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推荐阅读:替嫁后前任们遍地修罗场黑粉跪下道歉娇妻,但他是1呼吸有害狂热耳语我成了前男友的私人医生男花队长[击剑]老婆,她们为什么叫你太太被竹马误会有男友后停滞时光的人

    话音刚落,他便潇洒抬步离去,饶是乌氏在后头都只无奈地张了张嘴,未说得出半句话来。
    这竖子!
    季琉珠孤零零地立身于一旁,窘得似两颊扑了朱红胭脂,双手绞着扇面。
    乌氏于心底里叹息,奈何需顾及人家姑娘颜面,只好权作何事都不曾发生,慈祥地笑着唤她坐在自己身旁听曲儿。
    -
    好不易自虎窟狼窝之中脱身,齐恂总算觉耳根清净不少,连身子骨都松快许多。
    宴客厅与庭园是万不可再去,方摆脱一个季琉珠,那两处不知还有多少李琉珠、王琉珠在等着他。
    齐恂踏步青石小径,一面为回自己的院子竟也需绕小路而慨息,另一边抬臂推开院子侧门,却在门扉开启那刻,因眼前之景倏地停住步子,定在原处。
    院中的石桌旁,有人正伏在桌上打瞌睡。
    那妙龄小娘子着一袭藕荷色窄袖短襦,配浅青百褶罗裙,一头乌发玉润曼泽,以一素绢松松绾髻,鬓边簪了一朵莹莹雪白的?栀子花?,毋庸置疑,是从他院中那灌白栀子丛中摘来的。
    合身上下,衣无锦缎,却显其洁;饰无金玉,却见其慧——好一个“清水出芙蓉”。
    栀子花娇嫩而恬静地偎傍在那人珠玉般的脸庞,愈衬得她肌肤夷白。虽离得甚远,可他却好若嗅见那抹沁人花香。
    许是他足下无轻重,踩踏到石板路上的青竹叶,发出簌簌声响,那小娘子微微动了动身子,颦蹙着眉头醒来,伸展着四肢,打了个漫长的呵欠,泪眼朦胧望向声源处。
    下一瞬,细长的狐狸眼眸倏然圆睁开来。
    “齐、齐......侯爷!”薛荔抹了把唇角边为梦中美食而流淌的哈喇子,赶忙起身,朝齐恂施礼,“民女见过侯爷。”
    齐恂敛去方才眸底浮现的柔意,恢复惯常神色,淡淡应了声。
    “你不在庖厨,跑到这处来做什么?”他走上前,看见石桌上搁着的食盒,心中忽而了然,微笑着抬眸看薛荔,“今日第一天当工,便迫不及待来送膳了?”
    薛荔面上一红,欲言又止了小半晌。
    这哪是给你吃的?你的那份还在大砂锅中未调味呢!
    眼下这份分明是她特意盛出,专给她家齐小妹享用的。
    窘然的绯红被齐恂误认作脸皮薄,他欣然在石凳上坐下:“也好,既然都送到我院中来了,那便在此处用膳罢。”
    你院子?!
    薛荔愕然地望了望四周,只见院内竹影清疏,石桥小池俱全,远处假山玲珑,连不起眼的绿植都养得极为葱蒨,再看屋檐下悬着的“墨竹堂”金字牌匾,她心头一沉。
    这地方,确然是齐恂的宅院。
    齐恂见她呆呆地杵在原地不动,倒也不恼,径自揽过布膳的活。
    他摆碗铺箸,揭开食盒盖子一瞧,香气扑面的确而来,可却发现其中竟是半边仔鸡。
    他提了筷子,在菜肴上方踯躅良久,终是静静地淡声问她道:“难道郭栗祥不曾同你说过?我不喜鸡鸭之类的荤腥。”
    薛荔这才回过神,一见他神色淡淡,心头便咯噔一下,忙熟稔又热切地自他手中接过汤匙碗盏,笑盈盈地为他盛汤:“侯爷有所不知,从小我耶娘便教我一句话——‘小鸡加红枣,胜似灵芝草’!”
    “这道枣菇炖仔鸡可是我一大清早便起灶细火慢炖着的,其中添了香蕈、黄芪、枸杞与灵宝圆枣,汤底还添有糯米酒作调味。侯爷若是愿尝尝,定觉滋味与寻常吃的有所不同。更不要说,黄芪补气养血、枸杞又补脏明目,鸡更是挑的顶好的‘汶上芦花鸡’,您眼下尚未全愈,以此菜进补,再合适不过了!”
    她将那碗汤捧与他,眉眼弯弯,笑意里带点讨好,可他看了,却仍不免失笑。
    齐恂接过那碗羹汤,小娘子的手微凉,一如方才那盏添了碎冰的荔枝膏水。
    君子饮汤,极为讲究,先观汤色是否澄澈,再嗅药料香气,末了,方才以长柄羹匙舀汤,缓缓入口,慢饮体味,避免啜饮出声。
    薛荔看得一阵无聊,只觉他喝汤也能整出一套镜头,索性一屁股在他身边的石凳上坐下,托腮打量他,越瞧越困,可谓是眼皮子都要睁不开了。
    诶,古人就是规矩忒多了些。
    吃美食么,怎么好吃怎么来,怎么开心怎么来,哪来那么多束缚人的门道!
