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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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只有他自己这样觉得,显然是不够的。而安知山最近对他是日拱一卒,变着法儿而又循序渐进地调弄他,陆青被哄得一点点往温柔乡坠,边坠边疑心自己总有一天要屁股遭殃。
    好在,屁股还没遭殃,他就开学了。
    这次开学,可就到了最紧要关头,陆青这回真成了只小鹿,整天忙得四蹄生风,压根闲不下来。
    回到家里,他往往也是吃两口饭就背单词,背着背着就睡倒在了床上。有时候他意志力强,能睡到半夜两点多再迷糊着爬起来洗漱一下,有时候困得形似昏迷,就一觉昏到了天亮。
    这种状况下,安知山要还想对着小鹿的屁股使坏,那可就真成王八蛋了。再言,小鹿暑假期间天天常服还好,他一回学校,套上蓝白校服,安知山就宛如妖精见了唐僧的袈裟,刺眼到了食欲萎靡的程度。
    如此,两个人相安无事地到了九月一,子衿上小学去了。
    旁的小朋友在小学门口嚎天喊地,子衿则是背着书包,兴奋得不得了,看一切都是新奇而有趣。
    旁的家长都是对着孩子偷偷抹泪,而开车来送子衿的安知山回到车里,降下车窗,一甩墨镜,戴了上去,又对她敬了个吊儿郎当的美式军礼:“晚上见,子衿上校。 ”
    子衿乐得一口小白牙全露出来,奋力挥手:“去吧去吧,晚上来接我的时候别忘了带汉堡哇!”
    安知山:“放心吧,给你带十个来。”
    陆青忙得没空送她,自然也没空接,傍晚安知山来接子衿,没带十个汉堡,而是带了三个。子衿努力吃掉一个半,就再也噎不下去,并且被撑得直打嗝。
    好日子和忙碌的日子似乎都能转瞬即逝,陆青觉着昨天学校还是树影浓绿,鸽影在天,倏忽间,树叶黄了又红,落了又扫,鸽子也关进了笼子里,天气立刻就冷了起来。
    十月末,安知山在花店正考虑着要不要把冰美式换成热美式,手机叮咚一响。
    他以为是温行云发消息,问他进货要多进三色堇还是虞美人,单手点开来看,却是条短信,并且是个全然陌生的号码。
    短信简练,是【能出来见一面吗】。
    安知山当是骚扰短信,本想不做理会,那头似乎知道了他不会存下自己的号码,旋即又发来一条。
    【我是安冉】。
    第67章 乖
    北方的十月末已经可以非常冷,前两天凌海刚飘了一场小雪,那气温便愈发的低。
    安冉在这样寒冷的天气里,依然穿着身纯白毛衣裙。安知山进到咖啡店里时,就见她坐在窗边出神,双手交叉放在膝上,脑袋偎着玻璃,呼出一小丛窗雾。下巴瘦得太尖,脸腮也清苦没肉,脸色苍白,白得像纸,她那神情很淡漠,无糖也无盐,是一汪宁静而绝望的苦水。
    看到安知山,苦水起了波澜,她站起了身,努力挤出一点儿笑容:“你来了。”
    安知山没话可说,就“嗯”了声,落座后,极力不去看安冉隐在贴身毛衣裙下的肚腹——两个多月没见,已经有些显怀了。
    安知山不愿去想,可瞟着那微微隆起的衣裙,他克制不住地想。婴儿简直就像寄宿在母体内的肿瘤,婴儿愈大,母体愈小,婴儿愈健壮,母体愈脆弱,就像《异形》电影里的场景,寄宿十月,有朝一日就要血淋淋地破体而出。
    又或者说,破土而出——所有人都在欣喜新芽的冒出,似乎没人在意被它冲破的土壤还能不能回归原样。新芽汲取着土壤养分,越长越高,越长越茂,等到枝繁叶茂的一天,也就再没人注意到脚下枯瘦皲裂的土地了。
    而后,他又想到自己也曾经这样寄宿在妈妈体内,自己也曾经浑不知事地把头顶那层薄薄土壤冲破,只为了来这个并不美好的世界看一看。
    思及至此,他感到了一阵微妙的恶心。
    安冉没喝咖啡,想必是孕期忌口太多,怀了安家的血脉,那简直就多到什么都不能吃的程度了。
    她双手捧着杯热牛奶,暖手的功能大于解渴,吸啜着慢慢喝。
    “那个……”
    放下杯子,她开口,不像上次那么畏葸,但还是有点儿怯怯的。
    “……你最近怎么样?”
