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蓝凤凰根本不在意世人对她是何等看法，但转念一想，她毕竟是以圣女身份与使团前来南楚协议的。
    她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西陵。
    处置一个侍女当然不算什么，但若是在那群南楚人眼皮子底下处置，这便是失了国之风范。
    蓝凤凰虽贵为圣女，但她毕竟也不是真正的掌权人。终究是要权衡利弊一番的。
    沉默了半晌，看着那侍女额头上不断流出的泊泊血液，她最终是松了口，“这次的事我不计较，但若还是有下次……”
    话里威胁意思尽显，那侍女却不敢再开口多说一句话，只眼神感激地不断朝着她叩谢，才算揭过。
    司徒寒见自己说的话还有些用，不由得暗松了一口气，示意那侍女去寻药包扎额头上的伤口，这才对着蓝凤凰道。
    “前方便是南楚地界，属下还望殿下能多忍耐一番……”只不过话还未说完，就被蓝凤凰冷声打断。
    “若那群人骑在我头上呢？难不成也要忍吗？”
    司徒寒突然哑了声，一时之间不该如何应答，偏生蓝凤凰也不放过他，继续逼问道：“若那群人不知好歹提出一些做不到的，那又该当如何？”
    司徒寒微微皱眉，沉默片刻后，沉声道：“殿下，南楚虽与我西陵交好，但终究是外邦。此次前来，是为了商议两国之间的盟约与合作，我们需以大局为重。若南楚之人不知好歹，提出过分要求，属下定会据理力争，绝不会让殿下为难。”
    蓝凤凰冷冷地看了他一眼，目光中带着一丝审视。她微微翘起嘴角，那笑容尽是讥讽：“据理力争？司徒将军你可别忘了，我们西陵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若南楚之人真想试探我西陵的底线，那便让他们尝尝厉害。”
    司徒寒心中一凛，他深知蓝凤凰的性子，一旦被惹怒，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方。他微微低头，声音更为低沉了几分：“殿下，属下明白。属下会时刻护在殿下身边，绝不会让殿下受到任何委屈。若南楚之人真有不轨之心，属下定会让他们付出代价。”
    蓝凤凰这才满意点头，将目光重新落在手中的茶盏上，对方才的争执已没了兴趣。她轻轻放下茶盏，语气依旧冷淡：“此次前往南楚，是为了吾国的长远利益。但若他们不识抬举，那便别怪我不讲情面，明白了吗？”
    “属下明白。”司徒寒恭敬答道。
    心中却暗暗思索着接下来的应对之策。
    蓝凤凰是药王谷弟子中除上任圣女外，资历最为出众的一个，非但将圣女之名赐下，就连谷主继承人之名也给了她。
    可以说蓝凤凰绝非等闲之辈。
    但即便她为圣女，在西陵境内深受欢迎，可到了南楚却不一定。
    据他先前派遣的探子口中得知，南楚并不信奉圣女这一说。西陵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圣女，在那群人眼里只能算得上是地位比较尊贵的公主。
    司徒寒还知，那边的南楚皇帝是个不好惹的，就连几个皇子背地里也是勾心斗角，颇有城府。
    他怕蓝凤凰一个女子面对那些心机颇深的人会落了下风。怎么想都觉得不甚妥当。
    但这是谷主决定的事，他作为司徒家的旁支根本就无权置喙。
    司徒寒正在沉思，下一刻便听到了蓝凤凰的声音。
    “不知将军可知上任圣女之事。”
    回过神的司徒寒看了看蓝凤凰的脸色，见无任何异样便想着她或许是有些好奇，斟酌了一下这才缓缓开口道。
    “属下其实也不知，但听家中长辈说过。”
    司徒寒虽也姓司徒，但其实他只是司徒本家的一支分族。与药王谷谷主一家还差着好几代。他的祖父与谷主司徒烈的关系虽为平辈，但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还是要尊称一声谷主的。
    他所知晓的事也是父亲告诉他的。
    “据说上任圣女乃当今谷主的嫡女，不论是从资质还是天赋上，都是当今整个西陵最为精彩绝艳之人。其天赋让谷中几位长老都连连称赞。”
    也正因此，谷主才破例让他的女儿成为了下一任圣女，但不知因何原因，那位圣女居然叛了逃……”
    说到这里，他抬眸瞧了一眼蓝凤凰的脸色，又紧接着低了头继续道：“谷主大怒，连着几位长老商议一番，不久后便颁布了声明，说此等孽障他绝不会再认回药王谷，凭她自生自灭。再后来便是您当了这圣女，从此之后闭口不谈。”
    听着他娓娓道来的话，蓝凤凰抚了抚别在腰间的玉佩，半垂着的眸看不清神色，司徒寒止了声，也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半晌后才开了口，“你说，她会后悔吗？”
