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该来的还是躲不过

    “先从站姿开始调整。”
    钟青萍已经將炕头推到了训练室的一角，毕竟这玩意儿除了情景扮演之外啥用也没有。
    绕到了苏游的身侧，“你原本习惯的战斗预备状態，是重心下沉，肩背微弓，隨时能够发力启动【加速】。”
    她伸出手，指尖点在苏游脊柱的位置：“想像一下这个位置上有一条线在往上提，把你的脊柱自然拉直，但不要显得僵硬。”
    另一只手手背压在苏游屁股往上一点的位置，推了推，“骨盆稍微往前倾这么多，这样一来重心就能自然移到中轴线上，而不是落在脚跟。”
    苏游忽然发现，今天正好是解除禁令的日期，而他也正好要开始使用异能了。
    该不会从收集到情报的那一刻，钟青萍已经策划到今天这一步了吧？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位还真是得罪不起。
    【心眼】异能发动。
    他仔细观察在钟青萍调整到完美后，肌肉纤维的张力分布、关节的具体角度、重心究竟偏移了多少。
    海量的数据不断的涌入意识，他就像是在调整精密仪器般，一点点调校著自己的身体。
    五分钟后。
    他睁开了眼睛。
    钟青萍微微挑眉。
    眼前的黑髮少年身姿发生了微妙变化。
    骨架还是那样清瘦，但肩颈处的线条却变得更加柔和，脊柱的弧度也由刚刚调整好时的僵硬，开始变得逐渐自然，甚至有了些鬆弛感。
    “调整呼吸，跟著我的呼吸节奏。”
    “好。”
    很快，原本苏游为了习惯高速战斗而养成的短促蓄力式呼吸，变得绵长而平稳。
    “来，喝茶。”
    钟青萍將一杯准备好的茶递给苏游，茶温適中，苏游一饮而尽。
    “接下来你要一直保持这个站姿，明白了吗？”
    苏游点点头。
    “该说不愧是s级异能吗？”
    钟青萍捏著下巴打量了一番，嘖嘖称奇，“普通人需要练一个月的体態调整，五分钟就完成了。”
    “这不过是肌肉控制的层面，”苏游的声音有些不自在，“但怎么说呢，感觉很奇怪。”
    “因为你是在『控制』而不是『习惯』，我接下来会教你走姿，仔细看著我。”
    为了让苏游完全领悟细节层面的东西，她今天穿的是深蓝色的修身训练服，服装极为贴合身段，让她那本就修长挺拔的身材展露无遗。
    难怪有人称她为白鹤。
    钟青萍先是示范了几步，苏游仔细观察，发现那不是想像中那种规整的模特步態，而是一种自然而流畅的行走方式。
    步伐不大，膝盖內侧轻轻相触的错觉让腿部的线条显得更为连贯，落脚时脚跟先著地，再过渡到前脚掌，上半身则是平稳如浮在水面。
    “重心转移要连贯，像水流过管道，”她走上前伸出双手按住苏游的肩膀，开始调整，“放鬆，但不要晃，手腕自然下垂。”
    “手指的话......”
    她后退两步，比出一个微妙的手势，“想像你手里握著一只小鸟，既不能把它捏死，也不能让它飞走。”
    苏游感受著体態发生的变化，大概过了一分钟，他尝试迈步。
    刚走了一步，哐当一声他就摔倒了。
    苏游坐起身来，【心眼】反馈而来的数据有点多，像是踝关节角度、髖部旋转的幅度、手臂摆动的反向扭矩......
