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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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俞长宣只敛住眸子,说:“陛下,臣修无情道,乃人间无情人。”又道,“陛下还是趁早醒悟吧。”
    谈何容易!
    本我回归,庚玄将俞长宣推远,勉强一笑:“无碍,朕自会寻法子消解……只是那及冠礼,你耽误了不可惜么?”
    俞长宣就松快一笑:“及冠礼不过向师尊讨个字罢了,有何重要的?”
    他忘了。
    嗡一声,庚玄昏昏然。
    酸涩沉甸甸地压在庚玄心头,他几欲作呕,呕出那些苦与痛给俞长宣看,求他垂怜,面上却端着个风平浪静:“朕早给你取了字。”
    俞长宣瞳子微缩,俯拜下来:“臣……”
    “这又有什么,你忘了,朕再说与你听便是。”庚玄强颜欢笑,道,“是‘代清’。”
    俞长宣略有拘谨:“可有含义?”
    庚玄将眼从俞长宣身上挪开,望向帐顶:“朕这辈子叫重疾缠身,后半生恐会愈活愈糊涂。爱卿要替朕清明,代朕清醒,故名‘代清’。”
    说罢,庚玄嗽咳不止,一张金衾被血污糊得甚是不堪,只抬手要挥退他:“你走吧。”
    俞长宣却没走,他高声唤太医进殿,而后把头叩下来,说:“微臣罪该万死。”
    庚玄想说不是他的错,可唇每每蠕动一下,就有血涌出来堵住他的唇舌,以至于口齿不清,唯有空空泪流。
    御医很快便涌了进来,肥瘦身子遮住了那伏于地上的男人。
    他想看。
    他看不得。
    可就连这样的苦痛,受着受着,也到了头。
    祈明灭国时,庚玄含着血泪,望火楼。
    那早便堕鬼的段刻青忽出现在他身畔,要救他离开。他却仅仅求那鬼:“段卿,国破家亡,朕已没颜面再活,唯愿你能抹去他们旧忆中朕的脸。朕这样的后主,他们不记也罢。”
    段刻青抿着唇,应下来了。
    临死前,庚玄心口剧烈一疼,仿佛有什么剥离出来。他虚弱地抬眸,就见那经久缠着他的心魔跟在段刻青身后,随祂入了鬼界。
    满殿青火乍然一摇,便黯淡下去。它们没有熄尽,是庚玄阖上了眼。
    黑暗中,有人问他:“你是谁。”
    他就答:“朕名庚玄,乃祈明后主。”
    “不是。”那人笑说,“我为庚玄,而你,是俞长宣。”
    话音戛然而止。
    俞长宣就睁开了眼。
    面上有泪水,他深知是叫庚玄的心绪感染,匆遽抹了去。
    他抬眼,庚玄的心魔正正立在他身前。
    俞长宣睫羽湿漉漉,口吻却很硬:“你是因怨恨我不爱你,怨恨我不属于你……故而长留鬼界,以待今日报复回去?”
    心魔摇头,只迭连向他迈步,问他:“代清,你可释怀了么?”
    俞长宣困惑:“我何曾需释怀什么……”
    话音未落,那心魔便被身后一柄寒剑刺穿了胸膛。
    那一剑攒满了气力,下的是死手。
    心魔毫不挣扎,任那柄剑贯体而出,唯冲眼前的俞长宣微微一笑。
    霎时间,俞长宣便记起了那被辛衡的天灯抹消的、被他长久遗忘的、对于庚玄的感情。
    原来庚玄死后,他一直憎恨自个儿。
    他恨自个儿身负七杀命,唯能给珍视者带来灾祸,因此疏远庚玄,却反致使他害了心病。
    他还恨自个儿无心无情,恨自己无法爱上庚玄,唯有眼睁睁地瞧着那人日渐衰弱,报恩无门。
    巨大的负疚、悔恨充斥着俞长宣的身体,他捂住双耳,崩溃而喊。
    那心魔却忍着彻骨疼痛,上前捧起他的脸,笑说:“代清,你不已拿朕的眼睛瞧过了吗?朕爱你都来不及,如何怪你?如何恨你?我们二人走远,是朕的手笔。朕还恶劣无耻,叫你吃了好些亏。”
    祂含着血笑:“朕这心魔,乃因爱而不得而生,归根结底是因爱,留世七万年怎会是为了害你?”
    “苦留至今日,不过为了平你的心结。”
    “所以,你就此搁下执着,忘了朕吧。”
    说罢,那心魔一步步退后,直至吞住藏云剑鄂,脊背抵住剑格。
    黑血迸溅,祂流着泪笑,随着祂消散的,还有俞长宣绵延七万年的执念。
    俞长宣被从鬼界扯出来时,身上满是浓稠黑血,将衣裳泡得好湿。
    “师尊!”
    “俞代清——!”
