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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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青瞥向安知山,瞳眸皂白沟分,在月色下水光盈盈:“你八成以为我是见色起意,才去跟你搭讪吧。刚开始我也这么以为的,直到那天看你带着浑身伤从郦港回来,我才发现,我会对你一见钟情,是因为我记得初遇那天,你在小巷里看向我的眼神。”
    陆青垂眼,回想道:“那天你临走时,回头看了我一眼。明明是你刚救了我,可看向我的眼神,却像是在求我救你。”
    最后一句话,陆青讲前很踯躅,话到嘴边,吐露起来倒轻松了。
    “我没能救得了妈妈,所以想救你。而救你的最好方式,就是爱你。”
    抖落掉这个秘密,陆青似乎浑身都轻松了,他恢复常态,抿着慧黠,冲安知山笑道:“你在车上说,如果不爱危险,就不会爱你。这话说得太对了,正常人没法爱你,而我太想拯救谁了,也没法爱上个正常人。”
    四下无人,他颇亲昵地蹭到了安知山怀里:“所以我们两个是绝配……哎,我不打嗝了。”
    骤然听闻了这事,安知山像是亲见陆青改头换面,他愣了片刻,大大地失笑了。
    “哎呦”,他搂住陆青,弯身去找他的嘴唇,唇瓣厮磨间,私语中藏着窃喜:“小疯子么。”
    今晚是个晴夜,明月高悬,陆青在安知山臂弯中眺望清晖暗洒,波光粼粼的海面,心想,安知山说得对。
    有人没见过海,不懂爱海,有人了解了海,不敢爱海。诚然,没有正常人会爱上安知山。
    好在,他打小就不那么正常,生长在城市,骨子里却暗藏一股子野劲,历经了一场车祸,那心神被洗练得愈发憋闷,亟不可待地要找寻一场大风。
    他偏爱向悬崖走,恰好安知山就是处最险峻的悬崖。
    陆青微微抬头,瞥向安知山,瞧他好看,瞧他疯癫,瞧得不由暗笑,觉着这是一出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非得是他,非他不可。
    在海边站了两个多小时,简直吹木了脸。
    回到车内,两个人闲不下来,有来有回地说笑拌嘴。
    说到这混乱的一天,安知山指腹一抹小鹿还残有酡红的眼尾,笑话他爱哭。陆青反唇相讥,说你不也哭了?
    安知山笑着驳嘴,既然话全说开,他讲起话来也无需装腔作势了。
    “我那不是被你吓得么?”
    陆青问:“怎么?谁吓你啦?”
    安知山启动车子:“你啊,我怕被你扔了,活活吓哭的。”
    陆青在副驾驶给自己系安全带,回道,“哦?被我吓哭?那小安同学胆子很小嘛?”
    “我胆子小?”安知山一挑眉毛,斜觑着将陆青扫了个来回。“也不知道上次是那只小鹿,我刚碰了下大腿,都没进去,就被吓哭了。”
    陆青没想到他清水不谈,要荤的,不由臊着脸腮,咬了牙。
    “你……你非得说这个?”
    安知山理直气壮地耍起流氓:“是啊,我不但要说,还要做呢。”
    这原本只是句玩笑话,可笑着笑着,不知怎的,居然就成了真。
    安知山俯过身去,一掰暗扣,陆青所在的副驾驶就猝然倒成了躺姿。
    陆青见他来真的,就也真慌了,一会儿说这还在车里,会有人来,一会儿又说安知山手上还有伤,别胡闹。
    安知山抬手,将小鹿叭叭不停的嘴巴捂住了,同时一把将人家的裤子扯到了腿弯。
    夜色里,他抬眼望去,模样俊逸得惊人,眸子幽亮如狼瞳,笑起来则像个食人精血的妖灵邪祟。
    他声嗓压得很低,乖,不想被发现就小声一点。再说了,手受伤了,不是还有……
    他冲着陆青一吐舌头,舌尖猩红,宛如蛇信。
    陆青怕疼,以为他要动真格,就往后伸手要捂屁股。安知山哭笑不得,把手撒开,不动你屁股。
    陆青想说,不动屁股也不行啊,你去哪儿不好,非要来车里,你简直……
    然而,小鹿的反抗全被捂在掌心里,先还颇有怒气,可很快就软化成了旁的声音,呜呜咽咽,压根听不得。
    来了几轮也不知道,只知道最后,小鹿已经管不住动静了,又哭又央地叫知山,叫哥哥,叫得一把清澈嗓子都哑了,才终于乞得怜爱。
    车子真正往家开时,已逾午夜十二点。
    陆青寸/缕不着,缩在副驾驶裹着车里的空调毯,露出圆润肩头,肩头上赫然有个通红牙印。