    忽听一声轻微脆响,汤碗落定于石桌面上,薛荔惺忪地睁开眼,立刻凑前,眼巴巴地问:“侯爷觉得,这汤滋味如何?”
    “尚佳。”齐恂以拭巾揾唇,抬眼看她,目光在她圆溜溜的眼睛上一顿,又速速移开,唇角捺笑。
    “尚佳”?
    若旁人听了这评价,只怕得泄气,可若要以为薛荔亦会为这“尚佳”二字而气馁,那可就大谬不然了。
    能从齐恂这样一个平时惜字如金的冰山玉郎的口中听到如是品评,那便已是极大褒赞了,她可不会对自个儿要求那般高。毕竟,她吃的可是皇饷!他又不给她发工资。
    “今早宫里那道旨,想必你已收到了。”齐恂收起帕子,又关切起她来,“你也不必太过紧张,侯府的规矩不似外界所传那般苛密。更何况,你还有珍味铺需兼顾,切莫将身子劳累坏了。”
    他竟还挂念着她的疲劳?
    这般和声细语,可不像传言中那位刻薄苛刻、眼里容不得沙子的宁武侯。
    “多谢侯爷挂怀。”薛荔言谢,玩笑起来,“儿家亦是沾了侯爷的光,眼下珍味铺的生意已是红火万分,铺子里的伙计们都快忙得停不下来啦。”
    可不是嘛,这道圣旨来得措手不及,铺中那三个娃娃们都要忙上天了。
    齐恂呀齐恂,可真是太谢谢你了......
    “你所言的‘伙计’,可是你铺中的那三个小童?”
    齐恂轻皱眉头:“食肆营生本就辛劳,那几个孩童年纪尚小,若真叫他们端盘传菜、除扫结账,事毕还得你亲自查点,不如再多聘个得用的伙计来,总归是可替你分担些。”
    薛荔听着听着,忽地心里一跳,想起什么似的,猛地瞅着他。
    ……不是,他怎知晓她铺中有三个娃娃的?
    【作者有话说】
    荔娘:只是呼吸
    齐恂:手段了得!
    -
    “清水出芙蓉”出自李白《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
    第26章 白鱼辣羹饭
    ◎她这辈子还真是跟卖炊饼的杠上了!◎
    话说,薛荔入侯府当厨,不过短短数周,于人情世故上的耕耘成果便已粲然可观。
    每日一小食,两日一冷盘,三日一点心,五日一大菜。
    这些吃食,皆是她自珍味铺中做好了再带入侯府,府中上下吃得欢实,她却一文不收。如此“无本买卖”,谁人能不动心?
    侯府之中,下至车房小厮,上至府中太母院中的大女使,无一例外,皆尝过她的手艺。就连后厨原本带些成见的老人儿,也觍着老脸,悄悄打听起下一回她打算带些什么好吃的进府。
    这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薛荔不是不懂人情,她知道若想在侯府里过得滋润些许,必然少不了要同周围人处好关系,齐恂那尊冷面神佛她是暂且不敢想了,但府里上上下下的这些个同僚们,那还不是手到擒来嘛。
    而在这一众侯府谋差的“嘴馋评审团”之中,要数一人,堪称薛荔之头号粉丝。
    如是思忖着,薛荔的眸光不由得落在对面“哼哧哼哧”地往口里扒拉着白鱼辣羹饭的阿福脸上。
    后者方往嘴里塞进一大口鱼肉,腮帮子鼓起老高,见她看过来,朝她憨实一笑,露出一口饭粒:“薛小娘子,我还是头一回知晓,寡淡无味的白鱼竟能做得这般有滋有味哩!”
    自打尝过“云酥包”后,阿福便彻底折服成了薛荔的忠实信徒。
    每每她拎着食盒还不见侯府大门呢,他便干劲冲天地跑上前来帮忙拎东西,哪怕里头盛着油汤,都稳稳妥妥不洒一滴。
    府中上下谁嗜辣、谁怕姜、谁吃鱼会起疹子,全是他明察秋毫、耳提面命提供的“小情报”。
    光凭着这两点助力,薛荔便时常在他饭盒里多添两只鸡腿,以资再接再厉。
    这不,今日珍味铺中进了几尾翘嘴鲌,亦唤作“白鱼”,水灵灵地在盆里打转,薛荔见还能匀出一份餐食,便起了心思,特意给阿福开小灶,做出一份白鱼辣羹饭来。
    这白鱼辣羹饭做起来不难,但滋味却令人咂舌。
    她先挑了最活的一尾白鱼,去鳞开膛、快刀片成蝉翼般薄片,再以老酒与姜汁腌着备用。
    炒时,要先将铁锅烧得发红,再添以她自个儿炼的豕油润锅。油热后,投花椒、姜丝爆香,霎时间,灶台便满是辛香浮动。
    但这时候,还不能急着下鱼片炒熟——她提前几个时辰熬好的鱼骨浓汤才是灵魂。

本文网址:https://www.powenxue11.com/book/122590/36321787.html,手机用户请浏览:https://www.powenxue11.com享受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温馨提示:按 回车[Enter]键 返回书目,按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键 进入下一页,加入书签方便您下次继续阅读。章节错误?点此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