    “先停下，站起来恢復到调整好的站姿。”
    钟青萍似乎想到了什么，“迈步的阶段需要你用身体感受，而不是像刚才的修正体態一样只要调整好就行。”
    “我先帮你调整一下腿部，调整好之后，你关掉【心眼】，直接走走试试看。”
    她的手不断在苏游的腿上摸来摸去，苏游感觉有点痒痒的，但还是集中精神，用【心眼】把调整好之后的姿势牢牢记住。
    “好了，你感觉差不多了就试试。”
    苏游深吸口气，关闭【心眼】。
    常態下的【心眼】並不会提供大量的数据，起初的几步確实显得十分生涩，但渐渐地，当数据沉淀成为本能后，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陪妹妹苏墨玩“扮演游戏”时候的感觉。
    不要去思考该怎么动，而是成为模仿对象。
    钟青萍告诉过他，要扮演的角色叫“林晓”，给人的气质应当是像邻家小妹的。
    於是在走到第七步的时候，钟青萍轻轻“咦”了一声。
    “可以了，这步伐甚至真有种邻家小妹的感觉，今天一天都保持这样的步伐行走。”
    “是。”
    “来，喝茶，上个厕所，两分钟回来，出去和回来的路上都要用刚才第七步的感觉行走。”
    钟青萍看了看怀表，递出一杯茶。
    “......”
    这比星遥还要斯巴达多了。
    苏游赶紧喝完养顏减肥茶，然后开启【心眼】，记录下刚才第七步的感觉。
    两分钟后，他回到了钟青萍面前，“我这步伐走得怎么样？”
    “八十分，可以先进行下一步了。”
    钟青萍满意点头，“接下来是声音的练习，不然模仿得再惟妙惟肖，一开嗓就露馅了。”
    她取出电子板，调出一份蓝星纪元时期的女性语音样本，清澈的女声在训练室里流淌：今天月色很好，可惜总是隔著云。
    “你注意一下共鸣的位置，因为女声的声调偏高，需要上移到鼻腔和头腔，比如说你发一下『呜呼』两个字，是不是感觉到鼻子有在振动？”
    “呜呼！”
    苏游试了试，“还真是。”
    “那来试试模仿这段音频吧。”
    苏游开口尝试，结果发出的第一声就显得不伦不类，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
    他有些难为情地別过头。
    “別急。”
    钟青萍走上前，把他的脑袋掰回来，食指点在他的喉结下方。
    “感受到气流经过这里时的振动，然后一点点从这里，”她指尖一点点上移，苏游调整著声音的振动，跟著钟青萍的食指慢慢往上移动，到了鼻樑，“再到这儿。”
    指尖最后停在了眉心上方的位置。
    她忽然吃吃地笑了起来，“你这调整的声音怎么听起来这么像蚊子哈哈哈哈！”
    “......你就说是不是振动吧。”
    苏游已经破罐子破摔了。
    就这样调整了大概二十分钟，一个清亮的女声从他唇间流出：“......今天月色很好？”
    声音仔细听还能听出一些少年的嗓音，但却裹上了一层柔和朦朧的质感。
    “再夹一点。”
    “......可惜总是隔著云。”
    这次连少年嗓音都丟掉了，底色变成了柔弱的女性声音。
    天赋异稟啊。
    “......合格，你就保持这样子说话。”
    最后是表情管理。
    “笑容不是扯动嘴角那么简单。”
    钟青萍拉过一面落地镜，接著开始示范，此刻她身上的英气消失不见，慢慢笑容也开始变得既温暖又疏离，“眼角的肌肉微微发力，但不要到挤出皱纹的地步。瞳孔不要直视前方，稍微望著虚处，不时直视一小会儿，这样能显得柔和。”
    她转过身来，“最关键的是，笑意不能抵达眼睛深处。因为『林晓』在设定上是失去了亲人只能投奔钟家的，时间还不算长，不可能流露出那种纯粹的笑容。”
    “要让看见你笑容的人觉得你在笑，但又不敢確定真的在笑。”
    苏游面对著镜子一点点调整。
    钟青萍也在一旁看著，不时伸手帮他调整。
    就这样，二十分钟过去，镜中人已经能很自然地流露出那种带著些许脆弱感的浅浅微笑。
    “就是这个状態，保持住，別丟份。”
    钟青萍看了看怀表，递出一杯茶，看样子是懒得说请喝茶了。
    苏游也机械化作业的將养顏减肥茶一饮而尽。
    我带些茶叶回去让星遥喝，是不是她也能更放心的品尝她的布丁了？
    想到这里，他先接过钟青萍递来的、有关『林晓』的设定集，然后用『林晓』的声音问道，“青萍，这些茶叶之后还有吗，我想送点给星遥。”
    钟青萍微微一颤，该死的这声音挺好听的。
    她差点脱口而出要不以后也这样说话吧，但她的节操还在，所以忍住了。
    “有的，茶管够。”
    “那就好，上次明显感觉到她好像胖......没事。”
    苏游捂脸。
    “你这不已经说出来了吗......”
