那我不抱了?”
    小鹿眼都没睁,哼哼唧唧,把安知山的手臂往自己腰上环:“不用……热着吧……”
    这次一觉醒来,就真到傍晚了。
    安知山先起来,见小鹿换了睡姿,睡成了个四仰八叉的“大”字,大概是嫌热,他不知什么时候将自己脱得只剩一件薄t恤,一条黑裤衩,于是肚皮和四肢全白生生晾在外头。
    安知山盯着看一会儿,有点渴,有点馋。
    那目光兴许是有了实质,刺得陆青也悠悠醒转,在床上像条白蛇似的,他拧着细溜溜的身段伸了个懒腰。
    一个鲤鱼打挺坐起了身,他晃了晃脑瓜,说热,要洗澡。
    安知山也要洗,两个人石头剪刀布,谁赢谁先。
    陆青赢了,欢天喜地地要往浴室去,被安知山从后一把搂了回去,话语正好贴着耳畔送出来,一起洗吧?
    陆青被弄得一哆嗦,说,你这儿不是有两间浴室吗?分开洗呗。
    是有两间,可一间不常用,花洒不大好使。
    然而,不好使,却也是能使的,安知山见状,索性不装了,直说,但我想跟你一起洗。
    陆青立刻挣扎着要走,笑闹之间,他忽然瞥见了安知山底下那份量颇足的形状,霎时被点了穴似的,不动弹了。
    那东西也不知道天生就大成了那样,还是此刻起了点儿反应,总之,来者不善。
    为了避免被偷袭,陆青把后背贴在了墙上,他狐疑地上下扫视一番。你这……也是药的副作用?
    安知山笑了,这次不是傻笑,而是眼尾狭长,又成了只狐狸,并且是只春情荡漾的狐狸。
    他臊皮没脸道,那倒不是,可能只是我为人比较流氓吧。
    流氓被陆青连推带搡地撵走了,最终还是没能洗成这把鸳鸯浴。
    洗完了澡,火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陆青随便找了件安知山的衬衫套上,光着两条细白长腿盘坐在了沙发上,找出部二人百看不腻的喜剧电影。
    二人都被热得没食欲,这时就看着电影共同消受起了安知山刚出门买的西瓜。一人一半切了,凉气扑眼,他俩抱着西瓜,拿勺子舀着吃。
    吃得只剩瓜皮,他俩又干杯喝光一壶冰麦茶,一起长长吁出口气,算是彻底饱足了。
    此时已经将近八点,外头夕阳没了踪影,天隐约要完全暗下来。
    公寓背山望海,可惜天黑了,便只能眺见山的轮廓,海的阴影。二人并肩在阳台吹了会儿风,安知山忽然问陆青,想出去兜风吗?
    陆青想去,可惦记着安知山的手臂和吃下去的药,他问:“你能开车吗?”
    安知山笑模笑样地瞥他:“能开,就看你敢不敢坐了。”
    受此挑衅,陆青也笑了,回屋蹬上裤子,他遥遥放话:“去就去,你敢开,我还能不敢坐了?”
    玛莎拉蒂飞驰在环海大道上,这道僻静,没什么车,连路灯都稀疏,开了车窗就有海风扑面,海浪盈耳。
    车内放了松原美纪的《真夜中のドア》,陆青翘着嘴角,是个很欢欣的样子。
    他将指尖试探着伸出窗外,如水凉风掠过指缝,沁得掌心都有凉意,他得了趣,慢慢将半条胳膊都伸了出去,修长手指张开了,去捉风。
    安知山一手搭着窗沿,一手扶方向盘,乜了眼陆青,他出言提醒:“危险。”
    陆青也知道危险,抿嘴笑了一下,他将手缩了回来,捻了捻指头,风的触感仿佛还留在指尖。
    “小时候第一次坐车就爱往外伸胳膊,当时被爸妈教训了,那时他们也说危险。我知道危险,可我忍不住,总是想离风更近一点。”
    陆青意味不明地瞟向安知山:“大概我小时候就不安稳,登高跑远的,就喜欢危险。”
    安知山会意,轻轻一笑:“是啊,不然你也不会喜欢我。”
    陆青没说什么,靠在座位上,海风将发丝裁得细碎,直往后扑,拂过他笑意满眼。
    来到海滨公园,安知山在前头走,陆青牵着他的手,在后头跟。
    跟到一处栏杆围起的海崖,安知山停了步子,随手一指:“我半年前差点儿死在这儿。”
    由于话语和姿态都太过随意,显得他这话格外的惊人。
    陆青被惊得呛了口凉风,开始打嗝。
    陆青:“嗝,你、嗝,说什么、嗝……”
    陆青把话说了个七零八碎,气得一啧嘴,急眼了:“我打嗝!嗝。”
    安知山乐不可支了,去不远处的小店里给陆青买了瓶冰水,教他分七小口喝下去。可惜,这法子不怎么有用,陆青直灌了大半瓶也没能止住。
    一来二去,略显紧张的氛围都洗刷干净了。
    陆青探头往下看,这是处直上直下的陡崖,海浪拍岸,声声都是闷重的钝响。人要掉下去,不摔死也淹死,不淹死也被卷走,是绝无生还之可能的。
    他收回目光,蹙眉看向安知山,腔子里也起了惊涛骇浪,拍打他的心脏,掠起一阵阵的后怕。
    安知山要是真跳下去了……陆青想,那就没有安知山了,这个世界上都再也没有了!