    安知山喝着热美式,随口应下这句寒暄:“还行。”
    等了片刻,安知山不问她的好坏,安冉只好局促地笑笑,不问自答:“我最近……也还好。”
    她本以为照着安知山上次那事不关己的态度,他得冷嘲热讽句,哦?我问了吗?关我什么事。
    没想到,安知山居然接了话。
    “安富那身体,本来是不可能再有后了,现在突然有了个孩子,他高兴还来不及,连带着对你应该也不会太差。”
    安冉欲言又止,张了张嘴,最后苦笑一下:“嗯。的确是……不差。”
    听她那语气,仿佛是舌根酿了百千斤的苦楚,吐不出来。
    安知山本来是真不想搭理,可又不忍心总这么晾着她的苦,便妥协地叹了口气:“不差,那意思是,也不好?”
    帮是帮不了的,那让人家倒倒苦水,总是可以的。
    得了机会,安冉这才终于能把真正的近况好好说出来。
    原来安富对她不是不好,而是太好了,当然,是按照安富自以为的那套好法来的。
    她现在只要是在家,那行立坐卧都要有人看管,安富将她肚里的东西当成宝,其余人有样学样,只一味地饲养她肚里的这位太子爷,全然不顾她的意愿。
    她吃不下的,要吃,不爱吃的,也要吃,吃得恶心了呕吐了,吐完刚擦干净嘴巴,营养师就漠然地将价格高昂的滋补品喂到她嘴边,“安小姐,吃吧,安总特地给您买的。吃得多,孩子才能长得好。”
    她彻底成了一只器皿,没有心绪,没有思想——有也没有,有也不配。器皿理该为了孩子吃,为了孩子睡,为了孩子三天一次地去做检查,为了孩子去吐一遍又一遍。
    可若是真成了只器皿,倒也还好,偏偏安富要上来作践她。
    前三个月不能动,过了三个月,安富就隔三差五地缠上来了。
    他自以为是在宠幸,绝不会明白安冉是如何被揉皱了扔在床上,手臂下意识护住肚子,纤弱身体一下下随着冲击而发抖,泪水横流,淋湿鬓发。
    她宛如张惨白而又空白的试卷,上头只有问题,没有答案。
    白天为了孩子活,夜晚为了老子活,肚里的婴儿和身旁的安富共享血脉,默契地在她身上扎根,吮吸养分。
    偶尔凌晨醒来,她淹没在自己的泪水中,呆怔地想,两个安家人都不要她好活,也不肯放她好死。
    可她不想死,真不想。
    她太年轻了,五岁被带走,十五岁见到安富,十七岁怀孕。她的一生还没开始就要潦草收尾,她真舍不得为了肚里的肉瘤一死了之。
    安冉讲得含蓄,口吻克制,可安知山看得出来,她是忍了又忍才没让眼泪再度砸下来。
    安知山不肯往下问了,因为不肯眼睁睁看着对面的女孩真变成当年十七岁的妈妈,纵使她已经是了,可他眼不见为净,依然不愿意去看。
    他转而问:“他看得这么严,你是怎么跑出来的?”
    安冉答得犹豫,似乎自己也糊涂:“一日三餐都很严,但是上午十点多,或者现在,下午三四点,就会相对宽松一些。我给他打电话,说出来见同学,他就允许了。”
    安知山有些讶异,以为安冉的本职就是情人,没想到她还会有同学。
    安冉不知道他心所想,怆然笑笑:“其实也没有那么严,他知道我不敢跑的。”
    安知山:“为什么不敢?”
    安冉抬头看他,就见他面色不改,以十分想当然的口吻说:“既然他现在看得不严了,为什么不直接跑?安富至少不会缺你钱,既然有了钱,那天南海北,他怎么抓得到你?”
    安冉明白他不懂,便沉默一下,自哂着摇头:“你是他的儿子,你们再不和,也毕竟有血脉牵制着,所以你敢反抗,但不是所有人都跟你一样有资本的。”
    她埋眼,手搭在肚子上:“即使有资本,也不是所有人都敢反抗的。所以你的妈妈肯定是个很勇敢的人,所以你才会那么勇敢地去反抗他。”
    的确,叶宁宁活得堪称凄厉,一生都宁死不折,即使如今到了疗养院里,也在无意识地跟过去作斗争。
    但也的确,这样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人,就当真玉碎了,这不就被折磨得发疯,进了疗养院吗。
    而她的儿子,同样也活得凌厉,凌厉得险些逼死了自己。
    勇敢的人。安知山暗忖,说是勇敢,可拼死拼活和忍辱负重,其实真不好说哪种才是勇敢。
    安冉缓缓摸着肚子——她最近常有这个动作,也不知道是从小跟电视里的孕妇学的,还是被婴孩驻扎了的女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摸一摸那杆扎透自己血脉的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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