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当然是现如今民意呼声最高的三皇子了！”话音刚落便有一女子出了声，众人望去，只见她向前一步站出，高仰着头，那双眼里满是对这些人的轻视。
    “三皇子如此优秀，也只有苗疆圣女这样的人才能配得上他，一般人怎可能与殿下匹及呢？”
    “这莫不是话里有话？”一同围观的另一名遮着面纱的女子忍不住站出，扬了扬眉冲着那人道。
    “这位姑娘是说笑了，我说不过事实而已。”纵使被听出来话里有别的意思，她也丝毫不慌，反倒是上前一步异常理直气壮，道：“你不就是想问三皇子和沈家那位的事吗。”
    “可惜你想多了。”她歪头扬起眉，“三皇子怎么会看上沈家那个？那个只会躲在沈家庇护下，靠着家族势力攀附权贵！”她冷笑着，语气中满是不屑，“三皇子心怀天下，志向高远，怎么会将心思放在那种小女子身上？”
    “你这话可就太偏颇了！”那名遮着面纱的女子微微挑眉，语气中带着几分冷意，“沈家那位虽出身名门，却也并非全靠家族庇佑。她自身聪慧过人，且心地善良，又怎容你如此诋毁？”
    “哼，聪慧过人？心地善良？也不过是些虚名罢了。”那女子冷哼，“我只听说她整日里只会在府中绣花弄草，不过如此而已，便被众人捧得高高的。也不知是她自己真有本事，还是沈家在背后给她撑腰。”
    “你这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面纱女子的声音陡然提高几分，道：“沈家虽是名门望族，但也不会无端捧高自家女儿，那位姑娘的才情与品性自有公论。倒是你，一味诋毁他人，不知是出于何种心思？”
    “我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那女子依旧不以为意，反而挑衅地扬了扬下巴，“你若觉得我说得不对，大可去找那位沈家姑娘问问，看看她自己是怎么想的。”
    “你……”褚翩月半张脸掩在面纱下，被她气得一时语塞，正欲再说些什么，却听人群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原是去接使团的人回来了。褚翩月忿忿不平地瞪了那人一眼，这才心不甘情不愿住了嘴，将目光投向了那一大堆踏着尘土而来的远处。
    褚海道作为此次使团的接洽人走在最前面，身旁便是司徒寒。他腰尖挎着的长剑让拥在城门口围观的众人低声惊呼，还有不少闺中小姐因此红了脸。
    那身藏蓝色的衣袍甚是好看，铠甲在光底下泛着层层流光，也衬得他眉宇更加硬朗，丰神俊秀。
    垂在胸前的两条辫子又粗又长，许是因为一路上都在奔波忙碌，额前已有了些许碎发。但这却丝毫挡不住他的英俊帅气，反倒是又新添了几分野性。
    狭长的眼眸随意瞟过，便引得底下人捂唇花痴。便连方才同褚翩月争论的那女子也红了脸，不再吭声。
    褚翩月似笑非笑的撇了她一眼，见那人如此羞涩心里只觉好笑。与旁人不同，她的目光一直紧紧跟随着褚海道，看着父亲在马上迎着众人目光的模样，心里只觉骄傲。
    虽不知为何该是尚书出面迎接使团换成了她父亲，但只要这件事做成功了，说不定父亲的职位还可以升个一品，迟早从侍郎变成尚书。
    褚翩月头忍不住抬了抬，对父亲的官威与有荣焉。仿佛是她坐在那马上，这群人欢乎的对象是她一样。
    “快看！那是不是圣女的轿子！”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声，众人的视线纷纷朝后看去。瞧见了一顶由深浅不一的蓝色所组成的琉璃马车。
    马车四方均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凤凰，张着羽翼面向众人，在那艳阳的照射下折射出五颜六色的光。成了这朱雀街上唯一的一抹亮色。
    雕刻在马车飞檐上的凤凰羽上镶嵌着一串同色的琉璃玉珠，根据颜色深浅排成一列，在不断行进的过程中发出清脆响声。让本就神秘无比的圣女再次覆了纱。
    不得不说这番遮掩确实有用。
    原来只对苗疆圣女好奇的众人现下愈发感兴趣，甚至还有几个信誓旦旦拍胸脯说也要一同去西陵看看。
    蓝凤凰此刻便坐在马车内屏息听着那群人的声音，得知自己费了这番功夫没白做，她甚是满意地勾了勾唇。
    看来师傅说的果然没错。这帮没见过世面的南楚人，只需动动手指便能让他们心魂神往。
    听着帘幔外不断传来的喝彩声，她闭上眼，内心毫无波澜。
    车队还在前行，周遭的群众仿佛也被栓了链子一样跟着他们的脚步前行，经过某个酒楼时，蓝凤凰有所感应似的忽然睁开了眸，透过一旁的帘子，眼神直直看向远处。
    只不过全然被遮着，无一人看到。
    马车行进的很快，不过一瞬便远离了那处，蓝凤凰只觉自己许是感应错了，重新扭过头闭目养神。