    他很哀伤地打着嗝:“那你要是,嗝,跳下去了,不就,嗝,不就死了吗。”
    安知山也想沾点哀伤气息,至少正经一点,可听小鹿一句一嗝,他实在忍不住,没法不笑。
    他一笑,就实在是正经不了了。
    “活不下去,可不就死了嘛。”
    陆青默默片刻,又问:“那你为什么,嗝,没真的跳下去呢?”
    安知山将初遇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提起那个要下棋的老大爷,那对眼大漏光的情侣,以及现在已经混进家里来骗吃骗喝的小狗。
    最后,他说:“本来打算第二天再来一次的,没想到当天晚上就被你带回家去了,一住就住到了现在。”
    安知山望向大海,宛如站在自己原本的墓地跟前,他释然笑道:“现在,真是不想死了。”
    陆青没言语,一个接一个地打嗝,打得肩膀一耸一耸。
    转头看向陆青,安知山半认真半玩笑:“小鹿,所以说,你算是我的救命恩人了。在下无以为报,以身相许吧。”
    陆青双肘拄着栏杆,静了一会儿,轻声说:“你肯告诉我这些,那我也给你讲个我的秘密吧……嗝。”
    “两年前,那场车祸发生的时候,其实我有机会把妈妈救出来的。”
    陆青没看安知山,只盯着大海:“救护车没来我就醒了,我上车时坐在后座,出事时车门砸掉了,我被甩到了门边,下半身被外头变形了的栏杆压着,上半身还在车里。妈妈本来坐在副驾驶,出事时她往后护我和子衿,身子就被压在车板底下了。我没看到爸爸,子衿在我旁边,看起来只是昏过去了,没什么大事。我叫妈妈,她没回我,但我能听到她还有呼吸。我想去救她,可腿被压死了,动不了。当时,我离她只有……”
    他比划出半米的距离,苦笑:“只有这么远,可就是这么一点儿距离,让我死活都够不到她。我想去救她,想把腿先拔出来,可不行,做不到。腿一动就疼,疼得钻心,而压住我的栏杆又在外面,我根本就动不了。当时,车上有把军工铲,我就在想,要么把被压住的小腿砍了,反正这腿也不知道压没压断,保不保得住,砍了腿,至少能去救妈妈。”
    安知山没忍住,说道:“腿上连着骨头,砍不砍得断是一说,即使你是好端端的站在车旁去救阿姨,可也不知道压住她的究竟是什么,能不能靠人力抬起来。”
    “我知道”,陆青说,“我知道当时的想法很荒谬,可这都是‘如果’的事。如果我真去做了,而真的把妈妈救出来了呢?又或者,我忍痛往前爬了两步,把妈妈叫醒,让她撑到得救了呢?有这个可能性的啊。但我永远没法知道这个可能性会不会发生了,因为我握着军工铲犹豫了一会儿,狠不下心,而就在这个时候,救护车来了,再之后,妈妈抢救一夜,最后在医院里去世了。”
    安知山无言以对,半晌,只轻叹道:“这不是你的错。”
    陆青不置可否,摇头说:“或许吧。我总觉得我没保护好妈妈,没保护得好家里人,带着这份挥之不去的愧疚活了两年,直到那天在小巷里遇到了你。”
    他勉强笑了:“那天在巷子里没看清,只当你是个酒鬼,结果第二天又在花店遇到你了。”
    “小时候,爸妈总说我有灵气,之前小区里住了个会算命的奶奶,还说我有通灵潜质呢。话是开玩笑,不过,我确实能莫名其妙地看出来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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