    钟青萍在使劲憋笑，但转念一想，苏游是怎么感觉到叶星遥胖了点的？
    这两人到底进展到哪一步了啊喂。
    半小时过去。
    喝了一杯茶，苏游点点头，“全部记住了。”
    “那好，”钟青萍扮演宴会上的来宾，向他拋出问题：“林小姐是从青岩镇来的吧，那里现在如何了？”“平时喜欢吃什么？”“对春雷城是什么印象呢？”
    苏游以『林晓』的身份一一回应，声音轻柔，措辞谨慎，就好像真的是流落至此而感到不安心一般，在提及兴趣之类的话题时，会偶尔露出恰到好处的紧张和羞涩。提到青岩镇以及家人时，会显得泫然欲泣，先垂眸沉默数秒，再抬眼时睫毛轻颤。
    每一小时就喝一杯茶，上一次厕所。
    三小时后，钟青萍叫停。
    她是真的有点好奇，苏游是怎么模仿得这么惟妙惟肖，三个小时都不出问题的。
    “怎么说呢......这个设定集给我的印象，很像我的妹妹，只是她不能像『林晓』这样行动自如。”
    “......抱歉，我不该问的。”
    “没事，既然都知道了，作为好朋友我也不打算遮遮掩掩的。”
    听著苏游用著『林晓』的声音，做著『林晓』的神情和身体姿態，钟青萍总觉得看起来怪怪的。
    倒不是说这张脸现在看上去不像女生，只是之前苏游的印象还留在脑海中，才会觉得不对劲。
    不看胸部以及手臂肌肉线条的情况下，现在的苏游完全就是一个美人。
    钟青萍想了想，忽然有了主意，“我帮你用筋膜枪把手臂和腿部的肌肉完全放鬆，你藉机用【心眼】调整，看看能不能显露出没有训练痕跡的模样。”
    苏游一愣，这確实也是个问题，“那就试试吧。”
    半小时后，看著苏游已经变得毫无训练痕跡，完全就是女孩子模样的手脚，钟青萍沉默了。
    还真行啊！我就试试看的而已！
    轻咳一声，“你不觉得筋膜枪很疼吗？”
    “比起我这次转正任务快死掉时的疼，这种不过是毛毛雨。”
    苏游苦笑。
    钟青萍看了看怀表上的时间，到晚饭了。
    原本她还准备了速食，打算节约时间，但由於苏游的进度太快了，倒是可以採用更高標准的培训。
    “我们待会就出门，来进行实战演练。”
    她搬出一个箱子。
    里面是定製好的假髮、美瞳、化妆品、礼服和常服。
    还有一件让苏游耳根发烫的假胸衣。
    “这是必要的道具。”
    钟青萍留意到苏游的视线，语气专业得像是在讲解战术装备，“哪怕你的体態再苗条，女性的身体轮廓和男性还是存在结构上的差异，我特別定製的这款假胸衣连触感都可以模擬得惟妙惟肖，包括胸部的起伏也能完美贴合邻家小妹的形象......”
    “我知道了。”
    苏游捂脸。
    还是躲不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