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村灭。

    百信村门口。
    “终於回来了”
    看著不远处的村子，叶言那冰冷，毫无表情的面容少见露出喜悦。
    只是。
    “这是怎么回事？”
    车辆在村口停下，叶言察觉到不对。
    太安静了。
    没有狗叫，没有人声，没有炊烟。
    明明正是做晚饭的时候，整个村子却像死了一样。
    內心出现不好的预感，他跳下车，往里面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然后他看见了。
    村口的老槐树下，躺著三具尸体。
    “这是”
    叶言认得他们——张大爷，每天早晨在树下打太极；
    李婶，总给他家送醃菜；
    还有那个叫狗蛋的孩子，老缠著他要学打殭尸。
    他们的脖子上，都有咬痕。
    叶言的手开始抖，握紧拳头，即便经歷无数次生死，也抑制不住心头的怒火。
    “怎么会”
    “难道这里也出现殭尸了？”
    怒火在他心中升腾，但叶言知道愤怒解决不了什么。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送杀他们的殭尸下去。
    叶言继续往里走。
    更多的尸体。
    更多的咬痕。
    更多的熟悉面孔。
    王叔、赵姨、小翠、铁柱……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最后变成跑。
    “爹——！娘——！小妹——！”
    没有人应他。
    他跑过自家的田埂，跑过小时候抓鱼的小河，跑过那棵他和妹妹一起种的枣树。
    然后他看见了自家的院子。
    院门倒在地上。
    篱笆被踩烂。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著人——他认出来了，是邻居，是亲戚，是小时候抱过他的长辈。
    全都死了。
    尸体正在殭尸化，但现在的叶言根本没有心思召唤鎧甲净化他们。
    “不……”
    叶言急忙衝进屋里。
    屋里没有人。
    “怎么会”
    他又衝出来，在村子里疯了一样地跑，挨家挨户地找。
    “爸，妈，妹妹”
    没有。
    没有。
    没有。
    直到他跑到村子中央的打穀场。
    那里站著一群人。
    不，不是人。
    是殭尸。
    密密麻麻的殭尸，全是村民的脸，全睁著浑浊的眼睛，全朝他伸著手。
    而在他们中间，站著三个人。
    一个穿黑袍的道士，一个穿灰袍的男人——还有被掐著脖子、满脸泪痕的小妹。
    “哥……哥哥……”
    叶言的脑子里轰的一声。
    “放开她。”
    他的声音很低，很平静。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最可怕的语气。
    灰袍男人笑了。
    “帝皇鎧甲召唤人，久仰大名。”
    他一只手掐著小妹的脖子，另一只手朝叶言伸过来。
    “交出鎧甲召唤器。我就放了她。”
    叶言看著他，又看看周围的殭尸村民，再看看那个正在画符的黑袍道士。
    一瞬间，什么都明白了。
    “你杀的？”
    “我杀的。”
    灰袍男人点头，语气轻描淡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村子的人体质特殊，尸化之后战力极强。我需要一支殭尸大军。”
    “只是”，灰袍男子看向叶言，震惊道。
    “我完全没有想到，在面对全村被灭时，你还能如此冷静”
    “果然，不愧是被帝皇鎧甲选中之人。”
    “你就为了这个？”，叶言强压住怒火。
    他明白，要是在此时失去冷静的话，最后的亲人也会离他而去。
    “当然，更为了你手里的召唤器”
    灰袍男人笑了。
    “帝皇鎧甲——史上最强的鎧甲。我早就想要穿穿看。”
    叶言死死盯著他。
    “给了你，你就放人？”
    “当然。”
    灰袍男人笑得更加和善。
    “我是有信誉的。”