    就在一行人离开后，原本该空无一人的二楼忽然冒出了一张脸。赫然是易了容的沈朝凰。
    望着逐渐远去的车队，她皱了皱眉。低头看向左腕上的金凰纹环，陷入沉思。她为何会在那圣女身上感到一丝熟悉？
    分明前世两人见面时从未有过。
    难不成是因为这蛊吗？
    沈朝凰捉摸不透。
    既然想不明白她也干脆放弃了，叫上在楼下看戏的褚翩月一道回了府。
    曦和院。
    褚翩月摘下面纱，毫无形象地往软榻上倒，胡乱蹭了几下，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坐起身，问着将脸上面具摘下的沈朝凰，道：“曦和姐姐，那苗疆圣女前来真是联姻的吗？”
    沈朝凰又想起了自己曾在密函中看到的那行字，不动声色的将头上其余发饰摘下，不着痕迹反问道：“这话你是听谁说的？”
    “今日我不是去楼下看父亲了嘛，恰巧一行路人中有人曾提到这事，我就好奇究竟是不是真的。毕竟父亲还未向我说过此事……”
    沈朝凰皱了皱眉，此事并不是所有人都知晓。便是容阙，那也是耗费大精力才得来的准确消息。
    如今还未有音信便被大肆宣扬，也不知皇帝会不会因此改变他的想法。
    但这些与她又有何干系？
    不论苗疆是否能与南楚联姻，依旧坏不了她的计划。
    只是……
    沈朝凰默了默，下一个复仇的目标在宫里。如此戒备森严的皇宫，可不是她一人独闯便能闯进去的地方。
    就算是容阙将所有听风楼精兵借于她，她也绝不可能回得来。
    目前的计划还是有些欠缺，停滞在这里不知该如何继续推进。沈朝凰内心说不上来的烦躁，但踏破铁鞋无觅处，正在思考接下来要如何做时，东风来了。
    “太后懿旨，宣沈家嫡女沈朝凰入宫。”
    接了这口头懿旨，沈朝凰给听风楼送了封信，只带了三个贴身侍女，独自入了宫。
    接见的地方是太后的寿康宫，坐落在宫城的西角最为寂静的地方。装饰精美，雕梁画栋，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皇家的奢华与尊贵。宫女们身着素雅的宫服，轻手轻脚地穿梭其间，动作娴熟而恭敬，不敢发出一丝声响，仿佛生怕打扰了这里的宁静。
    古木参天翠竹环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庄重而祥和。
    “臣女沈朝凰，叩见太后。”沈朝凰走到殿中央，跪下施礼，声音清脆。
    主座上身着素色宫装的妇人端坐其上，面容和蔼，眉目间透着几分慈悲与威严，一头乌黑的长发用一支玉簪随意挽起，几缕碎发垂在耳畔，更添几分温婉。气质高贵而典雅，经过这几十年的沉浮，已然让她带着让人敬畏的气场，但嘴角扬起的笑却又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亲近之意。
    太后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日暖阳般温暖人心，“起来吧，不必多礼。”
    她的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让人听了如沐春风。沈朝凰起身，目光与太后对视。太后的眉眼间虽已有了岁月的痕迹，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有神，透着几分睿智与从容。她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威压，反而带着一种长者的慈爱，仿佛在看着自己最疼爱的晚辈。
    太后微微侧身，示意沈朝凰到她身边坐下，沈朝凰依言而行。走去坐在了太后身旁的软座上。
    下一刻，那双有些沧桑的手便握住了她，眼里全是满意，“早些便听闻睿儿说沈家有一女聪慧至极，老身早想便看看了。这次让你等了这么长时间，不会怪我吧？”
    “太后娘娘说笑了，民女岂敢怪罪。”
    谁知话音刚落，太后便皱了眉头，满眼都说着她不爱听这话，道：“你如此说便是怪我了。”
    这副生气的模样让沈朝凰大惊失色，急忙想着要跪下认错，却不料下一刻便被太后扶住了手，她笑着道：“只是同你玩笑罢了，朝凰莫要记挂在心，哀家知道你没那个意思。”
    沈朝凰这才像是放下心一般，甚是宽慰的笑了笑，露出了她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道：“太后这般说，朝凰倒是有些受宠若惊了。太后能记得朝凰，已是极大的荣幸，朝凰又怎敢有丝毫怨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