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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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来也巧,鎹鸦恰如其分飞到“和泉大人!和泉大人!炼狱先生有信送到!”
    和泉从鎹鸦身上解下字条,细细读过,没几个字,却是杏寿郎亲笔的字迹,“夜巡闻铃音”。
    和泉心下了然,这一定是问了附近常年在附近区域夜巡的队员所得,然而神社有铃音,想必平常也不大引起怀疑,可能只是以为由风吹动的特殊设置。
    灵光一现,只听得脑内“叮”的一声,忽然想起昨夜整理线索时,看的从父亲书房带出的那本《近江地方考》——自她来到炼狱家后,杏寿郎托人搬运来的,似乎有关于神社的记载。
    她于是飞快起身,放下红豆糕,忽然想起两个孩子还在这里,忙到,
    “你们先在这儿等我,我去书房找找线索。”
    快步回到书房,她捞起脖子上挂着的贴身玉佩,那白玉挨着身体还是温热的,放在掌心默默祈祷,母亲、父亲,若你们在天有灵,能否多给女儿一些提示!
    女儿只想快点为你们报仇,把这鬼杀之而后快!
    翻开地方志有关神社的一目,她的指尖划过一行墨迹,“十年前神社失火,重建后新增‘祈愿竹林区’,此后新月前后常有村民‘得神明庇佑而愈’,却偶有‘愈后嗜睡’者,巫女称‘神明考验’。”
    另有父亲几行小楷批注“山水清嘉,然暑时亦岚雾凄其,风露侵肌,君子当速去。”
    她将字条按在地方志旁,字条上“夜巡闻铃音”的字迹,与“愈后体虚”的记载重叠,父亲在神社竹林区当年所察觉的“阴冷感”,会不会是对鬼气的感应?
    父亲虽然没有剑术的天赋,但家族祖上也曾有过剑士,身体较常人多少会敏感些…
    而因神社而那些“被治好的人”为什么又会嗜睡?
    或许嗜睡是鬼术的后遗症…
    她立刻拿出纸笔,将“神社火灾重建、愈后人嗜睡、父亲感阴冷”记在纸上,指尖因激动微微发颤,她总觉得这其中暗含某种联系,或许是鬼用神明做幌子,又以虚假的灵验吸引香客,先制造痊愈的幻象,又通过嗜睡的方式获得她所需的东西。
    鬼需要的…大抵是血肉、精气一类。如果这些猜测是真的,那么借此手段,这鬼多年要想不被发现,也未尝没有可能。
    她正专心致志要把一切新的可联系起的线索写下来,书房门却“吱呀”一声被风吹开,和泉回头,只见槙寿郎拄着酒壶站在门槛上,散乱的头发遮住大半张脸,唯有一双眼睛盯着她手里的地方志,酒气混着晨露的凉扑面而来。
    “你在查…那神社?”他声音沙哑,浑身上下透着酒气,不等和泉回答,他已走了过了,目光落在“愈后嗜睡”四个字上时,忽然踉跄一步,酒壶“哐当”砸在地上,酒水漫过青砖。
    “瑠火…瑠火当年也说神社的符灵验。”他蹲下身,捡起被磕出一个坑的酒壶,声音很低,但和泉却听得很清楚,“她咳血那阵,去了趟神社,回来就说心口不闷了,可没过半月…就更瘦了。我当时只顾让她好好治病,不要多走动…现在才知道…”
    和泉攥紧手里的纸,轻声问:“槙寿郎先生,瑠火阿姨去神社后,有没有带回来什么?比如…红绳?”
    槙寿郎身体一僵,抬头时眼里竟有血丝:“红绳…她贴身戴了根红绳,说是巫女给的,带上之后或许是心理作用,真的觉得身体好些了,便一直戴着…她走后,我把那绳埋在她坟前了。”
    风卷着晨光进书房,吹乱槙寿郎的头发,他忽然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闷响,转过身去,不愿意面对打进屋内的阳光。
    院外传来鎹鸦“咔嗒”的叫声,和泉连忙扶槙寿郎坐在廊下的石凳上,转身跑出去——鎹鸦叼着杏寿郎的信,落在她肩头,她摸了摸鎹鸦的头,这不是杏寿郎的鎹鸦,想来情况紧急,特此送信。
    “和泉绫大人,”鎹鸦沙哑地念,“主公已令队员秘密包围神社外围,若有新线索,速托我传递。另,父亲若问起神社…请告知他,我记忆中,母亲去世前手腕处似乎也有瘢痕,何况母亲也常为父亲的安康去神社祈福,或许母亲的死也与此事有关。”
    和泉拆开信,杏寿郎的字迹力透纸背,末尾“勿独自去神社”的叮嘱旁,画了个小小的火焰符号——是让她放心的意思。
    她回头看廊下的槙寿郎,他还在盯着瑠火的坟地方向,便将刚写的新线索递给鎹鸦:
    “麻烦你告诉杏寿郎,神社事有蹊跷,请查竹林、铃音、红绳和所谓的病愈之人,还有…槙寿郎先生想起,瑠火阿姨也有过神社的红绳。”
    鎹鸦叼着纸振翅飞走,和泉站在晨光里,看着槙寿郎的背影,瑠火阿姨的红绳、父亲的批注、十年的伪装,所有线索终于像拼图一样,拼出了鬼的轮廓。
    第5章
    仿佛坠入一片黑暗,又或许是虚无,周围的一切都摇摆不定,她感知不到手脚,甚至不知道眼睛是否还能视物,包围着她的是有如水泥般混沌的物质,胶着的、粘稠的、带着肆无忌惮的恶意,似要把她吞噬,失去了方位,失去了一切知觉,几乎感受不到自己的存在,灵魂和躯体已经分了家。
    是梦吗?还是囚牢?
