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换好了吗？”
    “假胸衣穿好了。”
    苏游回答后，钟青萍便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来。
    说实话穿著假胸衣还是有点羞耻的，因为它真的逼真到除了那点以外，和皮肤没啥区別。
    钟青萍走到苏游面前，她將一只金属箱放在梳妆檯上，將其打开。
    只见一件被仔细叠好的礼服躺在其中，月白色的面料仿佛自带微光。
    她接著把金属箱的上层拉链拉开，取出假髮以及装著美瞳和化妆品的小包，在台面的另一侧空处摆放整齐。
    “先从內衬开始吧。”
    苏游点头，接过钟青萍递来的衬裙——那层深灰色的哑光內衬。
    料子比他想像中更柔软，贴上皮肤时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却有种奇异的包裹感，像是被一层介於温暖和凉爽之间的水膜覆盖。
    “好了，接下来是礼服。”
    她终於从箱子里捧出那件月白色的“月靄”。
    整件礼服完全展开时，训练室的光线都似乎为之改变了流向。
    裙摆自然垂落，在灯带的漫射光中泛起一层光晕，有如珍珠母贝。
    “把手抬起来。”
    苏游抬起双臂，钟青萍將礼服从他头顶轻轻套下。
    那一瞬间的感觉让苏游终生难忘。
    面料滑过皮肤时那冰凉丝滑的触感，轻盈且沉静。
    肩线精准地落在他的锁骨末端，腰部的记忆合金丝自动贴合收紧。
    钟青萍绕到他身后，为他拉上背部的隱形式拉链。
    拉链咬合的声音细微而清脆，像某种完成后的仪式。
    “转过身看看吧。”
    苏游转身看去，训练室那面巨大的全身镜中，映出了一道他的身影。
    镜中人虽然还是苏游的脸，清秀，略带少年稚气的轮廓。
    但气质不一样了。那身衣服似乎自带一种沉静的气场，將他原本的特质给温柔地包裹，配合已经完全自然展现出『林晓』身份的表情和身姿，让他觉得是那样的陌生。
    再细看礼服，微微落肩的七分袖软化了手臂的线条，看上去完全就是个五指不沾阳春水的人。
    高腰线的设计在视觉上將腿部比例拉长，a字裙摆的垂坠感令他本就偏瘦的身形显得更加修长挺拔。
    月白色的面料与他本就偏白的肤色交相辉映，甚至隱隱透出一种冷瓷般的质感。
    “这便是衣装的力量。”
    钟青萍似乎发现了苏游表情中的震撼，笑道，“这件衣服我当时买回来的时候可是花了二十万灰星幣（gsc），放在衣柜里还没来得及穿。本来想著我俩身高一样就让你来说说。没想到这么適配。”
    啊？苏游呆滯。
    没有添加任何浊形体素材的衣服到底是怎么值这么多的钱啊？
    上流社会，搞不懂。
    “好了，该弄假髮了。”
    钟青萍不知道又在哪变出一杯茶，苏游也见怪不怪地一饮而尽。
    拿起那顶假髮，她走到苏游身后，穿过他那丝滑的黑髮，简单拢起。然后小心翼翼地將那顶浅棕色的长假髮戴上。
    这小子头髮手感真好，总不能天天抹护髮素吧。
    我之前头髮还分叉了好几根呢。
    她暗自羡慕。
    假髮的髮丝冰凉，落在颈后时痒痒的。
    钟青萍的手指在苏游的髮际线和假髮边缘细致地调整，直到將交接处处理得浑然天成。
    接著將白色绒花髮簪斜插在髮髻的一侧。增添了一种古典的书卷气和温柔感。
    然后將两片美瞳交给苏游，苏游小心翼翼地戴上，浅褐色的镜片覆盖瞳孔。
    最后是妆容。
    钟青萍的动作快而精准。粉底、眉笔、唇彩——每一样只取最少的量，做著最细致的调整。
    苏游的面容轮廓在肉眼可见的变得更为柔和，唇色也变得自然而透亮。
    因为他的睫毛本来就长，不需要戴假睫毛。
    因此钟青萍在处理完上述的妆容后，便放下了唇刷。
    最后，在脖子的地方，系上一条黑色蕾丝项圈，既能遮住喉结，也能注入一丝神秘与復古。
    通风系统的低鸣、甚至他们两人的呼吸声，都在这一刻淡去了。
    镜中站著的不再是苏游。
    那是一个身著月白礼服的年轻女性。浅棕色长髮柔顺贴合落在肩头，几缕髮丝轻贴在脸颊，別在髮髻的白色绒花髮簪温柔典雅。浅褐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著朦朧的光，有如隔云观月。
    五官清秀，眉眼间透著一股钟灵毓秀之气，黑色蕾丝项圈衬托出位於下方的精致锁骨。月白礼服在她身上流淌著珍珠般的光泽，每一处褶皱都像是被精心计算过的艺术。
    她只是静静地立在那里，像一株在夜色中独自生长的修竹，美丽，寂静，又带著一股易碎感。
    钟青萍看呆了，手里的化妆刷“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连捡起来都忘了。
    站在那里，深灰色的眼睛紧紧盯著镜中的影像。
    两人就这样呆滯了十秒。
    最后还是由苏游打破了寂静。
    他动了动嘴唇，镜中人也动了动嘴唇。
    发出的声音，是他训练了无数次的、属於『林晓』的轻柔嗓音：“......这是我？”
    话语中带著茫然。
