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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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往今来,多少痴情仙追着落入轮回道的旧人跑,就连辛衡那样的重秩序者,也一世世追着虞观补偿他。
    俞长宣方成仙那会儿,也痴,愣是在人间寻了庚玄千百年,直至叫辛衡熄灯灭了念想。
    如今,庚玄的心魔已死,他在世间留下的最后一抹痕便彻底没了,所有的痛与恨俱都随祂而去。
    俞长宣再不犯痴了,只认定这人走了,便是走了,同湮灭没有差别。轮回转世说到底是新人来,而非旧人归。
    戚止胤是庚玄转世如何,不是又如何?他俩天差地别,且不论性子冷热,光是那心意都很不同——戚止胤是他的收徒,拿他当亲爹的好徒弟,万不会如庚玄那般对他产生异样心思。
    思及此处,俞长宣便不由得想起自个儿在鬼界拿庚玄的眼睛看旧事,该瞧的不该瞧的,均看了个遍。
    他瞧见庚玄拿自个儿纾解欲.念,可那样的记忆刻进他脑海里,再叫他回忆,无异于自个儿拿自个儿自渎。
    那感觉十分微妙。
    彼时他是庚玄,瞧着自个儿,通身的血都在沸,有如饥蛇撞酥肉,什么都想不了,唯欲把长牙刺入那美肉里。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得自个儿是板板正正男人身材,没什么纳罕之处,倒一分不知是哪里引诱了庚玄。
    多半是因庚玄品味怪。
    太好,戚止胤不会像他那样怪。
    俞长宣摸着褥子起身,只转转腕子,拍拍腿脚。他身上并无大的创口,仅有些叫鬼手抓挠出来的血痕。仙落鬼门还能平安归来,真是撞了天大好运。
    然而,才高兴了没几息,他抿了抿唇,霎时就吃了痛。拿舌去舔,才知唇瓣上裂了个血口子,就连舌头上也有破开的地儿,怼在一起,疼都不知哪边更疼。
    他凝着眉,心道自个儿叫鬼气惑心,却仍能把嘴折腾成这副样子,真真是技高。
    移眸见戚止胤仍阖眼抱臂,只道是袖里还揣着那粉肉虞观,待戚止胤醒来,定要被他缠住。
    于是他一面瞧着戚止胤的,一面将双足踩进靴子,又将靴跟往地上轻轻一磕,套稳,悄摸就要走。
    不料堪堪行至戚止胤身边,一只长臂登时抻开,赫然将他挡下,又揽住他的腰。
    俞长宣旋步要退,就中了那人的圈套。戚止胤只顺他的力一搡,就令他跌进了自个儿怀里。另只手臂就顺势压过来,圈住了他。
    戚止胤唇角微勾,眸色却沉郁得厉害:“走?师尊不觉得我们之间,还有许多话未来得及讲清么?”
    “譬如说,那庚玄为何生了张与我一模一样的脸?”
    俞长宣给人锁在膝上,只似是自个儿坐上来的般,信手给戚止胤解起颈侧缠绕的头发:“冬日天干,绻发最易生结。阿胤,你当心叫豆大结变作拇指大小,那样便要拿剪刀裁发了……年关将至,剪头可要挑准日子……”
    “俞代清,我在同你说正事。”
    俞长宣仍是漫不经心的口气,轻轻勾住他的颈子:“用这样的姿势?”
    戚止胤知他有心敷衍,便冷笑着拿上怪腔调:“您喜欢吗?”
    不待俞长宣答,又说:“该是喜欢的吧,徒儿再怎么不好,至少也生了一张您心心念念的脸呢。”
    俞长宣不动声色地岔开话锋:“腿比石头要硬,硌人,不舒坦。”说着,便拿手拍了拍戚止胤的大腿。
    他本意是要戚止胤快快放人,戚止胤却好若被他这举动吓着了,脚尖猛一踮起,腿也就跟着提起,俞长宣被猝不及防往上顶起来,又落下,歪着身子坠在他身上。
    俞长宣方醒不久,这一颠,脑袋就又晕乎起来,他扶额:“不放人,又摸不给摸,走也不让走。阿胤,你未免欺人太甚。”
    见戚止胤撇开脑袋,显然不吃这套,俞长宣又道:“为师可非弱柳,待得再久些,可要把你坐死了!”
    “你说话能别……”戚止胤攒眉,话说一半就不说了。
    俞长宣拿指腹去抚他的眉头,直抚平了才肯收手:“好啦,为师知你气什么。可为师不早同你说过的么?为师早忘了那庚玄的模样,昔日褚天纵还在的时候,也没说你同庚玄生了一张脸呀。——他死太久,叫我们都给忘了。”
    “你却还打心底好他那一口!”戚止胤觑他,眼中情绪十分晦涩难懂,“那样黯淡寒冷的雪夜,那样瘦小泥泞的人儿,还是个不折不扣的金刀犯,你竟一眼就相中了我。我说你为何纠缠着要收徒,原来是因这张脸!”