    安知山稍稍开了点儿空调,没开大,怕陆青着凉。
    车里静寂无声,不久,小鹿从累极了的睡梦中醒来,嘟哝说背疼。
    安知山于是就分出只手,去又缓又慢地摩挲了小鹿光滑的背脊。
    陆青在哄慰中重新入睡,安知山就见小鹿薄削背上有几道红印,大概是刚才被抵在方向盘上,弄狠了。
    他摸着小鹿,又为其盖好薄毯,努力把心思从荤事上移开,专注开车。
    其实还是没吃饱,并且有越吃越饿的趋势,可惜小鹿轻骨头嫩肉,滋味虽然非常好,却是不太经得起吃。
    不是大问题,多吃几次就好了。
    第64章 酷暑
    八月初,正是最热的时候,热得凌海成了座鬼城,中午没人,得到傍晚四五点才能零星见到人出来散步。
    陆青家附近是老住宅区,所以有做“鬼城”的潜质,至于市中心是何模样,他这段时间被安知山强行摁在家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便也是不知道。
    不许陆青出门的原因,是他前段时间去花店帮着卸货,卸得太过热火朝天,以至于中暑在沙发上躺了大半天。好了之后,他没记性,大中午的跟朋友去海边玩。玩了回来,又是脸颊通红,浑身冒汗,跟朋友挥手道别,他转身就软绵绵栽安知山怀里了。
    其实也不怪陆青不长记性,而是今年凌海实在热得出奇,他在海边生,在海边长,十八年来还是头次遇到这种酷暑天,可不一晒就趴菜了。
    花店备着的藿香正气水被他灌了大半瓶,然而陆青自诩皮实,翌日就还是跃跃欲试地要顶着大太阳往外跑。
    他要跑,安知山拦住了不许,又因为他在花店就闲不下来,总是要忙里忙外,安知山便索性将还在发低烧的小鹿塞回了家里。
    陆青如今身体已经很好了,脸颊丰润,骨肉匀停,除了不能肆意跑跳,比两年前是有过之无不及,并且确实窜了几厘米的个头。可还是时不时就要发低烧,烧得不严重,顶多睡一下午也就好了。
    陆青觉着无所谓,安知山却不放心,带着去医院看了,做了全套检查,却也没查出什么东西,医生对着完全正常的检查报告,也说不出个所以然。
    见安知山实在是在意得不得了,陆青就犹犹豫豫提了种猜测——可能是腿的问题。
    夏天,雷雨繁多,他的伤腿一到下雨就要隐隐作痛,一痛就容易起烧。
    可由于疼得不厉害,烧得也不厉害,他就没放心上,反正熬一熬就过去了。
    两年多了,他早熬惯了。
    他熬得惯,安知山却是看不惯,当即就又去找了中医——很早以前就去问过西医,拍了片子,说是当年伤着的骨头已经畸形愈合,要治也能治,可以住院做个截骨矫正手术,然而陆青不肯,推脱来推脱去,就拖到了如今。
    安知山在老中医那儿学了点儿按摩手法,又开了两副药,搞来只足以没膝的大木桶,用来掺着红花给小鹿泡脚,活血化瘀。
    治不了骨头,可缓解疼痛还是能做到的。
    带着一身新本事回家,当天晚上,陆青就趴到了床上,受用了那套按摩。
    刚开始一切正常,按着按着,那双手开始不老实,从小腿往膝盖摸,从膝盖往大腿探,直探进了薄薄短裤里。
    陆青觉出不对劲,扭脸刚要说话,就猝不及防呜咽着夹紧了腿,是要害处被掌心兜住,揉了一把。
    小鹿要尥蹶子似的一蹬腿,恼羞成怒:“你干嘛!”
    安知山大言不惭,抽出手来,又在那圆屁股上满揉了一把,又掴出一波肉浪:“哦,是这样的,这位病患,这也是按摩的一部分。”
    陆青脸颊蹭着枕头,回过头来,气得发笑,笑得咬牙:“哦,那王师傅教你按摩的时候,也是这么给你按的?”
    安知山:“……”
    安知山:“哈哈,骗你的,是我想耍流氓而已。”
    陆青:“……”
    小鹿没话讲,直接给了他一蹄子。
    这天傍晚,家里大门半开,主卧次卧窗户也都开了大半,穿堂风呼啸来呼啸去,不闷热不黏腻,只是一阵阵清凉地送风。
    陆青上穿二道杠背心,下套短裤,双脚泡在泡脚桶里,一气没到了膝弯。他泡得发汗,就拿了根老冰棍,仰瘫在沙发上,边咂边出神。
    子衿坐在他旁边,也在泡脚,可由于腿短,就只能泡到脚踝。她把泡脚当玩水,跟只小鸭子似的,在大木桶里摆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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