    钟青萍深吸一口气，弯腰捡起化妆刷。
    “这既是『林晓』，”她的手落在镜面上，抚摸著镜中的『林晓』，“也是你从未被允许成为的另一个可能性。”
    拍了拍苏游的肩膀，“好好注视镜子吧，记住『林晓』是如何站立、如何呼吸、如何存在的。”
    “在翡翠厅的那个晚上，你需要成为她。”
    苏游看著镜子。
    礼服的面料贴著皮肤，微凉而真实；假胸衣赋予胸前的重量、假髮的触感、美瞳的异物感。
    一切都是精密的偽装。
    他忽然想到这股奇异的熟悉感来自哪里了。
    如果妹妹苏墨也能健康成长，等到了这个岁数，也会出落成这样的美女，倾国倾城吧。
    窗外飘入灰星的天光，穿透训练室，斜斜地洒在镜面上。
    月白色礼服在光线的照耀下，泛起一层不真实的光晕。
    镜中人与镜外人对视。
    “我会成为林晓。”
    这次苏游和钟青萍要去的餐厅名为“琉璃亭”，坐落在內城一条僻静的悬铃木小径尽头。
    建筑由旧时代的玻璃暖房改造而成，穹顶是拼接的菱形琉璃格子，此刻暮色渐沉，天光透过琉璃洒下，被滤成不同色调的蓝。
    钟青萍今晚反而换上了燕尾服，手上戴著白丝手套，额前的头髮被整理得一丝不苟。
    明明应该是男士风格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竟然丝毫不显得异样，反而因为她那衣架子般的挺拔身姿和眉宇间的英气，多了几分俊俏和神秘感。
    “今天你是小姐，我是绅士。”
    出发前的钟青萍这样笑道。
    钟青萍推开沉重的橡木门，门楣上的精致铜铃发出清越的一声“叮”。
    “跟紧我。”
    她低声说著，隨即侧身，让苏游——不，应该是让“林晓”先入內，颇有绅士风度。
    月白礼服的裙摆掠过门槛。
    “林晓”控制著呼吸，按照训练时的要求：视线下垂十五度，步伐的幅度控制在六十厘米左右，踩著高跟鞋的鞋跟先著地。
    【心眼】无声运作，简单辅助著她扫视环境——琉璃亭有七张桌子，三桌有客，背景音乐是一位音乐家的大提琴独奏，曲调是蓝星纪元时期的佳作。
    空气中混有烤麵包、煎蘑菇以及淡淡的雪松薰香。
    “钟小姐。”
    一旁等待的侍者是个中年男人，穿著熨帖的黑色马甲，微笑恰到好处，“您预定的位置准备好了，靠窗第二桌。”
    “谢谢陈叔。”
    钟青萍点头，隨后很自然地转身，像个护花使者一样向“林晓”伸出手，“来，这边。”
    “林晓”怔了半秒，才想起来这个动作的含义。
    她抬起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腕上——这是她们事先约定好的“引导手势”，用於需要体现亲密感的场合。
    钟青萍的手腕很细，隔著白丝手套也能感觉到皮肤的光滑与细腻，以及脉搏平稳的跳动。
    她们走向窗边的位置。
    一路上，“林晓”都能感觉到若有若无的视线。
    因为照过镜子，她很清楚，这是对“美”的本能注目。
    “那是钟家的白鹤小姐？旁边的是......”
    “应该是远房亲戚吧，没见过，但真的好美......”
    她凭藉被动开启的【心眼】，能听到斜后方的那桌女士们在压低声音交流。
    不禁有些恍惚，自己男儿之身的时候，走在路上也没有人会说哇好帅。
    而今晚出门的时候，回头率那叫一个高，因为【心眼】的缘故，她算是一路听著惊嘆声过来的。
    甚至在这种上流世家出入的场所里，眼比天高的世家成员，也不能免俗。
    仅仅是成为女儿之身，便能轻易获得这般讚誉......
    好像，也不错的样子......
    “林晓”俏脸微红。
    钟青萍时刻注视著“林晓”表情的变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女装只有一次跟无数次哦。
    特別是像你这样的先天女装圣体，苏游。
    两人走到桌前落座，钟青萍很自然地为她拉开椅子。
    这个动作她做得行云流水，哪怕是再严格的礼仪教师，看到也得喝彩。
    “林晓”轻轻点头表示感谢，隨后坐了下来，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这也是训练內容之一，即手的位置既要克制，也要体现出世家的教养。
    “放鬆点。”
    钟青萍坐下后，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声音说，“肩胛骨別绷得那么紧，不然看上去就有点像拘谨的小鸟。”
    “林晓”轻轻点头，暗中调整呼吸，逐一放鬆这一带的肌肉，很快，便呈现出了相当放鬆，却又带著一丝人生地不熟般的拘谨。
    钟青萍悄悄比了个ok的手势。
    见状，“林晓”也放下心来，准备开始实践餐桌礼仪。
    就在这时，琉璃亭的橡木门又传来了“叮”的一声。
    走进来两位女客人。
    其中一位苏游不认识，但另一位......
    一头浅棕色的及肩头髮，翡翠绿的双眼，以及那清冷威严的气质......
    如假包换的叶星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