    戚止胤话说得十分有气势,好似下一刻就要拔剑同他拼命,偏生把脑袋垂下来,还如从前那样一受委屈便在他胸膛处藏住脸儿。
    戚止胤闷声说:“我杀了祂……你会不会恨我?”
    “你若见祂不杀,才是有违正道。”俞长宣道,“你没有错。”
    俞长宣把话说得轻松,可经戚止胤这样一提醒,就再度意识到这人间再无庚玄。
    他不需得再找他了,也不需再牵挂着他了。
    可是这样重的担子,又背了那么些年,肩已被压斜,骨头已被压弯。担子没了,那人的痕迹却永远地留存下来。
    他虽自认对那人之死除却如释重负的畅快,不作他想,此刻心头却空落落的,似乎被雪风一钻,便要似山间孔洞一般,啸出声响。
    “他似是对你有他意。”戚止胤道,“我看他吻你的颈子。”
    戚止胤把话说得较平日里头慢些,直叫那令人胆寒的冷声在听者耳道里停得更久:“可他是男人。”
    “嗯。”俞长宣道。
    “你不介意?”戚止胤问。
    戚止胤挨得近,吐息俱都喷薄在俞长宣耳梢,轻慢缓急是他的喜怒哀乐留下的线索,他可以借此去猜透他的心绪。
    这会儿戚止胤的吐息很是急,那么……
    是给断袖吓着了?还是见师尊给人轻薄,打抱不平?又或者是觉得师尊受辱,如弟子受辱,生了气?
    俞长宣辨不得,便寻了个通用的解法:“阿胤,你别怕,庚玄与为师皆乃乡野之人,不拘小节惯了,不过久别重逢,略一问候。”
    话音方落,那囚住他的双手愈紧了。
    俞长宣纳闷,扭头看戚止胤,他瞳子如针缩,如此一来,怒意倒变得十分显著。
    戚止胤呵出一口白气,冷笑:“你的意思是,只要几日不见,就谁都能亲?”
    这话没想要俞长宣答。
    说罢,戚止胤的手立时就摸去他后颈,不轻不重地捏了捏,他语声幽冷,好若跑外头喝了檐头雪水:“那您在鬼界耽搁了几日,弟子度日如年,也来亲您一口,如何?”
    “何必开这样的玩笑?”俞长宣笑得干巴巴,只去拨戚止胤的手。
    拨开时指甲蹭着点颈肉,顿觉刺痛,便探指进了戚止胤的掌心,摸了摸后颈,才知那地儿竟有微微泛肿的几道痕。
    俞长宣寻思着,戚止胤没拿锋利玩意儿闹他,不该留下如此伤口才是。因此猜想又是鬼手干的好事,便叹:“唉,鬼手么真不是东西……”
    “我弄的。”戚止胤却说,“昨日给您擦身子时下的力道重了些,便擦破了点皮。”
    俞长宣只道:“那颈上吻就这样叫你耿耿于怀?可是嫌为师脏了?”
    “脏的是祂,与您何干。”戚止胤说罢,深深凝着他,“适才的话还没有说完,我要亲你,同你问候。——哪儿都可以吧?”
    俞长宣不从,还摆师尊架子:“好的不学,学坏的,为师可不喜欢。”
    又见戚止胤双目充血,应是真恼了。俞长宣忧心他冲动误事,抬手就要去堵他的嘴。
    手还没压上唇,袖袋里先跑出个粉团,抱着他的手指直喊:“哥哥我怕!”
    戚止胤嫌恶一退:“这什么……”
    俞长宣夸奖般抬指戳了戳虞观的脑袋,才说:“他是虞……松凝。”
    戚止胤讶异:“你怎么没把他杀了?那人已然鬼化,是死后经轮回也成不了人,在鬼界杀掉最好……”
    “半鬼罢了。”俞长宣道,“留到人间再杀,他好歹有条活路。”
    “那就现在杀!”戚止胤说着。
    俞长宣却不从,只将虞观攥着往后一掩。
    戚止胤愕然:“区区几日,你便也将它放心头了?”
    俞长宣自然另有打算,没法说,便沉吟不语。哪知这模样便好似迎着戚止胤的怒火添薪,他一把把住俞长宣的窄腰,探身就要去夺那粉团子。
    俞长宣瞄准此时机,要从他身上下来,不料那人趁乱托着他的臀,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俞长宣眼睫一颤,就失了从容,他说:“戚止胤!”
    戚止胤只哼:“我还没亲你呢,你又要怎么我?”
    突听得门外咚一声响,二人才些微冷静。
    “在下见屋中略有谈话声响,可是俞仙师醒了?”是这松府独眼管事的声音,他听到里头俞长宣应了一声,话音不觉带上些高兴意思,“恰巧今日宅中熬粥也熬得多,天冷,还请二位喝一盅粥暖暖脾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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