    叶言沉默了三秒，把手伸进怀里，掏出那个银白色的召唤器。
    之所以交出去，那是因为他有自信，就算手上没有召唤器，也依旧可以强行召唤帝皇鎧甲！
    这是適应性达到前所未有百分之九十九的他，才能做得到的事情。
    这点別人不知道。
    毕竟在他之前，从未有人的適应性达到百分之九十九。
    只要好好的利用这点，在救下小妹后，强行召唤帝皇鎧甲。
    让他们为此付出代价！
    叶言內心如此盘算著。
    他已经不能再失去家人。
    “不”
    忽然，在灰袍男人手上的小妹尖叫：
    “哥，不要——！”
    “他会杀了你的！”
    “闭嘴。”
    灰袍男人收紧手指，小妹的脸憋得通红。
    “小妹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
    叶言看著小妹，眼眶发红。
    “把召唤器给我。”灰袍男人催促。
    “我给，不要伤害我小妹。”
    叶言强压住怒吼，一步一步走过去，把召唤器递出去，心中隨时准备召唤帝皇鎧甲。
    “给你。”
    灰袍男人鬆开小妹，伸手去接——
    就在这一瞬间，他的手不知怎么，往前多送了半寸。
    半寸。
    他的手指从小妹的脖子上划过。
    不，不是划过。
    是贯穿。
    噗呲。
    血喷出来，溅了叶言一脸。
    小妹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张开，想说什么。
    但喉咙被贯穿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她倒下去。
    倒在叶言怀里。
    “小妹……小妹……小妹！”
    叶言抱著她，疯了一样地喊。
    血从他的指缝里流出来，热乎乎的，像小时候她跑过来扑进他怀里那样热。
    灰袍男人站在原地，看了看自己的手，笑了。
    “哎呀。”他说，“不好意思，手滑了。”
    手滑了。
    手滑了。
    手滑了。
    那三个字在叶言脑子里炸开。
    何等的可笑啊，他所保护的人，对他刀剑相向。
    “我要杀了你——！”
    他把小妹轻轻放下，猛地站起来，强行召唤帝皇鎧甲，然而——
    【帝皇鎧甲，合体——】
    【错误】
    原本无数次响应他的帝皇鎧甲，在此刻却出现了错误。
    【错误，错误，错误】
    【世界的正义，正在拒绝您】
    叶言愣住了。
    他低头看著召唤器，那行红色的字还在闪烁。
    【世界的正义，正在拒绝您】
    帝皇鎧甲，最强大的鎧甲，也是最正义的鎧甲，在製造这最强武器的时候，不可能不做出限制。
    其中最大的限制，便是心怀正义。
    可。
    什么是正义？
    “什么……？”
    看到眼前场景，灰袍男人仿佛预料那般，哈哈大笑：
    “你以为你是谁？帝皇鎧甲是正义的象徵。你现在——看看你周围。”
    叶言抬头。
    周围是满村的殭尸。
    曾经是他的邻居，是他的长辈，是他的亲人。
    全死了，全被他害死了。
    他的手上还沾著小妹的血。
    “你手上沾著死人的血，心里装著仇恨，还想召唤帝皇鎧甲？”
    灰袍男人笑得前仰后合。
    “所谓正义，就该放弃所有一切仇恨斩断一切牵掛，消灭危害人类的殭尸……这才是正义啊。”
    “为了大义，就该舍小家，为大家”
    “什么狗屁正义！”
    叶言嘶吼：
    “如果连为家人復仇都做不了，那这所谓的正义不要也罢！”
    他强行激活召唤器，拼尽全部意志——
    【警告】
    【强行激活將导致反噬】
    【是否继续？】
    “继续！”
    光芒从他身上炸开，鎧甲碎片开始凝聚——
    然后，停了。
    不是因为反噬。
    是因为两道身影。
    一左一右，朝他扑过来。
    叶言的身体本能地做出反应——他能躲开。
    他是帝皇鎧甲的召唤人，他受过最严苛的训练，他的反应速度是常人的十倍。
    但他没有躲。
    因为他看清了那两道身影的脸。
    爹。
    娘。
    是爹和娘。
    。。。