    和泉默默地想,好痛苦啊,像是又回到了那个从书馆编修归家的夜晚,父亲、母亲,你们是这样难过的吗?
    女儿没能及时赶回家,连最后一面也见不到。干脆这样就好了,不想做挣扎了,被吞噬了也好,消逝了也罢。
    冰冷、滑腻、带着腐朽甜腥气味的物质从四面八方包裹上来,像无数贪婪的水蛭,紧紧吸附着她的皮肤,疯狂地吮吸着每一丝生气与暖意。
    思维被拉扯、扭曲,沉重的倦怠感如同湿透的棉被,一层层裹上来,诱哄着她放弃挣扎,沉入这永恒的虚无。
    咕嘟…咕嘟…
    那是生命力被抽走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吞咽声。
    直到忽然有一束光亮起,当光出现的时候,和泉第一个想法是,原来眼睛还能看到,而且还会刺痛啊,梦中的痛觉也如此真实吗?
    “阿绫!醒一醒!阿绫!快醒来!”
    一个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忽然响起来了,是母亲的声音,唤着她的小名,却那样充满了急切,那样焦急。
    为什么?母亲的声音会出现在这里?母亲,你还在吗?在我的身边吗?守护着我吗?
    和泉感到束缚着她知觉的东西不知出于什么慢慢放松了,却极不甘心,与那突然出现的力量做着抗衡。
    她渐渐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失去了控制权在慢慢回笼,痛,好痛,两股力量几乎要将她拆散,她几乎听到皮肉破碎的裂帛声,听到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阿绫!别睡去!你还有事要做!血!她盯上你了!你要保护好自己!”母亲的声音又响起来了,却比刚才渐弱,母亲的声音显得有些吃力,是她在与束缚她的力量对抗吗?
    她感到施加于身上的桎梏又一次减轻了,同时母亲的声音也更弱了,手脚慢慢可以移动,而光晕竟也慢慢变大了,视野更清晰了。
    她猛地“看”向自己的手腕——一条妖异的、如同活物般的猩红血线,正像扭曲的毒蛇般缠绕在那里!
    它一鼓一缩,贪婪地搏动着,每一次搏动,都带来被尖牙啃噬骨髓般的剧痛和深入灵魂的冰冷寒意。
    那根本不是线,是扎根在她血脉里的、吸食生命的毒藤!
    “阿绫,她盯着你,同时你也可以感知到她!新月祭前,你一定要阻止她,你要保护好自己!”
    母亲这一次的声音更加微弱了,不仔细辨别几乎听不清,和泉在极端的痛苦中努力辨别着字眼,可是母亲,你能不能让我看看你的脸,能不能多保护我,陪伴在我身边。
    光晕越来越大,和泉几乎睁不开眼了,而四肢的束缚也在渐渐小,痛苦也慢慢弱了,
    “阿绫!母亲相信你,你一定可以!”母亲最后的一声几乎声嘶力竭却戛然而止。
    耳边这次却又传出“和泉!你怎么了!快醒醒!”“老师!快醒醒!”这是...杏寿郎和千寿郎的声音吗?
    她感到四肢彻底的自由了,竭力甩开那些粘稠的胶状物质,可手腕出的红线却像有了灵性,剪不断、理还乱,不知为何手里忽然出现一把刀,日轮刀,带着火焰的剑托,是杏寿郎的?
    她暗下决心,干脆往手腕处狠狠一刀,刀割断皮肤的瞬间,白光霎时照亮整个梦境,她被光刺痛了双眼。
    再睁眼时,入目是熟悉的和室帐幔——浅米色的布面上绣着几枝山茶,是她刚到炼狱家时,阿婆特意为她换的。
    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艾草香,是之前杏寿郎送来的安神草,被她放在枕边,此刻正随着风微微晃动。
    “老师!你终于醒了!”千寿郎的声音先撞进耳朵,带着哭腔的脆响里还掺着松气的颤抖。
    和泉偏过头,见少年正攥着她的袖口,眼眶红了,另一只手还紧紧攥着那束紫阳花,花瓣蔫了大半,却还被他小心护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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