    有人唤他。
    俞长宣神情懵然,只伸手抚住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庞。他瞳孔涣散,俨然已被地府鬼气迷惑了神智。
    戚止胤便知眼下的当务之急便是将清气灌入他体内。
    于是捏住俞长宣的下颌,将他的嘴微微启开,隔着几指距离,也张了唇,向他输送浩然清气。
    却远不够。
    鬼气催得俞长宣身上漫起邪纹,隐有入魔征兆。
    戚止胤飞快地瞥了一眼段刻青,见那人仍忙着阖鬼门,便一把将俞长宣打横抱起,回了自个儿厢房。
    他踹上屋门,跌坐榻上,才将俞长宣扶上自个儿的腿,便摸住他的后脑勺,立时俯身吻上他的唇。
    清气在唇舌间相交换,逼落俞长宣眼尾一滴晶莹的泪。
    俞长宣叫戚止胤托着,迷糊间念道:“庚玄……”
    戚止胤颦眉,便将舌探得更深,搅乱他的词句,拿那令人羞耻的水声,遮盖俞长宣跨越七万年的迢遥呼唤。
    “庚……”
    “止胤。”戚止胤轻咬他的舌尖,令清气极快地涌入俞长宣体内,还游刃有余地反复指正他,“戚止胤,是戚止胤……”
    唇舌相贴,唯有一道声音反复入耳,俞长宣终含混道出一声——
    “阿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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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
    小宣:zzz!
    71:^^(怒
    [墨镜]71的生日贺图已发在微博@洬忱~
    [三花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60章 死·豹戏蛇
    人在昏沉时,最易做荒唐梦。
    谪仙亦然。
    血潮狂涌,就连河岸亦是泛着泥腥的赤色土——这是鬼界北域的景致。
    乐极生悲,红极生黑。那红愈艳,反愈昭示着此地污秽。
    鬼手扎在红土里,是这里勃发的禾苗。锄禾的是那些形貌狰狞的巨兽,饕口馋舌,吞吃一切,只呕出血来,浇灌足下大地。
    倏忽,一条银蛇自空中坠落,瞳是烟雨灰,簇拥着与这鬼界勉强相衬的黑漆竖瞳。鳞片青粼粼,似偷了日下水光。
    那是仙蛇!
    它犯了什么错,竟从不夜九天坠至这无日炼狱?!
    那蛇跌得重,鳞片再反不出青光,只剩了雪色。它虚弱地盘着身子,在红土上堆起洁白的雪。
    口涎的吞咽声在四面八方响起,众邪兽叫蛇身的香气刺激,竖耳摇尾,针针毛发皆竖了起来,就连吐息都叫那蛇带去,不自觉便同它叠了拍。
    可它们垂涎欲滴,却一动不敢动。
    唯有三头玄豹步近了那银蛇,齐声豹吼惊得那蛇瑟缩一下,忙展开身子要窜逃。
    它们却不让,只游刃有余地将他围困在中间。
    蛇自窄缝间瞧见其余邪兽均奔逃而去,方知原来那一声是为了驱逐争食者。
    引颈受戮么?
    那蛇自知了无逃生希望,但求死个痛快,便不再试图挣扎。蛇不生眼睑,景象再残酷,也无一例外地落进它眼底。
    顿然,一头豹高抬钩子般的爪,呼,那爪子便落了下来!
    却是极轻。
    爪子虚虚抬着,拿肉垫磨蹭蛇鳞,又将它翻过来,去蹭它极尽柔软的蛇腹。
    余下那二豹随之捱来,只不去抚摸,而是俯下身子舔舐它。它们舔得小心又仔细,仿佛成了那蛇的奴,要讨它欢喜以求恩宠。
    可它们的舌头挂着倒刺,舌头落处正于蛇最是脆弱的两地——三寸脊椎骨,七寸为蛇心。
    它们紧抓着它的命根,竟佯装出个温情!
    蛇难耐,蠕动着欲逃,身子却给三头玄豹上了几重锁。
    湿舌舔在它身上,作弄出格外激烈的水声,冷血哺育出的冰凉蛇身也给豹舌舔得火烫。
    水声从身外来,也从身内来。
    银蛇渐趋迷糊起来,它分明正待被豹子吞吃,为何自个儿长舌亦卷着团软肉?
    是毒么?
    它不假思索,一口咬下,却没能将肉切断。那肉好似还没从他的主子身上剥离,仍动弹着,只一刹便将血抹向蛇的唇齿各处。
    好腥!
    俞长宣惊醒,本能地拿舌将齿关一卷,满是血的腥。
    榻边搁了张椅,上边坐着个合目人。那人应是睡了,听他窸窣坐起,却全无反应。
    可光是见生了那张脸孔之人平和地吐息,俞长宣心头便刺麻不已。
    他不由得思索,戚止胤当真是庚玄的转世么?还是,戚止胤仅仅是恰巧同那人样貌似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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