    “什么？”司徒寒一瞬间没反应过来，瞧着她那动作，也跟着沉默了一瞬。他从出生起便已注定了这辈子的身份只能是司徒家的人。
    他不清楚那位圣女为何想要叛逃。他只知道，药王谷新生儿落地的瞬间便被喂了忠心蛊。
    若有不从，生不如死。
    司徒寒惜命。
    生不如死的感觉并不好受，所以他宁愿当一个一辈子都要任人操控的棋子，也不愿忍受那日日剥离心血之苦。
    药王谷所出的蛊毒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忍受得了的。即便是他自幼习武，也抵不过一分。
    更别说叛逃之人分毫都得不到能缓解自身痛苦的药。那是何等痛苦？
    很显然蓝凤凰也想到了这一点，摩挲着怀里玉佩的手慢了些许，不断抚着那栩栩如生的凤羽，涂着珠蓝色指甲的手也跟着蜷缩了几分。
    气氛瞬间变得凝重，两人一坐一站，相视无言。
    好在很快一阵马蹄声传入耳中，将蓝凤凰放飞的思绪收回了些。她抬眸望去，便瞧见西陵与南楚交界处停了一众人马。
    看着来人，司徒寒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准备，同时低声对蓝凤凰道：“殿下，南楚的人来了。”
    蓝凤凰微微点头，缓缓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裳，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向前去。司徒寒和一众侍卫紧随其后，将她护在中间。
    不多时，一群身着南楚服饰的官员便出现在了众人眼前。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眼神锐利，看起来颇为精明干练。
    看到蓝凤凰一行人后，立刻翻身下马，快步走上前来，拱手行礼道：“在下南楚礼部侍郎褚海道，奉我国皇帝之命，前来迎接西陵圣女殿下。殿下舟车劳顿，路上辛苦了。”
    蓝凤凰没搭理他，只是眼神向后瞟着看了一眼跟着随行而来的人。个个身着官府。
    不过因为西陵和南楚官员服饰不同，所以她分不太清这些人都是何职位。听到他说是礼部侍郎，蓝凤凰故作深沉的点了点头，表示已然知晓。
    褚海道瞧着她这副模样不像是生气的模样，原本悬起来的心也放下来了些许。
    但到底来说因为一些行程才耽误的，他也不藏着，朝着蓝凤凰作以一揖，“殿下请放心，在下已经安排好了车队，会将殿下一行人安全送到我国王宫。请殿下随我来。”
    说完，他抬头看着蓝凤凰，脸上挂着一抹和蔼的笑，堪称模范。
    蓝凤凰他们等待的时间并不久，又见对方如此有诚意，便也顺着点头应允。
    不出一刻，西陵使团便跟着褚海道一起，踏上了返回南楚王宫的路程。
    第28章 应召入宫
    ◎“烦请你替哀家把关。”◎
    “据说西陵使团今日抵达，跟随前来的还有他们一族的圣女。我还真想见见那位圣女长得究竟有多容貌天仙！”
    “不止如此！我还听说了，那名圣女来这里是为了和皇子联姻的！”
    城门口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百姓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今日的大事。这些百姓大多没见过什么大世面，对于远道而来的使团充满了好奇和期待，也就此展开了一系列讨论的话题。你一言我一语聊的不亦乐乎。
    江湖上多有传闻那位苗疆圣女何等天颜，他们都想当能够第一位见到圣女容貌的人。自然将打听之事全然说出，却没想到接下来的话让那群人都大惊失色。众人将目光看向刚才说出口的人。
    那妇女看着周遭投过来的视线，异常尴尬地抻了抻袖子，梗着脖子道：“你们用这般眼神看我作甚！我不过实话实说而已……”
    “孙二娘，此话当真？那圣女前来真是联姻的？”其中一个与她相熟男人问出了声，同时也替在场围观的群众们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
    “那还能有假？”孙二娘翻了一个白眼，看着周遭好奇的眼神，信誓旦旦道：“我大伯的外甥的孙女的远房亲戚的表舅就在宫里做活，这消息呀就是他告诉我的！”
    听他说有人脉在宫里，站在一旁。看戏的人。原本八十的不信已然消失，全然相信了。
    还有不少人就此话题展开更为激烈的讨论。
    “照这么说，你们觉得要与圣女联姻的皇子是谁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